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了?”见天际恢复原状,梆硬哥顿时松了口气:“太好了。”
原本可以指望的外置大脑突然变成智障,属实是让人有些无法适应。
虽然对自己此前的愚行有些羞耻,但天际还是迅速调整好状态并整理信息,明白了自己的变化应该是由混乱纪元的薪火火光所致。
“您能祛除薪火火光的影响?”天际忍不住问道。
对此,牧者回应道:“身为触薪者,的确可以不受薪火火光影响,我只是暂且祛除了你身上的影响。”
“你离开此地之后,火光的影响便会再度浮现。”
听到这话,天际面色僵硬了一下,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还是要变成傻子?
不过……既然牧者身为触薪者能够无视这种影响,那若是他能够帮助重燃者一方的话……
看他的言行和目前所表现出来的性格,并非没有可能拉拢。
天际心头闪过这样一些念头之后,很快便付诸行动:“牧者,既然你知道现如今的世界危在旦夕,那是否能够请你与我们一同行动,阻止熄灭者们?”
听到天际的话后。
牧者没有正面回应,而是谈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看看这些花。”
“它们并非普通的花朵,每一朵盛开的花,都是一生恪守律法之人所遗留下的些许意志。”
“它们在白天盛放,在夜晚安眠。”
“在牧者之国的律法中,非将死之人不可入,因为杂乱的生者思绪会惊扰它们。”
“但我却能进入其中。”
“从律法诞生的原因来看,因为我的思绪能够内敛,同时也能将你们的影响祛除,不会造成任何影响,甚至我的存在还对它们大有益处。”
“可从律法本身的角度来讲,我就是在亲手违背自己创立的律法。”
“你们觉得,这是对,还是错?”
说到这儿,牧者转身,眼神扫过二人,似乎暗含深意。
闻言,梆硬哥顿时皱起眉头,对这种哲学问题和逻辑问题他完全是一窍不通,下意识就看向一旁的天际。
而天际此时也皱起眉头,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情况,闭眼沉吟片刻后,他重新睁开了眼。
“……或许有些时候,对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存在,是让花园中的花朵,能变得更好。”
天际说道。
虽然他还并不知晓牧者与原罪二者之间的故事和联系,但眼前的牧者明显深耕于哲学问题。
天际的领悟力还算不错。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明白了牧者想表达的意思。
对方并不是在说什么花园。
他是在讨论“规则”。
花园的规则是牧者所制定的,目的在于让这些花朵变得更好且不受外力侵害,没有能力的生命,便需要遵守。
但牧者却又特地踏入此地,并让二人一同前来,这是“违反规则”。
可花园规则的指定,本就是为了让花朵更好,而牧者虽违反规则,但他却又顺应了规则创立的初衷。
所以,他本身可能并不在乎对错。
他在乎的是花朵本身。
引申一下,便能理解为牧者与其属国子民的关系。
同时也能引出其真实想法与理念。
在牧者看来,生命需要律法引导。
但他却并不会死板的恪守律法,律法服务于“引导”。
听到天际的话后。
牧者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你让我惊讶。”
很明显,他清楚自己的话很绕,非常谜语人。
但天际的领悟力还是有些超乎了他的预料。
“所以,您会帮助我们吗?”
天际笑了笑,问道。
牧者没有肯定,却也没有否认,只是说道:“牧者需要留在此地,遵守律法,以作表率。”
听上去像是拒绝。
但天际却依旧笑着:“我明白了,谢谢您,牧者阁下。”
牧者面上含笑,微微点头:“既然如此,那便去做你们该做的事吧。”
伴随着他的动作,牧者与花园开始变得虚幻。
天际与梆硬哥四周的环境也开始变幻。
牧者以某种伟力将他们送出了牧者之国。
牧者与天际两个聪明人可以说是一点即通,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而,目睹全程的梆硬哥此时却是一脸懵逼。
“……”
???
这两个家伙在说什么呢?
那个牧者是拒绝了帮助的提议对吧?
