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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主人，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盯着镜面上那行银色的文字，克莱恩缓缓吐出一口气。
随着对序列2层次力量的掌握，他对查拉图疯狂的真相已经有了更多的了解。
——现在的他，已经是“源堡”的主人，可以分出一部分“灵之虫”留在灰雾之上，时刻回应祈求。
不过，克莱恩也很清楚，如果行走于现实的部分被“隐秘”，断掉了和“源堡”的联系，遗留的“灵之虫”将失控疯狂，变成怪物——他怀疑这就是查拉图失控的原因。
而做出这一举动的存在，毫无疑问是“黑夜女神”，至于究竟是早有谋划，还是随手施为，到了今天已不再重要，克莱恩只是肯定了一件事——他再进一步的方向，都与黑夜女神脱不了干系。
除非，他想利用那张幕布完成晋升。
克莱恩本身对这种钳制有一种隐藏的逆反心理，他并非完全没有考虑过那张被他放在“源堡”里的幕布，但奈芙的再三警告让他明白，为了这种一时的义气这么做是件不划算的事。
他向来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因此很快便放弃了这种想法，只是暂时还不打算向“黑夜女神”祈祷。
不过，消化魔药确实可以准备起来了……嗯……好像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克莱恩思索了几秒，拍了拍镜面问道：“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镜面上弹出了一个银色的单词：“特里尔。”
“……？”克莱恩凝视着那个单词，一言未发。
察觉到他的异样，那个单词之下，又有新的银色文字浮现：
“不，您想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这一幕让克莱恩不禁露出一点笑意，他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我们去流浪吧。”
说完，他跃下历史投影马车，走向最近的城市。
那辆马车继续奔出几米后，一寸寸消失，回归了历史迷雾中。
与此同时，克莱恩的风衣变成了黑色长袍，礼帽随之改变形态，有了种古典气质。
这让克莱恩就像一个穿行于大街小巷的流浪魔术师。
……
“咚，咚，咚。”
贝克兰德的一栋房屋内，一个身穿黑底红纹长袍的年轻男子躺在安乐椅上，姿态闲适。
祂抬眼看着被人敲响的房门，略显诧异地清了清嗓子，扬声道：
“请进。”
门被从外面推开，走进来的是个一袭白袍的少女，她随手带上门，没等她回身，原本躺在安乐椅上的男子就忍不住正起身子，颇为好奇地问道：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明明可以直接进来，却一定要先敲门？”
“我也不明白，”少女转过身来答道，“为什么你明明可以直接来找我，却一定要给我留一个地址？”
她轻轻抬起手，光点在她手中浮现的同时，安乐椅上的男子猛地跳起来，在她诧异又略显失望的目光中得意开口：
“省了你那点招数吧，这招阿蒙当年不知道玩过几百回了——小白。”
“啧，”奈芙收回了手，任由安乐椅落在地上，自己靠在门上，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红天使”，“听起来你们过去有过一段很精彩的故事……”
“我们最近的故事也很精彩。”“红天使”如此答道。
这话反倒让奈芙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稍显诧异的打量着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不怎么确定地问道：
“怎么个精彩法？”
“……为什么我觉得你的表情有点奇怪？”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反问道。
奈芙沉吟几秒解释道：
“嗯，你可以认为……
“出于某些原因，我对‘猎人’和‘魔女’嘴里的精彩，有一些特别的印象……”
“红天使”好似明白了，祂相当自然地笑道：“我是不介意的，但我认为这句话你不敢当面和另一个主角说。”
“……？”奈芙用更加迟疑的眼神看了祂一眼，“你让我觉得我的印象和怀疑都没错……不过，我要纠正你一件事。”
她摇了摇头，诚恳开口：“我可是，连更过分的话都和阿蒙说过呢……”
“我知道，”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随意地点了点头，“我听说你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询问阿蒙，是否色诱过他的父亲。”
“……等一下，”奈芙的动作可疑的地停顿了一下，“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我不知道，”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摊了摊手，“也许你该去问阿蒙。”
说完这句话，祂不等奈芙继续开口，就主动说道：“不过，关于这件事，你介意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奈芙挑了挑眉，示意祂说下去，于是“红天使”笑吟吟地张口问道：
“不知道阿蒙色诱的，究竟是他的哪个父亲呢？”
“……？”奈芙的表情凝固了，“？？？”
这是她第二次听见这个问题，上一次听见这个问题，其实是从当事人的嘴里。
不过，眼下由梅迪奇问出这个问题，却意味着另一件事——
“你知道了？！”
她近乎惊恐地尖叫出声，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却在她的反应中收敛笑意，目光变成沉冷：
“你果然知道……阿蒙也知道……是你告诉阿蒙的，对吗？”
奈芙犹豫一瞬后，迟疑地点了点头。
“还有谁知道？”梅迪奇盯着她。
奈芙更犹豫了，她沉吟几秒后，这才开口道：“没有人知道，事实上，除了……只有我知道而已。”
“你的意思是……”梅迪奇眯起了眼睛，“主从三千六百七十年前就开始谋划这件事，并且一直不曾让任何人知道，直到一年多以前你出生，祂将这件事告诉了你？”
