奈芙的话提醒了克莱恩,对神灵而言,给予后代非凡特性大概并不困难,但自称“造物主”的“远古太阳神”所拥有的途径里,可不应该有“错误”途径!
——那分明是“源堡”所对应的途径。
“阿蒙一出生就是天使之王吗?”克莱恩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祂的唯一性是哪来的?”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奈芙悠然道,“祂是‘诡秘之主’与‘上帝’共同孕育的后代……”
克莱恩有些呆滞地听着这个答案,尼姆在这段长久的沉默后,却终于忍不住开口:
“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曾听过关于这位‘愚者’的记载?”
克莱恩立刻收拢思绪,不用他问,奈芙就配合地作出解答,他便复述道:
“我主曾与‘造物主’发生过一次剧烈的争斗,当‘造物主’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时,仍然铭记这场争斗。
“虽然为我主孕育了后代,不过,‘造物主’却不愿提起对方的名姓,直到第五纪,我主重新醒来,他们才在凛冬的牵引下重归旧好。
“这要从阿蒙说起……”
……
“为什么我觉得这个版本好像有点熟悉?”克莱恩忍不住问,“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冷脸洗内裤。”奈芙言简意赅。
“……奈芙,”克莱恩心情复杂地喊了她一声,“你确定让你的主听到这一切没问题吗?”
“你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就说明问题应该不大,”奈芙说,“而且我认为我主对谣言的容忍度比你高多了,只要我不造谣祂和自己的天使之王交媾过……”
“……?”克莱恩相当困惑地听着这段话。
奈芙似乎也觉得这个故事实在太荒谬,轻咳两声,又问道:“你需不需要一些醒来后的神话故事?”
“我看看情况。”克莱恩说。
……
“原来是这样……”尼姆释然了。
在克莱恩或者说奈芙的讲述中,这位真正的“纯白天使”在造物主目光的注视下,胆大包天地请求了愚者的眷顾,却也因此遭遇了阿蒙。
通过她,阿蒙见到了自己的另一位父亲,解开了与造物主多年的误会,重新回到了造物主的身边,在两位父亲间斡旋。
接下来克莱恩就没再用得上奈芙,而开始提及愚者的教诲与神谕,奈芙安静听着这部分,思考哪些可以抄过来,哪些需要改改后才能抄,哪些不能抄。
在记了一番笔记后,奈芙对其他教会的圣典产生了十足的兴趣,她大约知道,圣典这样的东西不可能由神灵亲自书写,但核心的观点和故事却是要神灵提供的,里面的诸多细节也需要神灵来审核,她并不能真正地当一个甩手掌柜。
——否则,大概就会出现时天使归信愚者那样的笑话。
在这段对话的最后,他们总算谈起科塔尔出现过的地点,在确定了相应的时间和位置后,尼姆就带着月城的队伍离开了。
克莱恩总算有机会和奈芙谈起他准备治疗月城人的打算,奈芙听着,却忍不住笑道:
“愚者先生,我让您做神使,原本只是戏言的。”
“我是个敬业的人。”克莱恩说。
奈芙轻轻叹息一声,告诉他:
“‘生命手杖’虽然能治疗后天的畸变,但先天的畸形却无法改变。
“要想真正解决月城人身上的问题,让他们每一个人看起来丢足够正常,恐怕……
“嗯,如果不考虑奇迹的话,恐怕我需要为他们‘画’出一个新的形象来。”
“奇迹?”克莱恩重复道,“这与奇迹师的能力有关吗?”
奈芙回答道:“是的,等你序列2,就能有所了解了。”
这离得并不远,克莱恩便不急着问了,他转而道:“以你现在的能力,足够重新描绘出月城人的形象吗?”