“天际,他为什么会拒绝我们?”
“他不是触薪者吗?不是未来律法时代的薪火吗?怎么能对世界熄灭的危机置之不理呢?”
梆硬哥忍不住问道。
“谁说他拒绝了?”天际笑了笑,为其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他的意思是,他会在合适的时候出手帮助我们。”
牧者的态度其实从一开始就能看出来了。
他选定的地方是花园,是注定违背“律法规则”的地方。
结合他后面说的话,这规则便可以看做牧者之国的规则,亦或是某种“世界的规则”。
而这个“世界的规则”倒也不难理解。
想想触薪者和当世薪火之间的关系就明白了。
“……”
梆硬哥顿了好一会儿才稍微明白了一些,忍不住嘴角抽搐。
“我说你们这些聪明人,为什么就不能把话说明白一点呢?”
对此,天际微微摇头,刚想说些什么,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现在的清醒,是牧者带来的,但他们此时已经离开了花园,离开了牧者之国。
这也就意味着……
坏了!
又要变成智障了!
天际面色一变,但为时已晚,那混乱的火光已经落在了他头上。
果不其然,天际再次傻笑了起来。
梆硬哥心头一咯噔。
“唉嘿嘿……把话说明白一些?”
“好啊……我说,总座高见,嘿嘿……”
天际傻笑道,直接触发了一些记忆深刻的关键词。
“我靠……”
梆硬哥以手扶额,只觉一阵心塞。
……
“黄河肘击”是一名资深的燃能械体玩家了,平日里大家都叫他肘哥。
他背靠资源丰富的火苗公会,是公会的排面之一,所以战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不然的话,也难以进入此次的往日之火事件。
此次进入往日之火事件后,他幸运的没有被混乱火光影响太多……但也还是稍微有点。
毕竟,正常的燃能械体玩家,一般不会自讨苦吃的驮着咒文巨械金属块在满是尖刺石头的地形上前进。
当然,抛开这些细枝末节不谈,肘哥的行程还是比较顺利的,路上并没有碰到什么怪物或是麻烦的事件。
并且,值得高兴的是,他隐约从前方看到了那若隐若现的高原。
虽是侧悬于天空中,但那定是永恒高原。
“加快速度!”
虽然暂时没有感受到其他玩家的趋火之目指引,但既然看到了永恒高原,那先进去肯定是没错的。
肘哥加快了脚步。
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后方忽然浮现出一股若隐若现的可怕气息,并逐渐变得清晰。
有可怕的强者在往这个方向靠近!
肘哥心头一惊,转身看向那气息来源。
不看还好,这一看,顿时给他惊的汗毛倒立,冷汗直冒……虽然械体没有这些东西。
“妈的……这是……”
肘哥瞳孔紧缩。
只见那天空之中,一团灰雾正托着遮天蔽日的大地在朝这边极速靠近,上面还有诸多争斗与战争的余波。
而在它前方开路的,则是大量的时间蠕虫与虫人,他们悬浮于空,好似拉车的驮马!
终焉,原罪·葛瑞斯以及它的一整个神国!
“坏菜了坏菜了,咱们这边连人都还没齐,终焉上哪儿去集结的这种可怕力量?”
肘哥感觉情况不妙。
他第一时间想要开溜,等汇合其他玩家再说。
但,怕什么来什么,天空中的原罪葛瑞斯已经在此时注意到了下方这一与地面格格不入的咒文巨械金属块。
“这便是你说的重燃者?”
原罪葛瑞斯看了一眼下方的肘哥,又看向一旁的远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不错。”远方微微颔首,眼神冰冷:“清除所有的重燃者,我们方能修改错误的历史。”
“呵呵……”
原罪笑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但他的动作已经说明了态度。
他托着的神国之中,生命一阵骚动,片刻之后,数个可怕的身影便从神国边缘一跃而下,直奔下方的肘哥。
做完这些之后,原罪便没有了其他动作。
在他看来,这种级别的蝼蚁,根本不值得他亲自动手。
但远方却没有放过痛击队友的机会,他转头看向一名虫人眼神示意,后者心领神会,顿时带着两只时间蠕虫落下。
……
“你妈了个……”
“我特么这是犯天条了是吧?”
