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代神者的话后,克姆沉默了半晌。
“……萨安,你说得对,但……就算你我现在都是化火圣者,在薪火与触薪者面前也不过只是弹指可灭的蝼蚁。”
“我们凭什么去带给他们恐惧,让他们心生敬畏?”
此时的代神者还不是未来的代神者,他叫萨安。
克姆认同了他的观点,但一想到薪火与触薪者的强大,心中又不免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化火圣者的确很强大,可以说是屹立于强者顶峰了。
可在这个燃烧世界中,主导世界走向的,终究还是触薪者,许多化火圣者终其一生也难以触及那世界的认可。
在这些触薪者的面前,他们更是与蝼蚁无异。
听到这话,萨安却只是冷笑一声,眼中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是,克姆你说的的确没错。”
“但那些傲慢的触薪者与薪火们,永远都不会想到一件事……”
“那就是,伟大的意志,永远不会随着一个生命的终结而消失。”
“相反,它会传承下去。”
说到这儿,萨安拿出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泥灰瓦罐。
“这是……”克姆见状,瞳孔一缩,“这不是托拜普斯大人离开前带走的东西吗?它有什么用?为什么有会出现在你手上?”
对于克姆的这一疑问,萨安没有事无巨细地解释,只是平静而坚定地说道:“……置之死地而后生,克姆。”
“这便是托拜普斯大人留下的传承。”
说完这些,萨安便带着克姆,准备离开这无肢群堡。
见此情形,忘道摸了摸下巴。
‘啧……说话说一半,神神叨叨的真是讨厌。’
‘看来这货是不打算继续讲述有关那什么托拜普斯的事情了,既然如此……’
下一刻,忘道直接出手了。
他拿出强化满级并加持了黑夜薪火的腥齿,直接释放了黑夜的视距,笼罩了四周。
紧接着便是一道可怕的血色冲击轰然迸发,径直落在了二人的身上。
此时的萨安和克姆明显还只是普通的化火圣者,面对这毫无防备的偷袭猝不及防,当即深受重创。
但他们还不至于因此而死,很快就反应过来,咬牙迎敌。
然而,面对拥有薪火武器和轮回湮灭能力的忘道,他们终究还是不敌,很快就败下阵来。
“又见面了,代神者。”
“哦不,你现在应该还没见过我。”
忘道来到被控制的二人身前,笑了笑。
“……你是谁?”
面对这个突然袭击的敌人,萨安咬牙发问。
那泥灰瓦罐已经被他第一时间藏了起来。
“这不重要,我也懒得跟你解释。”
“你只需要告诉我,托拜普斯是谁,刚才那平平无奇的瓦罐又能做些什么?”
忘道指了指他的腰间说道。
尽管堕火黄昏已经是他们玩家的老熟人,但他们仍然不知道这堕火黄昏的来历以及目的。
“你不是奉火黎明的人。”
尽管性命已经被握在了他人手上,萨安也仍然头脑清醒,意识到眼前之人并不是奉火黎明派来,否则,他不可能不知道托拜普斯大人。
“你搞清楚,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忘道有些不满,腥齿飞散,落到他的脖颈与心脏。
但萨安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冷笑一声:“……你不想杀我对吗,恰好,我也不怕死。”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恐惧。
这让忘道感觉有点头疼,的确,他不能这么草率地杀掉对方,否则,有关堕火黄昏的隐秘便始终无法揭晓。
偏偏较为棘手的是,这萨安也不怕威胁,像只无懈可击的刺猬。
这倒是符合他对代神者的认知。
想到这儿,忘道心头一叹,早知道他一开始就该换一种方式……尽管那可能会非常麻烦。
但忘道也并未就此放弃。
随着他眼中的猩红之色一闪而过,他的目光也落到了其身旁的克姆身上,忽然,他露出一丝笑容,似乎是有了个好主意。
萨安……显然也不是没有弱点。
……
忘道很快便将二人转移到了一处僻静的地下室内,并毫不留情地对克姆施以折磨。
他今天必须让这个萨安明白明白嘴硬的下场。
很快,极度痛苦的惨叫在萨安耳边回荡。
这让此时的萨安目眦欲裂,备受折磨。
他自己的确是不怕死,也不怕痛苦,但对于克姆这个唯一坚定支持自己的兄弟……此刻的他还是难以做到看着他被折磨致死。
“停下……”
终于,萨安声音嘶哑地开口了。
见此情形,承受剧痛的克姆想要开口让他别受影响,却怎么也没有力气说话。
但忘道却不为所动,仍然冷酷施刑。
“我很不喜欢你说话的语气和态度。”
又在惨叫声与萨安的怒吼中发泄了一阵之后,忘道终于是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当然,这不是因为他玩够了。
而是他忽然想到,往日历史可能持续不了多久,时代随时可能会变化。
“OK,讲吧。”
“不要再说废话哦,我的耐心已经不多了……”
忘道伸出血淋淋的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发丝,动作优雅。
兴许是整日接触活尸的缘故,鲜血已经成为他唯一不讨厌的黏糊液体。
这个疯子……
代神者咬牙切齿,心头极其愤怒与痛苦,但他此刻只能将之强压,缓缓将忘道想要知道的事情讲述出来……
……
托拜普斯是一位相当特殊的触薪者。
萨安与克姆并不知道他是因何而触薪,又有着怎样的特质……这位触薪者也从未展示过自己的力量。
不知道是自己不使用还是用不出来。
