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惨叫声令周围其他终焉成员心神一凛,没有人再敢提出质疑,跟随远方朝目的地走去。
不过,他们还没走多远,那奇怪地带中的主人就仿佛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伴随着一阵冲天而起的灰雾,在上方凝聚出一张眼神冰冷的面孔。
其强大的气息显露无疑。
那是比永焰还要旺盛的燃点,但若说触薪的话,恐怕还是有所不足。
“汝等何人,所来何为。”
他的声音有些骇人和冰冷,似乎藏匿着些许隐而不发的疯狂。
远方双手环胸,看向一旁的一位虫人,他明显是首领的副手。
得到示意的副手赶紧上前准备交涉。
然而,他还没说完,那天空中的面庞眼中便闪过一丝暴怒。
一股无形的,扭曲的力量瞬间作用在虫人副手身上,将其扭曲碾压,在极致的痛苦中将之杀死。
“蝼蚁之言,敢扰我耳。”
“你……想说什么。”
这残暴的手段看得终焉一方一阵躁动。
但远方却面色不变,抬手压下,随后毫无畏惧的走上前,直视那天空中的灰雾。
“从秩序中诞生,受愚痴之点化。”
“以崩乱神国为基,主导无尽动乱。”
“很荣幸与您相见,未来的动乱薪火,原罪·葛瑞斯。”
远方的言语中带着尊敬,但语气却很平静。
根据终焉的信息与情报,眼前的这团灰雾,就是未来动乱时代的薪火。
愚痴与秩序,即为祂的特质。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祂似乎还未完全容纳两个特质,所以还不是合格的触薪者。
“未来?”
听到远方的话后,原罪眯了眯眼,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告诉我更多未来之事!”
“我的,还有那克谟拉因的!”
原罪的语气不善,带着一丝急躁。
很明显,若是远方不告诉他的话,恐怕结果不会太好。
牧者·克谟拉因,未来的律法薪火,大概率拥有智慧与秩序的特质。
祂与原罪是宿敌,但关系却也有些微妙。
远方丝毫不慌,冷静道:“未来,您与祂都成了薪火。”
“谁在前,谁在后!”原罪吼道。
“祂在前,您在后。”远方平静回应。
“该死!该死!”
“可恨的克谟拉因!你那过家家般可笑的,愚蠢的,幼稚的律法!凭何比我先行燃烧!你会害了所有人,害了整个世界!”
原罪暴怒,灰雾膨胀而躁动,周遭的环境也在不断扭曲,此方天地都呈现出可怕的景象。
看样子,原罪与律法薪火之间,积怨已久,而且是理念上的仇怨,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见此情形,远方身后有一虫人便趁此机会站出,拉拢道:“原罪,若你与我们合作,我们可以助你杀掉律法薪火克谟拉因!”
他话音落下。
原罪还未有所反应,远方便眼神一冷转过头。
“谁给你放肆胡言的胆子?”
远方猛然发力,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你!”被扇了一巴掌的虫人有些愤怒,并未意识到远方的深意。
“杀死?!”
虽然远方动作很快,但原罪还是暴怒,灰雾与无形的扭曲迅速将其在惨叫声中抽走,落入了不知何处。
“只有我能决定克谟拉因的生死!”
“尔等蝼蚁,何来资格?”
原罪的声音中带着极致的愤怒。
如果说此前的愤怒还只是他平常的状态,那么现在的愤怒,就是真正的愤怒,是被触碰到逆鳞的愤怒。
“……”
远方眼皮微抬,没有多言。
终焉的其他成员更是噤若寒蝉。
他们忽然明白刚才远方首领刚才为什么会先声夺人给那虫人一巴掌了。
那是想救他。
只可惜,这家伙的口不择言还是触怒了原罪。
对此,远方也是没辙。
牧者与原罪,秩序薪火与动乱薪火,这两名触薪者一前一后主导了两个时代。
二者之间极有可能只是理念之争,生死之争反而是靠后的。
这一点从秩序薪火主导时代之际,动乱薪火仍旧活着就能看出来。
说不定,除却理念之争外,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很好。
这样的情况之下,那虫人跳出来说要帮他杀了牧者·克谟拉因,一是自不量力,二是口不择言的愚蠢至极。
你不死谁死?
