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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留了电话号码以后，奈芙在赫德拉克村庄停了下来。
她没有太多想去的地方，顶多去各地知名的旅游景点逛一逛，但这既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又是想去随时可以去的地方，倒是不如留在这里，给非凡特性聚合作用添砖加瓦。
而她蹲点的时候，克莱恩正忙着扮演“诡秘侍者”——自己给自己传教，自己替自己办事。
他又重新捡起了“梅林·赫尔墨斯”这一马甲，只是在引导人们许愿时，不再宣称自己是一个流浪的魔术师，而是称自己从乌托邦来，是“灵界之上的伟大主宰”的使者，正在将主的福音带至人间。
而除此之外，克莱恩也开始处理一直以来的闲暇事务。
第一个拿到他信物的是勤勤恳恳的信使小姐，在又一次给阿兹克先生写信后，他将一枚一直存放在灰雾上的金币交给了蕾妮特·缇妮科尔，换来了一位残缺的序列2作为自己的眷者。
第二个自然就是阿兹克先生，他将第二枚金币随信一起交给沉睡的阿兹克先生，至于结果如何，要等阿兹克先生醒来后才能知晓。
第三枚金币被他送进了黑夜教会的捐款箱——当然是伦纳德所在的教堂，他相信伦纳德会想办法拿到那枚金币的。
第四枚金币，他思来想去时，有条蛇幸运地和他偶遇了，于是自然而然的，这枚金币归了威尔·昂赛汀。
至于第五枚金币……
“我觉得它不该属于我。”奈芙伸手接过克莱恩递出的金币，皱着眉开口道。
“为什么？”克莱恩面带微笑地问道，“你不想要吗？”
“怎么说呢……”奈芙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古怪，“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需要靠这枚金币维持，而且……你没有给‘玫瑰学派’的那两位，莎伦和马里奇准备金币吗？”
“我准备给他们送一张‘节制’牌，”克莱恩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不需要，但给了那么多人，不给你一个好像有点不像话。”
奈芙盯着他，轻轻皱着眉不说话，克莱恩又补充道：
“如果你自己做不了这个决定，你也可以问……”
他抬手指了指天空，才接着说道：“这也可以是一份善意的证明。”
“……我明白了。”奈芙收回了手，眉头拧紧。
告别了她，克莱恩的旅途还没有结束，正如他所说，他得去给莎伦和马里奇送一张塔罗牌。
……
一栋房屋内，马里奇坐在长桌旁，熟练地和自己的活尸们打着牌。
突然，一张空着的椅子上出现了夏洛克·莫里亚蒂的身影，他放好帽子，毫不客气地从一具活尸手中拿过了底牌。
马里奇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张开。
他让担任荷官的活尸继续发牌。
就这样，克莱恩加入了他们的行列，玩了一手又一手牌，有输有赢。
旁边的角落里，身穿黑色宫廷长裙，头戴小巧精致软帽的莎伦不知什么时候浮现了出来，单手托住脸庞，静静地旁观着牌局。
玩了大概两个小时后，克莱恩看着手里的最后两张牌，微微一笑，接着将它们正面向上摆在了桌面上。
那是一灰一红两张“JOKER”牌！
王炸！
他笑着站起身，朝莎伦和马里奇行了一礼，接着戴上礼帽，左手划过那两张“JOKER”牌，那两张牌竟合二为一，牌背向上，背面的花纹与那副扑克牌没什么区别。
他冲莎伦和马里奇点了点头，接着转身朝门的方向走去，消失在门口。
莎伦轻轻飘到桌子前，身体凝实，抬手捡起那张牌，翻了过来。
那上面画着一位背生双翼的天使，正拿着两个金杯，将水从一只金杯倒往另一只金杯。
