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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芙能看出梅迪奇的犹豫和疑惑，但此刻她没有解释的机会了，因为“红天使”的脸上再次裂开那两张嘴，向她质问：
“你要做什么？！”
这可是不好回答的，奈芙偏了下脑袋，只微笑着看眼前的“红天使”，维持着年轻男子形象的祂沉吟几秒，笑着说道：
“虽然我不确定你想做什么，但如果你动手的时候，我不停地挣扎，你也会不好处理吧？”
“那是显而易见的吧？”奈芙摊了摊手，“哪个医生会希望自己的病人在手术台上不断挣扎？当然要打麻药的……呃，是不是还有肌松来着？算了，没区别——反正我做不到暂时压制那两位。”
这不是奈芙没有相应的权柄，毕竟安眠力量的持有者名义上还算她的双生姐姐，借点力量来问题也不会太大，但是正如梅迪奇所表达的那样，祂已经见过阿蒙了。
——从祂当前的状态来看，阿蒙疑似给祂送来了一份“征服者”的非凡特性，也就是说，当下的“红天使”已经彻底摆脱了存在的困扰，拥有了实实在在的序列1位格。
不过，“红祭司”途径的唯一性是不是受过污染来着……呃，如果主非要选卢米安，那梅迪奇是不是要垫两次……两次都没事，祂果然是酶迪奇吧？！
“你在想什么？”梅迪奇眯起眼睛打量着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我总觉得，你在想某件对我具有恶意的事情……”
“我在想你的新外号。”奈芙相当镇定地回答道。
这果真使“红天使”失去了兴趣，祂露出一种了然的神色，鼓励道：“加油，我很期待你的新成果。”
还是别……话说祂即使序列1了，应该也不妨碍女神压制祂吧？只要能压制住那两个家伙，我应该还是能动手的……
奈芙眯起眼睛打量着特殊视野里的梅迪奇，三道身影已然融为一体，只有属于脑袋的部分泾渭分明，在她的视野里居然呈现出一种三个头的效果——可惜的是胳膊没有多出来。
不过，这三个头也并不是完全不分主次的，相对来说，虽然祂们三位是依靠商量来达成最终协议，但在奈芙的印象里，似乎要索伦与艾因霍恩团结起来，先与梅迪奇相抗衡——这一点来看，天使之王被吃和大天使被吃还是不一样的。
奈芙收回视线，沉吟道：“你希望等主完成融合，再处理这件事吗？”
“我倒是不急的，”梅迪奇仍旧以一种不怎么正经的态度答道，“毕竟与她们两个相伴了上千年，这会要让我失去她们的陪伴，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那两张嘴显然是觉得这话实在恶心，又或是不愿听见那声“她们”，当即便大喊道：“滚！！！”
这反倒让奈芙意识到了一件事，她打量着梅迪奇，恍然道：
“我当时觉得，无论是什么办法，都很难对……对亚当起到真正意义上的报复效果，但现在看来……”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最后落到了梅迪奇的腰腹以下，两腿之间，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能起到效果的……而且那种情境下，亚当本人在不在乎，似乎也不是很重要了……那只会让祂给人一种强装镇定的感觉……”
她的眼神清澈，没有半点不该有的东西，但视线落的位置和话里的名字却让梅迪奇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警惕道：
“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现在都实现不了了，”奈芙收回视线，摇了摇头，“祂应该已经前往‘神弃之地’与主进行融合，哪怕没有，在祂与主将要融合之前去做这种事情，未免也太……”
她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恳切道：“神性面确实没有情绪，可人性面会有啊……”
梅迪奇的脸色愈发奇怪了，祂问道：“你是……你是怎么想到这种报复方法的？总不能是因为你对‘猎人’途径的印象……？”
“‘征服者’啊……”奈芙幽幽开口，视线移到梅迪奇的脸孔上，“你大概不知道，关于你是如何被主招揽的，有一种说法是，你被主‘征服’了……”
她在“征服”上咬了重音，梅迪奇脸色几经变幻，显然听懂了其中的暗示，祂近乎咬牙切齿地问：
“这又是哪传出来的流言？”
“你看，”奈芙摊了摊手，“就算是对天生神话生物，这种形式的谣言也是有杀伤力的。”
梅迪奇怔了一瞬，霍然笑道：
“你真是……但我要提醒你，小白……
“我在乎这件事，是因为我是‘征服者’，你换了其他人，可未必会在乎，有些人，比如说阿蒙，如果对象不是他父亲，他说不定还会觉得很有趣……”
“嗯……”奈芙摸了摸下巴，“那如果对象是‘愚者’呢？”
“……也许你该去问问他，”梅迪奇诚恳地给出建议，“但我主要是想说，我会介意是个人原因，那个偏执狂……哈，无论祂是不是主的神性面，都不会在意这种事情的。”
这符合我的认知……奈芙眯了下眼睛，摇着头轻笑道：
“不……在这件事里，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祂自身是否介意，而是听众的目光。
“我早就说了，对于这样的事情，哪怕祂表现得在不在意，也会给人一种强装镇定的感受。
“神灵啊……一旦沾染上情欲的色彩，神性就会荡然无存。”
她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
“不过，到底有没有效果其实也无所谓了，无论融合后是以谁为主导，你都不可能上去……”
她瞥了一眼梅迪奇，“红天使”也跟着沉默下来，声音里透出几分落寞来：
“虽然……但是我还是想问。
“那个偏执狂当初那么做，还有其他的原因吗？嗯，比如说……
“某些我不能理解的，伟大的理想？”
奈芙怔了一下，看向梅迪奇的眼神染上质疑。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给亚当找借口的样子……一个神性分身你都要想办法原谅吗……？
她沉吟了几秒，叹气道：
“我不是很肯定，而且这件事，我不敢和你说的太详细。
