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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在是不应当的，但有些想法就是会在诞生后变得更加诱人，奈芙开始后悔自己没留一个人在自己身边，这样对方就能拦一下她——
一只鸽子从她的肩膀飞下来，啄了一口她的手指，她一松手，“亵渎石板”往地面落去，她又忙伸手去接，这一来一回，奈芙终于回过神来，把那块石板往纯白空间一丢，就抱住了那只鸽子。
“艾思，”她甜腻腻地喊，“我真没白养你。”
“咕……”艾思颤抖起来。
她显然不适应奈芙的热情，奈芙摇了摇头，把大部分时候更像个摆设的艾思丢回肩膀上，决心不到万不得已不再去碰那块石板。
她懒得想这背后的原因，毕竟可能的理由实在太多了，抛开种种涉及到复活后手的原因，也抛开聚合的可能性，对奈芙来说，还有个最浅显的理由。
——第一块“亵渎石板”，那可是“原初上帝”的尸块！
她一个“食尸鬼”，看见了嘴馋不也是正常的吗……
不过，这坚定了奈芙抓个人来替她进行仪式的想法。
嗯，随机抓路人肯定不行，艾思……算了，做人还是要有点良心……其实最理想的选择是阿蒙……就是不知道阿蒙介不介意……
话说回来，如果可以拖一拖晚点再做尝试的话，其实让克莱恩上也不错？他可以趁机容纳“门”途径的唯一性……当然，那必须等他成神以后，掌握了“源堡”以后……呃，那好像有点太晚了，而且……
奈芙轻轻抿了下唇。
她到现在仍旧没有把握克莱恩成为“愚者”后是否会像原著一样陷入沉睡，哪怕她在尝试着让克莱恩用其他来源的非凡特性晋升，哪怕克莱恩单看外表似乎状态真的要好上许多，但在真正迎来结果之前，谁也不敢说结局会是什么。
而在克莱恩会见故人、奈芙忧心忡忡的时候，有一个地方正在上演着“莫欺少年穷”的戏码。
……
月季花街，丰收教堂。
埃姆林乘坐马车来到这里，在费内波特加入战争后，埃姆林曾因为担忧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安全，劝说他关闭教堂，并最终以失败告终。
埃姆林本来已经放弃了，但在周围愈发明目张胆地眼神中，他最终还是在塔罗会上进行了求助，得到了一个“保护性关押”的政策，甚至最后自己都被关了进去。
不过，这会他们当然都被放出来了，埃姆林整理了一下衣领，戴好礼帽，拿起手杖走下马车，并且付了车资。
他走进教堂，接着略有些疑惑地看了眼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总觉得对方好像又长高了一些。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正弯着腰背清扫祈祷厅，见他进来，只看了他一眼就说：
“去把烛台擦一下。”
他吩咐得相当习惯，显得理所当然，埃姆林便也像往常一样自言自语地咕哝着“我是在取悦母神”，然后走到后面的房间，换上深褐色的教士袍，出来按照吩咐行动。
他和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都没再说话，各自做着属于自己的事情，努力让丰收教堂重归洁净和安宁。
不过，埃姆林心中仍有点别的期待。
在“战神”与“黑夜女神”的神战结束后，塔罗会上自然有过相关的讨论，他们并不完全清楚神战的真相，却都听说了一件事。
——据说，“大地母神”欧弥贝拉早已死亡，祂的尸骸就在白银城！
这个消息砸进塔罗会里，没人不想探究现在顶着“大地母神”名号的究竟是谁，而联想到与之处于相邻途径却几乎没有音信的血族始祖莉莉丝，再想到“大地母神”教会那招募吸血鬼入教的习惯，有些答案似乎不言而喻了。
埃姆林在这种议论中产生了别样的期待，他此前一直因为转变的信仰在血族当中遭受歧视，此刻忽然察觉到，自己有很大概率才是一直走在正确道路上的那个人，不由得生出一种豪情来。
想起自己曾被母神选做血族的救世主，埃姆林就更加感到骄傲，愈发进入了忍辱负重的救世主角色，只等待着扬眉吐气的那一刻。
这想来不需要太久，埃姆林很确定，血族的高层要不了多久就会知道那个已经没必要隐瞒的秘密，接着，所有的血族都会来到丰收教堂，见到早有先见之明的埃姆林伯爵大人。
不知过了多久，当埃姆林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当中时，门口突然进来一堆人。
埃姆林下意识望去，看见了卡西米·奥德拉男爵，看见了欧内斯·博雅尔子爵，看见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埃姆林的嘴角不知不觉就翘了起来，他挺直脊背，把手里的抹布丢给欧内斯·博雅尔，学着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一贯的样子开口道：
“你，去擦烛台！”
接着，他又指了自己最讨厌的两个血族，公报私仇：“你们两个，去打扫厕所！”
就这样，埃姆林给每一个来到这里的血族都分配好了任务，完全不在乎他们的表情，乌特拉夫斯基直起腰背，平静看着这一幕，直到埃姆林终于停下来后才开口道：
“埃姆林。”
只是一声就把埃姆林吓了一跳，他提心吊胆地看向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这位神父没对他的指示提出意见，只是说道：
“你去准备一下今天的午饭。”
……
“我必须要说，虽然我是抱着旅游的心态来调查的，但我不是真的来度假的，”伦纳德把一杯咖啡放在桌子上，朝对面的克莱恩摇了摇头，“你甚至不愿意换个身份来见我吗？这就是梅林·赫尔墨斯的样子吧。”
“当然了，”克莱恩笑了笑，吸了一口看起来很像是咖啡的甜冰茶，感到心满意足，“反正你又不会把我抓回去。”
奈芙的能力果然好用啊……我以前就一直梦想着能在大家都喝咖啡和红茶的时候来一杯甜冰茶，可惜我不是小孩子，不能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现在就很了，就算我喝的是甜冰茶，也没人看得出来……