节制！
……
回到“源堡”之上，克莱恩的手搭在青铜长桌上，无意识地思索着。
塔罗会的几位成员当中，“正义”奥黛丽、“月亮”埃姆林、“隐者”嘉德丽雅、“倒吊人”阿尔杰、“魔术师”佛尔思和“星星”伦纳德都已经成为半神，“太阳”戴里克也早已在克莱恩筹备“诡秘侍者”仪式期间完成晋升，成为了“无暗者”。
“女皇”达尼兹进度稍慢，但已经拿到“绝望魔女”的魔药配方，只是在收集材料和筹备仪式。
就目前来讲，唯一一个还在半神之下，且还不曾获得魔药配方的就只有“审判”休。
和其他塔罗会成员不同，“审判”休并没有太多远大的目标，她最初深入非凡途径只是想调查父亲死亡的真相，而如今，她不仅已经知道了当年案件的真相，甚至乔治三世也已经死亡，她连报仇的动力都不复存在。
而除此之外，休其实只希望母亲和弟弟能够过上好的生活，但这一目的早已实现，她当下已经序列5，在军情九处任上校一职，眼下她的薪酬和各种额外收入足够让母亲和弟弟过上安稳体面的生活，也足够在大多数情况下保护他们的安全，即使自己无能为力，也能从军情九处获得帮助，又或者请好友佛尔思帮忙，除此之外，她还可以提前准备好“莱曼诺的旅行笔记”。
而再进一步，反而没有眼下安稳平静，还可能把危险带给家人。
但休同样也是挣扎的，因为她已经知道末日将要来临的消息，她的朋友“魔术师”佛尔思已经升入半神，恐怕很快就要为末日的到来做出各种准备，如果她停留在当前的层次，在将来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什么忙都帮不上。
而且，随着末日临近，局势会变得动荡，序列5未必能够再保证安稳的生活，也未必能够保护家人的安全。
这并不是杞人忧天，在成为上校后，休曾通过多方面收集过信息，而无论是她自己收集到的信息，还是塔罗会上“愚者”的告知，都清晰地表明，末日距离现在只有十六年了。
以他们现在的生活状态，她的母亲肯定能活到十六年后，且到了那时仍然健康状态良好，即使真在这途中生了什么病，她也能通过塔罗会向“月亮”先生求助，让母亲恢复健康。
而她的弟弟洛那时刚到壮年，正值事业的巅峰，未来还有大片时光。
——如果她不继续晋升，也许他们就要在十六年后，与各自的人生告别了。
克莱恩并不知道休的想法，他能够确定的是，休与佛尔思同样属于晋升意愿并不强烈的那类人，但佛尔思并不强烈的仅仅只是意愿，自身的层次并未落下，而休已经停留在序列5，许久没有变动过了。
当然，这不完全是异常的，毕竟序列4的魔药配方和材料都不是好获取的，休一方面缺乏外在的动力，另一方面又缺少途径，没有晋升实在是太正常了。
但是……
克莱恩轻轻敲了两下手指，又一次想起奈芙关于那个未来的描述。
尽管奈芙严厉的禁止了他将那种可能说出来，还明显地表现出对那个结局的逃避迹象，但克莱恩却不会真的无视那一结局。
在克莱恩看来，既然已经知晓了可能不够美好的结局，除了努力避开以外，也要为可能的结局积极做好准备，让自己在不得不面对相应的结局时，有更好的把握。
对塔罗会的安排正属于他准备的一部分，为了面临那可能的未来，他需要塔罗会成员的层次越高越好，这样一来，倘若他不得不陷入沉睡，塔罗会的成员也能为他提供更多助力。
克莱恩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
……
利用“嫁接”能力和“源堡”的特殊，克莱恩又一次回到贝克兰德，出现在了轮休的“审判”休面前。
这位正啃咬苹果的军情九处上校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食物，边拿纸巾擦嘴，边站了起来：
“有，有什么事情吗？”
她谨慎地没有称呼对方“世界”先生，也未喊出格尔曼·斯帕罗这个名字。
克莱恩轻轻颔首道：