“呃……”奈芙卡壳了一下，却不是因为心虚。
梅力奇的那声“主”和精准的3670年让这段话充满了本不应有的怨念，尤其是祂并未准确报出奈芙的出生日期，更让奈芙觉得好笑。
但此刻笑出来是万万不应该的，奈芙激烈地咳嗽了两声以做掩饰，这才强装镇定地开口：
“我以为你应该知道，这是我生来就知道的。”
“你生来就知道？”梅迪奇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当然如此了，”奈芙摊了摊手，“否则你认为主是怎么哄好阿蒙的呢？”
梅迪奇并未答话，祂拧眉思索，奈芙提醒祂：
“哪怕你并不知道我的来历，也总该清楚，我的力量与记忆有关。
“无论主是因何做出那样的选择，又采用了什么方式隐瞒，祂的所作所为已经成为历史，成为过去，成为世界的记忆。
“我知道这一切不是很正常吗？”
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将视线静静地扫过她，旋即问道：
“亚……祂和主，在第四纪时，彼此之间有联系吗？”
“你疯了吗？”奈芙吃惊地看着祂，“我不曾亲历过第四纪，你总该是经历过的吧？第四纪祂们两个就差把狗脑子打出来了，怎么可能有联系啊！”
她停了停，又呢喃道：“啊，是知道你是想问什么了……”
几乎是在话音落地的同时，奈芙就意识到，梅迪奇问这句话时，想确认的并不是“真实造物主”与亚当之间是否存在联系。
——祂真正想知道的是，亚当决定将祂作为亚利斯塔图多的垫脚石时，是否和“真实造物主”串通了整个计划。
但这件事……
奈芙摇了摇头，告诉梅迪奇：“你可能不太了解祂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态度，奈芙斟酌着开口：
“尽管无论是神性面还是堕落的人性面，都是从主身上分割而来，是主的一部分，终究要合二为一，但在融合的过程中，也是有主导权的争夺的。
“虽然最近这段时间主与……呃，祂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因为某种原因产生了独特的变化，但在这之前，祂们是你死我活的敌人，唯一的共识之处是，祂们在彼此争夺的过程中，不会引入外来的势力。
“但这并不代表祂们就放弃争斗了，对彼此下手，或者对彼此的势力下手，祂们向来是不曾犹豫的。
“而你……我想你也清楚，第四纪时，你所效忠的对象，其实是……”
她停了停，没再继续说下去，因为“红天使”已经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祂在第四纪时效忠于“真实造物主”，与当时的亚当是赤裸裸的敌对关系，亚当对祂下手，实在是正常的选择。
祂露出一种安静的了然，室内安静下来，几分钟后，祂才开口道：
“这样说来，如果融合后不是以那个偏执狂作为主导，某种意义上，是不是就算是主为我报仇了？
“嗯，这么一算，我倒也是死得其所……”
“……？”奈芙盯着祂，略显迟疑地点了点头。
算吗？算吧……不是哥们，你就这么把自己攻略了……
奈芙蠕动了两下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有自我说服成功的“红天使”重新扬起得意的笑容，冲着奈芙道：
“嗯，这么说起来，最惨的还是小乌鸦啊……我得去好好嘲笑他，小白，你要不要也一起来？”
“不用了，谢谢，”奈芙语速飞快地拒绝了，“而且我现在有名字了。”
“嗯？”“红天使”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名字？你不是一直都有吗？哦，你是说……”
祂像是反应了过来，好奇问道：“叫什么？”
奈芙回答道：“主说，我以后可以叫‘烬天使’……”
她原本在考虑自己是否要解释这个称号的来源和寓意，但梅迪奇是不打算听下去的，只是在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就摇了摇头，不满道：
“我还是觉得小白叫起来更顺口。”
奈芙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倏然反应过来，和这位“红天使”自我介绍是没有意义的，因为祂疑似给八大天使之王都取过外号——嗯？这个习惯怎么好像有点熟悉？像某个白色漂浮物……
奈芙盯着梅迪奇，沉吟几秒后，诚恳问道：
“如果我告诉阿蒙和其他人，以后可以管你叫应急食品，你会不会恼羞成怒？”
梅迪奇眯起眼睛打量着她，在奈芙紧张的情绪中哼笑道：
“这么快就有了新的想法？嗯，我是不介意的，随便叫——当谁在乎似的。
“早在我到处给人取外号的时候，就做好自己被其他人取外号的心理准备了，只不过他们的叫法，都比不过我的传神而已……”
“……行，”奈芙释然了，她决定换个角度攻击这位“红天使”，“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考虑给主取一个外号呢？”
“我难道没取过吗？”梅迪奇反问她。
奈芙实打实地迟疑了一下，她意识到某种意义上来说，梅迪奇其实真的起过，不过她一直把那当成是亚当的外号——尽管心里知道亚当是“远古太阳神”的神性面，她还是习惯性地分开去讨论。
而且祂取外号的时候亚当还没有觉醒记忆吧……但四舍五入，祂确实给……不，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微笑着建议道：“你为什么不当着主面喊一声试试呢？”
“你为什么不试一试呢？”“红天使”反问她。
“我不敢。”奈芙相当诚实地回答。
这一声后，索伦和艾因霍恩久违地出现了，奈芙惊诧地看着梅迪奇脸上裂开的两张嘴，听见她们带着讽刺意味的声音：
“他也不敢。”
“我差点都忘了，”她笑吟吟地盯着梅迪奇，以及祂脸上裂开的那两张嘴，“‘红天使’殿下，介意和我说说你身上那两位的情况吗？也许我能帮上你一点小忙……”
梅迪奇闻言，眉梢轻轻动了一下，略有几分好奇地问：
“你要怎么帮我？
“我可是提醒你，主已经查看过我的情况，我们已经融为一体，强行分开，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谁说我要把你们分开了？”奈芙眨了下眼睛，“祂们已经是你灵魂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只是想帮你去掉一点多余的东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