“事实上，如果有机会，我是不介意把你带回去的，”伦纳德姿态散漫地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笑，“可惜我没有那个能力。”
他们简单寒暄了几句，并没有聊上太多，伦纳德就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要去弗萨克看一看，”克莱恩如实答道，“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或许有，”伦纳德想了想回答道，“如果你要去弗萨克，那最好还是小心一点，毕竟那边的人可不是我们，不一定会认得你，如果你惹出了什么事，战神教会的非凡者可能会真的来抓你。”
他停了停，又补充道：
“不过你也不太需要担心，尽管女神并未要求弗萨克的民众改变信仰，但战神教会的工作已经由黑夜教会部分接手，我们正在往每个分教堂和教区派出‘黑夜教会驻战神教会工作指导专员’。
“按照女神的指示，接下来战神教会的工作，都需要经指导专员的确认才能进行，直到黑夜教会腾出人手，取代战神教会的高层，或者完全回收战神教会高层的信仰为止。
“这些指导专员有调动黑夜教会档案的权限，等我把调查结果送回去，他们就能从档案里找到‘全自动许愿机’事件的真相了——你还会用同样的理由吗？”
“不一定，”克莱恩摇了摇头，“我建议你把关键词换成‘许愿’或者‘愿望’一类的，是否继续采用‘全自动许愿机’的说辞，我要视情况而定。”
“好吧，”伦纳德点了点头，“你怎么会忽然想到要去弗萨克？”
克莱恩摇了摇头，脸色沉凝：
“我只是……在之前的经历中，想到了很多事情。
“你看，在真神层次的战斗面前，鲁恩和弗萨克并没有什么分别，我们只是运气好，女神赢了。”
他说这话时，用的是“值夜者”才会有的口吻，伦纳德听完后沉默不语，似乎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弗萨克的现状，这才开口道：
“其实弗萨克人的运气也很好，因为女神足够仁慈。”
他没说不仁慈的背后指代着什么，但克莱恩太清楚了，非凡世界的战争是一场赢家通吃的游戏，在“战神”陨落后，战神教会已经成为黑夜教会的掌中之物，但“黑夜女神”没有强迫他们改信，也没有夺走他们的生命，这本身就是一种仁慈。
——哪怕这其中有末日的因素。
克莱恩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无论如何，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平民是无辜的。”
伦纳德没再说什么，他只是安静下来，片刻之后开口道：
“我会继续在教会内寻求晋升，为末日的到来做准备。”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都沉默不语，克莱恩在起身告别时叮嘱道：
“对了。
“帮我照顾一下班森和梅丽莎。”
“放心，”伦纳德点了点头，“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会及时通知你的——当然，我希望我不要有那个机会。”
……
“你在看什么？”克莱恩看着正在一张形似画布的物品上点来点去的奈芙，略有些困惑地问。
“我在找……”奈芙收起“空白画布”，轻轻摇了摇头，“我在找那段旧日时代的故事里，是不是真的没有一本叫作《诡秘之主》的小说。”
“结果呢？”克莱恩皱起眉问道。
“哦，”奈芙眨了下眼睛，“我发现我没追完的番这里也有，而且我能看我没看完的剧情……”
“……？”克莱恩有些迟疑地停顿了一下，“好吧，我其实是来问你……”
他摇了摇头，决定尽快切入正题：
“我需要去买票——我们得先坐火车去康斯顿，从康斯顿到港口上船，这样才能到弗萨克。
“‘纯白’小姐，你有身份证吗？”
“哦，愚者先生啊，”奈芙夸张地瞪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要这么明知故问呢？难道你连做假证都不会吗？”
“……谢谢你，我现在知道了。”克莱恩翻了个白眼，起身就走。
“等一下！”奈芙又喊住了他，“我发现阿罗德斯这个助手当得很失败诶——它居然不能线上帮你订票吗？”
“……？”克莱恩定定看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地扭头就走。
他步履不停，阿罗德斯的表面却浮现出银色的文字：
“伟大的主人，请你原谅阿罗德斯的无能……”
直到买好车票，克莱恩也没能跟阿罗德斯解释清楚奈芙的要求有多么的无理取闹，为了报复，他把正在追番的奈芙喊来了候车室，看着刚坐下就继续看的奈芙，克莱恩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等一下，”他打断了奈芙，“你想找到过去的那本小说，究竟是为了什么？你是不是……”
奈芙抬起头来和他对视，报出了他心里的答案：
“我想你大概也清楚，我过来的时候，还没把内容追完。”
“……”克莱恩收回了视线。
他不怎么相信奈芙是为了能看完内容，以便有更多的准备——或许其中确实有这方面的因素，但他严重怀疑，奈芙这么做的支撑，其实只是想看结局。
他本没打算拿着奈芙玩闹，这点自娱自乐在他看来是能够理解的，但他很快就发现事情和以往并不一样，因为正在适应普通人生活的奈芙这一次没有掩饰自己行为的异常，所以——
“姐姐，”候车室内，一个胆大的孩子靠了过来，眨着好奇的眼睛，冲奈芙搭话，“你在看什么？”
克莱恩艰难地克制住了自己异常的表情，他看向奈芙和那个孩子，奈芙伸出手，相当自然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笑眯眯地说：
“这个啊……这个是那位魔术师先生的发明。
“你也想要一个吗？”
小孩子眼睛亮闪闪地点了点头，于是奈芙轻笑着，把这块烫手山芋丢了出去：
“那就去找那位魔术师先生吧——找他许个愿吧，相信我，他会实现你的任何愿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