……当然,从大局出发的远方还是尝试着抢救了一下的,但这原罪葛瑞斯明显没那么好糊弄。
不过,既然现在人已经死了。
那远方也懒得多说什么,他必须达成此次的目的。
所以,他看着眼前的原罪,直入主题:“我等来自终焉,是时空的旅者,能够让您领先牧者燃烧,践行您的伟大理念。”
听到这话,原罪的怒火终于稍缓。
远方此言,恰好说到了他心头最为重视的一点。
杀死牧者·克谟拉因并不是他的第一目的。
他与克谟拉因之间的关系的确是远方想的那样,极为特殊。
他们二人是同一种族,同一家乡,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
他们自小展现出极强的燃烧天赋,并因此而携手游历整个燃烧之土,并相继成为了强大的圣者。
但,在游历一国时。
他们因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而失散许久。
在失散的过程中,二者的经历截然不同。
牧者·克谟拉因看到了生命愚昧却又向往光明与希望的一面,于是立志要成为所有生命的牧者,以完备的律法来引导人心。
但葛瑞斯看到的却是黑暗无光,人心丑恶,毫无秩序的一面。
于是他认为,所有的智慧生命都存在原罪,而只有在物竞天择的残酷生存斗争中挣扎乞活,方能赎罪。
他们的最终理念是一致的。
那就是让智慧的生命走向“最正确的结果”。
但二者达成这一结果所用的方式截然不同。
于是,不可调和的理念冲突产生。
二者分道扬镳,各自建立庞大的属国,践行自身理念。
牧者克谟拉因先行获得了世界的认可,踏入“触薪”。
这让葛瑞斯备受打击,甚至有些心灰意冷,一度怀疑自己的道路是否正确,但他并未就此放弃。
而在最近,他终于也是接触到了“触薪”,这意味着他的理念得到认可,践行之举并无错误。
不过,他还没有完全触薪。
并且,他对于牧者先自己一步踏入触薪这件事耿耿于怀。
为什么牧者能先自己一步得到世界认可?
他不知道这是否是世界的暗示。
所以,在他从远方口中听到牧者在未来先他一步燃烧时,才会如此的愤怒。
但愤怒并不代表他想直接杀了牧者。
其成功性暂且不提,就假若牧者突然消失,最痛苦的绝对是原罪。
因为那会让他的理念没有成功的对比,成为一个笑话。
所以,那擅自开口的虫人才会被原罪弄死。
他以为自己是摸清了原罪的需求,但实际上却是精准踩雷。
而远方的提议就不一样了。
若原罪能够先牧者一步进行燃烧。
那么反倒是能从某种意义上证明原罪理念的正确性和牧者的理念错误。
这才是原罪最想要,最爽的击败牧者的方式。
反之,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试想,牧者先一步燃烧意味着自己见证了他理念的“成功”,而他却因燃烧而死,永远见不到自己的“成功”。
这是多么痛苦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原罪完全不能接受。
他的理念告诉他,只要有目标,那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这是脱离原罪的路。
“讲述你的想法。”原罪说道。
听到这话,远方微微一笑。
毫无疑问,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原罪,这一燃烧历史中的触薪者,将是他们此次对付重燃者们最大的助力。
“重燃是对错误的固执。”
“熄灭,则能修改错误……”
……
燃烧之土的另一角。
天际有些茫然的看了眼四周。
他呆愣愣的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朝哪边走。
愣了一会儿之后,他又皱起了眉头。
“我刚刚在想什么问题来着?”
在他旁边的是梆硬哥,二人在路上偶遇。
“坏了……怎么感觉天际变傻了?”