“愚者先生让我来问你，是否希望获得序列4‘律令法师’的魔药配方、非凡特性和辅助材料？”
休微皱了下眉头，不见丝毫喜悦，颇为凝重地问道：
“那么，代价是什么？”
克莱恩赞许地点了下头：
“末日将要来临，许多变化开始发生，愚者先生因此预见到了一些事情，正在为末日做出准备。
“在你成为半神后，愚者先生会有相应的任务交给你，可能简单也可能复杂，可能漫长也可能短暂，相应的神谕可能由我来传达，也有可能由‘纯白’小姐来传达。”
嗯……没有流露出我可能会沉睡的暗示，应该不存在奈芙担心的问题，但也解决了沉睡后神谕无法正常传达的问题……
不过，如果真的有问题，在举行成神仪式前，我的灵性或许会有所感知吧？呃，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种感知被特殊手段遮蔽了……那就意味着，连我的话其实也不是完全可信……
……等回头再补充一下，如果神谕出现冲突，就优先相信“纯白”小姐的话。
想到“大地母神”教会对神眷者的提防，克莱恩想了想，又决定之后再打个补丁。
整理好思路，克莱恩又继续道：“你可以选择拒绝，你不是唯一的选择。”
休相信“世界”先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反话，没立刻回答，认真地考虑起这件事情。
如果没有末日，休觉得自己多半会拒绝——能够主宰一片战场的半神固然强大可怕，但休本身并不渴望更高的力量与权势，当前的势力就已经足够，站的更高对她也没有多少好处，而且，有足够的时间做积累，说不定她能凭借自己在军情九处的积累，得到相应的魔药配方和材料，完全不需要额外付出一份不确定的代价。
但末日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休不知道那把剑什么时候会落下，只是每每抬头，都能看到那把剑的存在，让她提心吊胆。
犹豫再三后，休看着“世界”格尔曼·斯帕罗，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你随时可以布置仪式，向愚者先生许愿，祂会满足你愿望的。”克莱恩没有啰嗦，简单交代了一句，就从原地消失。
得到相应的魔药配方和非凡特性于已经是大天使的克莱恩而言毫无难度，花费最长的时间在占卜和赶路上，在将相应的材料赐予“审判”休后，克莱恩又一次去找了奈芙。
“我想知道，在那个故事的结尾，一切发生之前，我的灵性是否有做出提示？”坐在奈芙的对面，克莱恩微笑着问道。
奈芙轻皱起眉看向他，克莱恩毫不动摇地和她对视，奈芙沉默几秒后移开视线，捏住眉心道：
“你还是开始做准备了，是吗？”
克莱恩点了点头。
奈芙又安静了几秒，接着呢喃道：
“我总觉得……
“如果你开始为一件未来的事情做出准备，就好像一切都注定要发生了似的。”
“这样的寓意确实不好，”克莱恩出乎意料地赞成了她，“所以‘纯白’小姐，你就像从前一样，当做什么都不会发生，好吗？”
她偏过头，皱起眉看向克莱恩，克莱恩微笑道：
“我知道你因为命运方面的权柄对我说的话心怀警惕，但其实，奈芙，你的途径，也让我对你做的事情有所担忧。
“既然你一定会迎接结局的到来，那么我希望你所做的一切，都像是在迎接一个美好的结局，好吗？”
“……那叫自欺欺人。”奈芙说。
“你应该不陌生才对呀，”克莱恩轻笑了一声，“毕竟你从一开始就在当骗子，不过是继续当骗子而已——而且说不定，你这一次不是骗子。”
奈芙安静了几秒钟后，轻声开口：
“你的灵性会有所预兆，但即使灵性有了预兆，也不要把未来的结果说出来，更不要全然相信，仍旧要心怀希望。
“毕竟现在倒回来看，我看什么都像是别人的安排……谁能说预兆不是祂特意设计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