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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面对克莱恩的问题，奈芙神情惊讶不已，“把世界看成一幅画，那是‘高维俯视者’的权柄……”
“谁是‘高维俯视者’？”克莱恩好奇追问。
但奈芙却没作回答，她打量着克莱恩，神情间有所犹豫：
“你说，我是应该现在告诉你，然后把你的记忆封印起来，还是等你成为天使后再告诉你？”
“多吗？”克莱恩想了想问道。
奈芙想了想回答道：“不一定。”
“……？”克莱恩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那……我先捡几个问问看？毕竟好不容易有机会问……”
奈芙点了点头，同意了。
克莱恩想了想，问了个最关键的：“末日是怎么回事？”
这其实是个极其宏大的问题，奈芙斟酌着答道：
“这要看你问的是哪一个版本的末日了……不过也可以混在一起说。
“还记得各大教会圣典里都提到过的，那位最初的造物主吗？”
克莱恩点了点头，沉吟着回忆道：“我记得那个造物主被分割的非常仔细，每一个部位都被安排好了……”
“是啊，”奈芙点了点头，“我是祂的海马体。”
“……？”克莱恩看了奈芙一眼，神情欲言又止。
奈芙轻笑一声，旋即郑重道：“最初造物主真实存在，但并非我主。”
“嗯？”克莱恩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你为什么要特地强调这个？我当然知道祂不是最初的造物主，不过，祂似乎继承了那位造物主的某些遗产……”
“事实上你也继承了，”奈芙摇了摇头，“你继承了祂其中一个人格，亦是祂孩子的尸体……”
这样的形容让克莱恩花了点时间反应，他迟疑地望着这片灰雾翻涌的空间，不怎么确定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源堡’？”
奈芙轻轻点头，介绍道：
“这个世界，有一个最初的造物主，祂沉睡在我们脚下的这座星球上。
“祂是一切合理与不合理的总和，因此他既疯狂又清醒，既聚合又分裂，上一个纪元结束，就是因为祂苏醒了，并且分裂了。
“九大源质——当时大概率还是九个旧日？
“‘诡秘之主’与‘上帝’，是祂的两个人格，一个是灵界之主，一个是星界之主，是两个支柱……”
“什么是支柱？”克莱恩问，“什么又是旧日？”
奈芙眨了下眼睛道：“旧日，就是序列之上的那个层次，如果你不介意，我想用序列e^iπ来形容这个层次……”
克莱恩皱了下眉，他显然比没有相应知识储备的贝尔纳黛更能理解这句话的深意，不多时就恍然道：
“相较于序列0的真神至于序列1到9，旧日与序列0之间的差距还要更大，甚至涉及到了某些本质的区别，是这样吗？”
奈芙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不到那个层次，很难理解这种区别。”
这句话让克莱恩放弃了追问，转而问道：“那么支柱呢？这是旧日之上的层次？”
奈芙想了想答道：“pro？或者plus？总之大概是这种感觉……”
“没有本质的差距，但确实更强了，而且具备了一些普通旧日不具备的东西，”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参考你说的星界之主和灵界之主，还有一个是现实世界的主宰？这就是支柱特殊的地方？”
“这其实是一个猜测，”奈芙解释道，“但我认为应该问题不大——毕竟星界之主和灵界之主是真的。”
克莱恩理解了，他点了点头，示意道：“你继续说。”
奈芙便接着讲起第一纪元以前的历史：