“一次性覆盖所有人的话,肯定不行,”奈芙答道,“你可以帮我多治疗一点……嗯,好吧,我之前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确实,在离开这片土地之前,他们最好有一副相对正常的外貌……哪怕个子矮一点……对了,说到个子……”
她停了停,稍显犹豫地问:“我记得,我好像在艾德雯娜的船上放了一个巨人来着……他还在那里吗?”
“艾德雯娜告诉我,他学东西的速度非常慢,”克莱恩微笑道,“你可能还要等下去……对了,莫贝特怎么样了?”
“唔,”奈芙愉快地眨了下眼睛,“在了解了前往贝克兰德的路费后,夏塔丝改变了主意,她选择了留在‘黄金梦想号’上,并询问能不能让莫贝特加入。”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询问道:“看来莫贝特也回到了‘黄金梦想号’上?”
“事实上没有,”奈芙否认了,“但他确实回到了拜亚姆。”
“好吧,”克莱恩点了点头,“不过,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我记得艾德雯娜是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信徒吧……”
“你可能对我有一点误解,”奈芙回答道,“信仰是自由的,我无法限制他们的信仰,不过我希望,领过我恩惠的人,在改信之前,能把我赐予的东西还回来。”
不用她细说克莱恩也知道,从《格罗塞尔游记》里出来的人,通通欠了她不断的时间,或者换种说法,他们欠了奈芙一条命。
“如果他们不给呢?”克莱恩问。
“那我会自己亲自去取。”奈芙带着笑意道。
这是要杀人的意思,但克莱恩无法对此产生置喙,奈芙的行为最多称得上是挟恩相报,但问题是,她真救了人家的命。
因而克莱恩决定还是换个话题:“在我去探索科塔尔停留过的地方之前,你有什么警告吗?”
奈芙想了想说:“只是看看那座坑的话,似乎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嗯,非要说的话,我倒是希望您少套两层皮……”
作为一个将谨慎刻进了骨子里的“占卜家”,克莱恩并未使用本体行走,而是通过历史投影的历史投影在“神弃之地”行走,中途还转化了一堆怪物秘偶作为备用。
奈芙很难评价这种习惯,她显然对此有点难受,但克莱恩却拒绝了这唯一的要求:
“你知道的,即使你承诺我没有危险,我也不会就这么上前。”
奈芙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于是克莱恩历史投影的历史投影提着一盏历史投影的提灯,走向那科塔尔停留过的深坑。
光芒浮动间,克莱恩看清楚了目标地点,发现它其实并不深,最底部与地面的差距不超过两米。
深坑内部泥土光滑,夹着少量石头,周围长了不少变异的扭曲的难以分辨品种的植物,看起来与其他地方没太大区别。
观察了一阵,已悄然开启“灵视”和“灵体之线”视觉的克莱恩缓步进入深坑,预备按照规划的路线,将每一个值得重新审视的地方都绕一遍。
走着走着,他眉头微微皱起,“咦”了一声。
他发现自己的念头转动出现了一定的滞缓,却又不会影响到思考!
这就像是睡太多后,刚起床时的状态,脑袋闷闷的,思维不够活跃。
这是一个人平时也偶尔会出现的情况,其他途径的非凡者或许无法察觉,但作为“占卜家”途径的半神,克莱恩能明显感受到异常。
他退出那里,询问奈芙:“那种迟滞感是‘诡秘侍者’的非凡特性残留的影响?”