“我想想……序列之上的那个层次……嗯，你对清除污染的部分应该已经有所感受了，我想我不需要再向你补充，不过，祂当初决定那么做，或许还有另一重原因。
“祂……祂或许察觉到了什么……”
她停顿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了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把在奇克身上的问题隐晦地说出口，最后只得含混道：
“总之，你就当祂是想要拯救世界。”
但这么一句敷衍的话，似乎真的说服了梅迪奇，祂摇了摇头，嗤笑一声道：
“我早就知道祂是怀着这样的念头——大概又是为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实验？
“其实，祂要是直接跟我说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呃，当时的话，可能确实不太行，毕竟我们真真切切是敌对的关系。
“但不管怎么说，我并不是不能理解祂的所作所为，前提是祂要提前跟我说，而不是那样擅自替我做决定，哪怕是清除身上的污染……”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冷哼道：“不过你说的对，不管怎么样，事情都已经结束了。”
“那可未必。”奈芙说。
梅迪奇掀起眼皮看她，奈芙皱起眉，脑海里又闪过卢米安那张脸，使她面色古怪起来：
“我真心实意地希望，换了一个人，换了一种故事的结局，那段后续能不要再上演……”
就当下来说，奈芙对卢米安是否出场这件事，心态上仍然是乐观的。
毕竟原作里的卢米安被选中，是因为“愚者”对“宿命之环”降临的感知，而如今，在“愚者”未必会陷入昏迷的现在，他们大可以提前对“宿命之环”的降临做出阻击，卢米安将失去他最大的存在意义。
而关于对应旧日的人选……
奈芙若有所思地视线划过梅迪奇，脑海里划过那个曾经议论甚广的疑问——亚当为什么急于创造一个“毁灭天灾”？
这是个让奈芙也曾经一度疑惑过的问题，抛开写作方面的问题不谈，眼下她处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那所发生的事情必然有其原因，哪怕是命运的大手。
在他们最初的认知里，对于对抗外神这件事，只要有“上帝”和“诡秘之主”两大支柱，其他旧日是否诞生，其实并不重要，但亚当彼时的表现，似乎一定要在末日之前创造出一个“毁灭天灾”。
所以……
奈芙想起那些关于“堕落母神”的猜测，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她从不怀疑“堕落母神”的强势，那是损失了两条途径还能站在支柱层次的存在，何况祂有着“万物之母”的象征，此前奈芙还怀疑过，“万物之母”的肚子里说不定还揣着“最初造物主”。
但是，祂应该不至于真的能动用多少“最初造物主”的力量的吧……？用太多了最初也是要复活的吧……？就算祂真的能用，别人也应该能用吧……？
一个又一个念头划过脑海，最终合成了最终的祈求：主啊，你什么时候醒过来……
——无论是向灯神打探消息，还是利用“全知全能者”的象征寻求答案，都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做到的。
不过，眼下她的回应却只能换来梅迪奇的惊疑。“红天使”在她长久的沉寂中感到不安，最终问道：
“什么样的后续？”
奈芙沉吟两秒，回答道：“我没看到那么后面，但我怀疑，你大概要当第二次垫子。”
“……？”梅迪奇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但仅限于祂，祂脸上的那两张嘴一点也不安分，丝毫不放过嘲笑祂的机会。
在张牙舞爪的笑声当中，祂呵斥道：“闭嘴！”
如此，祂终于暂时赢得了一片安静，在这难得的安静之中，祂若有所思地问道：
“奇了怪了……你还懂预言？”
“我不懂，”奈芙摊了摊手，“但你认为什么是预言呢？”
没等梅迪奇回答，她就把当初忽悠克莱恩的话搬了出来：
“人们在过去观测未来，书写下来自未来的历史，这就是预言。
“当预言诞生的那一刻起，它们就是记忆的一部分。”
这段为忽悠而生的话似乎让梅迪奇想了很多，但最后只凝结成更深刻的担忧：
“这么说……
“你看到的那些，是已经注定要发生的？”
奈芙摊手道：
“如果注定要发生，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了吧？命运最奇妙的地方，就是在于它的不确定性。
“不管你看没看到，不管有没有其他的改变出现，当故事重来一遍时，都未必会按照既定的轨道上演……”
她停了停，旋即圈出一个带着几分恶劣的意味的笑：
“当然了，对于您来说，当垫子或许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您大概是忘了，又或者还不知道……您这条途径的顶端，可是双性人啊！
“如果您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也许我要看到一个拥有丰满胸部和臀部的‘红天使’了……嗯，原来这是‘红剧场’的红吗？”
……
“红天使”最后也没能从对未来的不安里脱离出来，奈芙丢下那句恶劣的挑衅，立刻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值得一提的是，她并未把“酶迪奇”这个颇有深意的外号传递过去——这倒并非是她不想，而是相应的谐音梗是汉语的专利，翻译到其他语言时，远没有这样的效果，哪怕天使的交流并不局限于语言，她也很难让没学过中文的人理解这个谐音笑话。
当然，奈芙是不会就这样揣着遗憾消失的，她转眼间就拨通了克莱恩的电话号码，走在街头的流浪魔术师忽然露出一抹笑意，带有几分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好像挺闲的……”他的手指敲击着怀里的镜子，略带几分好笑地说道，“不如请她帮我个忙好了……正好，交给‘正义’小姐，我总担心暴露点什么……虽然眼下也无关紧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