“最初造物主醒来的时间并不长——考虑到‘上帝’的某些性质，我怀疑时间只有七天，当然，只是猜测，你可以不用管。
“祂或是创造，或是孕育，让一大批外神出现了，其中就包含可能是现实世界的主宰的那位万物之母，当前占据了月亮的‘堕落母神’……你和祂并不陌生，祂就是大名鼎鼎的‘原始月亮’。
“接着，就像众所周知的那样，祂裂开了，一共裂成了六份，‘诡秘之主’与‘上帝’正是其中最大的两份，祂们的源质正是‘混沌海’与‘源堡’。
“另外还有三份，一份是母巢，对应‘耕种者’和‘药师’两条途径，是从‘堕落母神’身上撕下来的；一份是‘暗影世界’，对应‘囚犯’和‘罪犯’两条途径，来自‘欲望母树’……”
说到这里，她脸上渗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意味深长地说道：
“还有一个……来自‘不定之雾’，叫做‘失序之国’，对应‘律师’和‘仲裁人’两条途径。”
克莱恩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不禁打探道：“这份源质和另外两份外来的有什么区别？”
奈芙眨了下眼睛，笑吟吟说道：
“你应该也猜到了，这就是第一纪的开始。
“外神们因为聚合聚集到地球外，或想要夺取新的源质，或想要拿回自己损失的源质，但最初的造物主重新陷入沉睡，祂的力量化作屏障，将地球守护在内，外神们聚集在屏障前，寻觅进入的方式。
“而在这之后……还记得灯神吗？我们更多时候叫祂‘混沌之子’，祂似乎是类似‘不定之雾’的灵魂或者精神之类的东西，我的母亲向祂提了个建议，祂以假死的方式，进入了屏障之内，然后……”
“……祂被塞进了一件封印物里当器灵？”克莱恩反应了过来。
“是的，”奈芙微笑着说道，“你的前辈用一份‘奇迹师’封印住了祂，使得祂成为了封印物‘0-05’，传说中的‘许愿神灯’。”
克莱恩心情复杂地动了动嘴唇，艰难地称赞道：“精彩的故事。”
奈芙耸了耸肩，回答道：
“所谓末日，其中之一，就是指那些聚集在地球之外的外神们，当屏障消失，祂们就会一拥而上，争夺自己所需要的一切，到了那时，会有什么后果想必也不用我说了。
“预言之中的那个时间，就是屏障消失的时间，但让我来说的话，我其实觉得不准确。”
“为什么这么说？”克莱恩动了动身子，“还有，什么叫其中之一？”
奈芙叹息道：
“屏障在一天天地变脆弱，第一纪时，连阳光都透不进地球，第五纪时，红月已经高悬在我们头顶。
“第四纪时，最初的意志活跃，安提哥努斯仅仅是容纳‘愚者’唯一性就陷入疯狂，而第五纪，这三条途径却已经有了诞生真神的可能。
“你一定听人说起过，第四纪是一个神灵行走于地上的时代，第五纪时，真神去哪了呢？”
克莱恩眼皮一跳，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猜测道：“祂们……在堵屏障？”
“是啊，”奈芙叹了口气，“祂们把神国搬去了星界，堵在了屏障的缝隙前。”
克莱恩听得震撼无比，他忍不住问道：“那邪神呢？邪神也在吗？”
“当然不在，”奈芙果断地否认了，“邪神……一群自顾不暇的家伙，哪来的精神去堵屏障？”
克莱恩回想了一下邪神信徒的精神状态，不再说话，奈芙又继续说道：
“离末日分明还有十几年，外神的力量却越来越多地渗入屏障内，我甚至已经见到了持有外神恩赐的非凡者……
“就算屏障要到十几年后才完全消失，但在那之前，外神就不能在千疮百孔的屏障内，杀点人吗？
“祂们可不需要信仰……屠杀以减少神灵的锚，对祂们有百利而无一害。”
克莱恩听得头皮发麻，他知道这是实话，不需要信仰的外神完全能借着渗透的力量展开屠杀，提前动摇地球内神灵的锚，即使他们不这么做——
“……但是，七神就算加起来，也未必打得过旧日吧？”克莱恩谨慎地问道，“毕竟从你对旧日的称呼来看……”