虽是问句,但克莱恩却是肯定的,因为月城的探索小队曾目睹过科塔尔的降临,如果这是科塔尔留下的,他应当显露出了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那月城探索小队应该已经全军覆没了。
奈芙稍微回想了一下相关的细节,若有所思地答道:“虽然我可以直接给你答案,但我推荐你做个占卜。”
克莱恩想了想,本体从历史空隙中进入了“源堡”。
坐到了属于愚者的那张高背椅上,克莱恩具现出暗红色的圆腹钢笔和偏黄的羊皮纸,刷刷写道:
“第五纪1349年6月28日,这个地方发生的异变。”
这正是他“穿越”的日期。
放下吸水钢笔,克莱恩左手一抓,从历史迷雾里拿了坨深坑泥土出来,以此作为占卜媒介。
一手握着泥土,一手拿着那张羊皮纸,他靠住椅背,低念了七遍占卜语句,然后借助冥想,进入了沉眠。
灰蒙蒙的梦境世界里,克莱恩看见了那片灰白的凝固的雾气,看见了那几十米高的山丘,看见了周围扭曲变异的植物。
几秒后,那片雾气突然有了明显的蠕动,飞快“吐”出了一道黑影。
那黑影仿佛一块巨大的天鹅绒幕布,疯狂吸收着周围所有的光线。
它带着半透明的状态,越变越大,彻底笼罩了那个山丘。
山丘随之消失,连根不见,只遗留下一个深坑。
同样被覆盖的深坑边缘怪异植物们,忽然多了一道道细黑虚幻的“灵体之线”,分别延伸向那黑色“幕布”的不同区块。
“幕布”越来越透明,越来越虚幻,最终到了肉眼无法看见的地步,若非有“灵体之线”昭示实际情况,克莱恩也发现不了“幕布”就那样覆盖在“深坑”表面。
画面闪烁,又出现科塔尔获取幕布的完整过程,克莱恩从梦境中醒来,又一次回到现实世界,回到历史孔隙当中。
“我看到那片雾气想要‘吸收’科塔尔和那份非凡特性,”克莱恩说,“这是为什么?”
“非凡特性聚合?”奈芙耸了耸肩,“你看,阿蒙也想‘吸收’其他的‘偷盗者’……”
这样一说就好理解了,克莱恩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提醒道:
“但这样说的话,它可不应该主动把那份非凡特性吐出来……”
“谁知道呢?”奈芙轻笑一声,“我又不是那位‘诡秘之主’……我说,你不如先想一想,你要怎么钓科塔尔……”
“我其实有一个想法,”克莱恩回答道,“虽然以科塔尔的谨慎,肯定已经关闭了对尊名的自动回应,也有概率放弃了原本的尊名,但尊名一定还会指向祂,对吧?”
他这样一说,奈芙就清楚他的想法了,笑问道:“你想利用祂的尊名反向定位?”
“是的,”克莱恩说,“只要祂窥视‘源堡’一段时间,我就能通过‘源堡’找到祂……”
“你用过一次这个方法了。”奈芙说。
克莱恩闻言并没有太诧异,他对这种可能有所猜测,当即便询问道:
“那么你认为我的行动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呢?”
“我不好说,”奈芙叹了口气,“因为问题不在你这边——就像我说的,杀死一个天使其实非常困难,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位‘奇迹师’。”
“我明白了,”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我首先要做的也许是困住祂……”
奈芙并不接话,这仅凭克莱恩自己是绝对做不到的,不过“奇迹师”并非是隔壁的“旅法师”,困住科塔尔也并非是毫无希望。
当然,即使是“旅法师”,也是困得住的,但那就需要位格的支撑了。
克莱恩思索片刻,最终却将目标定在了“窥秘人”途径的“神秘再现”上。
比起一听就与空间能力有关的“旅法师”,“神秘再现”虽然并不专长,却胜在全能,克莱恩斟酌片刻,以格尔曼·斯帕罗的形象向自己祈祷起来:
“……请您转告‘隐者’女士,我希望知道,她与‘神秘女王’所掌握的、由‘神秘再现’生成的魔法当中,是否有关于禁锢的?我需要了解这种类型的魔法……”
也许还可以问一问艾德雯娜?但她的层次不够,对高层次秘术可能了解有限……嗯,我为什么不叫奈芙问一问知识与智慧之神呢?如果她不介意的话……
说起来,如果贝尔纳黛没有掌握相应的魔法,我是否可以考虑,向她讲述有关的童话故事?唔,有可能与囚禁有关的童话故事吗?我要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