“该不会是那混乱薪火搞的鬼吧……”
一段时间之后,梆硬哥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他们此次降落的地方不太对劲。
趋火之目的指引只能指向他们双方,而那永恒圣坛的方位和火光也像是受到了遮蔽,无法看清。
所以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路。
但梆硬哥能力有限,天际状态又不对,所以他们也只能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转,漫无目的地前进。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一段时间之后,他俩忽然有了发现。
前方似乎有一名行进的商人。
梆硬哥赶紧带着天际赶了上去。
“守序骑士!”
见到梆硬哥一身铠甲,这商人吃了一惊,赶紧下来给他恭敬地行了个礼。
这让梆硬哥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客气的将其扶起,随后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并询问这是哪里。
“你们不是牧者之国臣民?”
听到这话,商人反倒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牧者之国律法不算太严苛,但守序骑士不大可能出现在此,他之所以行礼也没多问,就是怕惹来危险,但这样做又是违反律法。
如今二人说明自己不是牧者之国臣民,他反倒是松了口气,因为牧者之国对外乡人的律法是截然不同的。
“一直朝那个方向走,便是守序之都,你们说明情况,就能离开此地。”
商人给他们指出方向后,便行色匆匆地离开。
二人朝着指定的方向前进。
梆硬哥却有些疑惑:“牧者之国……这是哪个国家?没听说过呢……”
“嘿嘿……”听到他的疑问,天际傻笑两声后摇摇头:“不知道……”
梆硬哥嘴角一抽,但同时也觉得有些好笑,要是有录屏功能他指定将这一幕记下来,以后就有天际的把柄了。
一阵疾驰后。
风尘仆仆的二人顺利来到守序之都。
不得不说这牧者之国的治安还不错,他们一路上都没碰到过匪寇怪物之类的。
守序之都的士兵在了解二人情况之后,很快便打算放他们离开此地。
但,中途他们却又像是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忽然找到了二人,发出询问。
“至圣牧者想要见你们一面。”
“不知你们是否愿意?”
牧者之国的使臣颇为客气的询问道。
“好啊好啊!”
梆硬哥还没说话,天际就笑呵呵的拍手答应。
“……”梆硬哥有些无语,但也没多说什么。
至圣牧者……听上去逼格挺高,不知道什么来历,又有什么目的。
二人很快被带到牧者之国一处。
不是什么会客厅,也不是什么宏伟的宫殿,只是一处静谧的花园。
而那至圣牧者,也没有什么神秘莫测的形象。
他只是一个身着白袍,看上去十分普通,面目和蔼的中年人。
“很高兴见到你们,应有历史之外的来客。”
“我叫克谟拉因,你们也可以称我为牧者。”
“若是用你们更易理解的话来说……我便是未来的律法薪火,主导律法的时代。”
牧者对这二人微微颔首,表达善意。
不过,作为触薪级别的强大生命。
他的火焰也如温和的太阳一般,让人感到敬畏。
“律法薪火?”
听到这话,梆硬哥心跳一滞。
他在背景故事这方面虽是弱项,但眼前的牧者已经说的足够清楚明晰,他自然也不至于还不了解情况。
“你……您知道我们的来历?”
见状,梆硬哥也不由得用上了敬词。
毕竟,眼前的牧者可能知道很多,态度也不错,兴许能给他们提供大量的重要信息。
“算是了解一些吧。”
牧者依旧温和的笑着。
“未来的世界熄灭了,你们来此寻求重燃。”
他言简意赅的说出了要点,让梆硬哥再次震惊。
“唉?你咋知道的喃?”天际咬着手指头,诧异道。
“智慧的余韵。”
牧者轻点自己头颅。
“对了。”
看着天际傻得冒泡的样子,他失笑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在他头顶一指。
天际愣了一下。
紧接着,眼中便恢复了清明。
“这……”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想到了什么,面庞迅速红了起来。
见此,牧者笑了笑:“看,知道的太多,倒也并不一定是件好事。”
“就像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