“是的，”奈芙点了点头，平静地开口，“这就是‘诡秘之主’的阳谋。”
她的视线落在那翻涌的灰白雾气上，嗓音不带一点情绪：
“祂与‘原初上帝’大打出手，最终双双陨落，在临死之前，祂把剩下的七个源质统统封印进了西大陆。
“名义上，地球内部有九大源质和二十二条神之途径，实际上能成为旧日的途径只有八条，因为在封印外的源质只有两个。
“而想要解开那个封印对抗末日，就必须要有支柱层次的力量……”
“那你的源质是从哪来的？”克莱恩皱起眉看她，“我记得你说过，你的途径其实是没被记载的第二十三条……”
“在灯神的试探失败后，我伟大的母亲也死了进来，”奈芙摊了摊手，“看起来祂原本打算复活的，结果祂没活成——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可能‘原初上帝’和‘诡秘之主’难得达成了共识，都希望阻止对方复活，于是祂们齐心协力，把我放出来了。”
“……？”克莱恩打量着她，陷入了沉思，“那这样一来，祂们不就都活不成了吗？”
“那谁知道呢？”奈芙摊了摊手，“也许祂们不在乎，毕竟旧日的意志不灭，只要有人向上走，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但话又说回来了，万一祂们共同的父亲在这期间苏醒了呢？”
克莱恩心中微动，试探道：“这莫非是另一种末日的可能？”
“是的，”奈芙点了点头，“你一定觉得前一种末日不够格吧？提心吊胆那么久，结果要出事的居然只有地球——”
“我没有这种想法，”克莱恩打断了她，“别把你的想法套在我身上。”
“好吧，”奈芙听话地点了点头，“就在我抱着这种念头时，我主告诉我，‘原初魔女’通过一系列bug，让最初的造物主也加入了这场复活大戏里，这就是另一种末日的可能——祂醒了，外神也得完蛋。”
“……糟糕的故事，”克莱恩闭了闭眼睛，“虽然这可能不是你的错，但我想说……”
他看向奈芙，语气透着种莫名的哀怨：“你下次能不能期待一点好事？”
“我尽量，”奈芙说，“你还有想问的吗？”
克莱恩想了想问道：“聚集在屏障外的外神有哪些？”
这问题似乎让奈芙起了点精神，她像是报菜名般，一口气吐出一串名字：
“‘堕落母神’、‘欲望母树’、混沌之子’、‘原初饥饿’、‘宿命之环’、‘超星主宰’、‘不熄的呓语’、‘衰败君王’、‘高维俯视者’……”
“？？？”克莱恩懵了，“不是，这么多？”
“要不怎么叫末日呢？”奈芙恳切道，“但说到最初，我发现奇克和最初能扯上关系确实情有可原……‘魔女’途径是最初的阴性面，‘红祭司’途径是最初的阳性面，一个事物的阴性面和阳性面合一，不就是……”
她像是陷入了回忆当中，喃喃自语：
“恰好这条途径的顶点应该是双性人……说起来，‘毁灭天灾’和‘根源之祸’，该不会指的是最初造物主吧……
“或许更早……从象征的意义来看，‘原初上帝’和‘诡秘之主’的大战该不会也是因为……嗯，这个先放一边……”
她呼出一口气，暂且抽回思绪，询问克莱恩：“你做好失去记忆的准备了吗？”
“在那之前，能满足我一个好奇心吗？”克莱恩想了想说道，“我很好奇，过去的‘远古太阳神’究竟处于什么位格？祂到达支柱层次了吗？”
“没有，”奈芙肯定地摇了摇头，“我主集齐了晋升的条件，但没有最终聚合，祂能够动用部分支柱的象征，但论起位格来并不是，而且我怀疑，动用象征的过程对祂来说非常危险。”
“我明白了，”克莱恩点了点头，“好了，你现在可以清除我的记忆了——能不能设置成我晋升天使后自动想起来的？”
“我给你做一个解封的拉链，”奈芙说，“等你稳定完状态自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