看着从天而降的数个身影,肘哥直觉头皮发麻。
这些家伙明显不可能是来给他发工资的。
偏偏他们跑的还比自己的速度快。
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
肘哥深吸了一口气,机械手猛然插入咒文巨械金属块,将燃能注入其中。
在机械音中,金属一阵变幻,体型极速攀升,最终定格为流浪先驱者。
但却是加载了【岳之坚钢】的流浪先驱者,体表更加厚实沉重,一举一动都会带出飓风般的气流。
流浪先驱者踏前一步,脚下的大地震动,出现巨大凹陷,坚硬的石头直接粉碎。
面对天空中那袭来的巨拳,流浪先驱者毫不畏惧,同样挥出铁拳。
轰——
强大的反作用力让流浪先驱者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寸寸崩裂,它大半个小腿都陷入其中。
另外一个如残影般迅捷的身形则是在一瞬间切割了流浪先驱者的胸膛以及下半身,但没破防,摩擦出极其细密的火花。
第一轮激烈的交锋过后,双方暂且退避。
驾驶室中的肘哥也才在此时看清楚了眼前的敌人。
一个是躯体满是伤痕如巨猩般的多手怪物,另一个则是腹有利刃节肢的蟒蛇怪物,至于其他的两个……肘哥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因为其长相实在太杂太猎奇。
奇怪的是,它们此刻并未第一时间攻击眼前的肘哥,反而是享受的呼吸着空气,享受着这久违的时光。
“……终于是重见天日了……哪怕只有片刻……”
“这是阳光的温暖,是大地的气息……赎罪之笼中鲜血与腐臭的气味我已经闻够了……”
“厮杀,无尽的厮杀,时刻不敢放松的浅层睡眠……”
“如果早一点杀了你,那我们兴许有时间能睡个好觉!”
似乎是因为重见天日的喜悦。
这四个怪物极其兴奋,甚至并未将杀死肘哥当做第一要务,而是贪婪的享受着这为数不多的“安宁”。
它们眼中的猩红都散去了不少。
见此情形,肘哥心头一动。
感觉这几个敌对npc身上,似乎有隐藏的剧情和情报可以挖掘。
“赎罪之笼是什么意思?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就算要杀我,好歹让我死个明白。”
肘哥不动声色的开始打探情报。
果不其然,这几个怪物听到他的话后,嘲讽一声。
“赎罪之笼?那是洗涤我们身上生来之罪的地方!”
“不过,却是以鲜血洗礼!”
“屠杀,鲜血,痛苦,阴谋,诡计,最险恶的算计!睡觉都需要睁着一只眼睛!它们时刻等待着你的虚弱!”
“这可怕的折磨没有尽头!唯一逃脱的办法,就是得到原罪的认可!”
这四只怪物简单形容了一下所谓赎罪之笼的情况。
很明显,那是一个可怕的地狱。
见此情形,肘哥本想询问更多。
但随着天空中虫人与两只时间蠕虫的到来,他的算盘彻底落空了。
“你们在做什么?”
“不要跟他废话,他是在拖时间想耍你们,直接杀掉这些重燃者!”
“否则会有更多的重燃者过来!”
虫人厉声质问着四只怪物。
但四只怪物却不以为然,反倒是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冰冷。
“轮不到你来提醒我们!”
“注意你的态度,虫子,我们是原罪的囚徒,不是你的下属。”
“再敢对我如此说话,我会拔掉你的牙齿与舌头,然后送给那些脑子里只有交配的野兽!”
“你觉得你很聪明,就只有你识破了他的打算?呵……这都是我们在赎罪之笼里玩剩下的。”
四只怪物丝毫不给虫人面子。
它们受制于原罪,好不容易能出来放放风,这家伙偏要扫兴,没给他弄死都算克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