甚至于,奉火黎明都不是因他而存在的。
他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才与奉火黎明有了联系。
托拜普斯致力于让触薪者乃至薪火都对这个世界有敬畏之心……这或许就是他获得世界认可的原因。
但他践行理念的方式颇为极端。
他在律法的时代,就曾因一件事登上永恒高原,顶撞律法薪火。
起因是律法薪火以自身力量更改了一个区域的气候,让那原本恶劣的天气变得规律,进而避免了两个种族生死存亡的纷争。
但托拜普斯认为,律法薪火这是毫无对世界的敬畏,是取祸之道。
当然,他最后还没靠近永恒之峰就被律法薪火的侍奉者扔走了,律法薪火显然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然后就是深渊的时代。
相较于律法的时代,深渊的时代更让托拜普斯感到愤怒。
他认为,深渊时代的火光和深渊裂缝扩散已经严重超出了一个时代薪火应有的影响,这对生命和世界是极大的蔑视。
于是,他再次前往永恒高原,想要怒骂深渊薪火。
然后,他就被深渊薪火给狠狠揍了一顿扔了出去,甚至被下了禁制不得踏入永恒高原。
但托拜普斯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他的愤怒在此时到达了顶点。
于是,他找到萨安这位年轻人,将一些事情托付给了他,接着便前往了一处特殊的深渊地,要将其抚平。
而那处深渊地,是深渊薪火在没有燃烧之前最喜欢的地方。
这无疑是在深渊薪火的雷区蹦迪,跳脸嘲讽。
所以,深渊薪火暴怒出手,将这位触薪者杀死。
一名触薪者,只活跃了不到两个时代,所以名声不显,没有相关的记载倒也并不奇怪。
听完这些,忘道摸了摸下巴,做出了总结:“……所以,这家伙就是个嘴贱的喷子是吧?”
还是专门喷薪火与触薪者的那种。
听到这话的萨安没说话,他对于托拜普斯当然是崇敬无比,这种话落到他耳朵里十分刺耳,但为了不惹怒眼前这个疯子,他只能默不作声。
忘道又思索了一会儿,才看向萨安:“所以,你那罐子就是他留下的遗物对吗?具体有什么作用?”
萨安沉默片刻后,再度开口。
托拜普斯并没有告诉他这遗物瓦罐的具体作用。
他只是告诉萨安,如果自己这次被深渊薪火杀死,那就说明这些薪火与触薪者彻底无可救药。
去自己的居所中寻找,就会有这样一个遗物瓦罐。
然后,将自己和一些重要的人都封入其中,抛进大海最深处即可。
听完这些,再联想一下自己在堕火黄昏时的所见所闻,忘道顿时想明白了许多。
想明白这些之后,忘道也对萨安身上的罐子没了兴趣。
那玩意儿大概率现在没用,而且也带不回烛薪岛。
“……你不觉得自己是被利用了吗?”
忘道忍不住对萨安问道。
这托拜普斯留下的罐子,显然就是“堕火意志”了。
那叫托拜普斯的触薪者真就只是一个单纯热血的喷子吗?
明显不可能。
这些事情太蹊跷了,即便忘道没有在堕火黄昏中的经历,也知道这很不对劲。
那么问题来了,代神者,也就是现在的萨安,会不知道吗?
他显然是知道的。
“利用?”萨安摇了摇头,眼神平静:“只要我与托拜普斯大人的理念一致,那就谈不上利用,更应说是……互为助力。”
行吧,果然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忘道摇了摇头。
他此行的目的完成了,再多问想必也问不出什么了,那么,也该是时候结束这些了。
想到这儿,忘道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有了什么想法。
下一刻,血色的冲击伴随着腥齿一同喷涌,在眨眼间便将克姆杀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萨安呆愣原地。
还没等他回过神,忘道的攻击便随后而至,显然是要将他一同杀死。
但也就在此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在忘道的攻击到来前,细腻的泥灰忽然覆盖了萨安的身躯,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并隐没,随后迅速消失。
属于触薪者的气息一闪而逝。
见此情形,忘道反倒是笑了起来,他似乎并不意外。
结束眼前之事后,忘道咂巴了一下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随即恢复了与堕火忘道之间的联系。
「你这混蛋,想隐藏什么?」堕火忘道很是不爽。
“想知道吗?”忘道笑了笑。
对此,堕火忘道冷笑一声:「得了吧,你会告诉我吗?」
“啊,你知道就好。”忘道嘻嘻一笑。
堕火忘道闻言不由得嘴角一抽。
忘道这个该死的混蛋明显是在拿他寻开心。
……
一段时间之后。
火光渐暗,时代再次变换……
很快,战争薪火·凯利托斯,便出现在了玩家们眼前。
伴随着祂的燃烧扩散。
血与火开始随着火光扩散,被这火光所照耀影响的生命,都感到了一股源自于内心深处的可怕躁动。
那是对战争的渴望,是对压抑情绪释放的渴望。
一些承受能力不太行的玩家,当即就直接打起来了。
“你们是谁?”
“从没见过的生命形式……似乎与这世界的变化相关?有意思……”
凯利托斯虽然看起来暴躁易怒,但实际上,拥有智慧特质的祂,能够轻而易举察觉到许多事情。
见此情形,李淼与远方打算压下心头躁动,当即打算上前与其解释交流。
然而,还未等他们有所行动,一个身影便直奔凯利托斯而去。
“凯利托斯!”
“你正值燃烧,是最强大的时候,真是让我手痒难耐啊……”
“来吧……战斗!!!”
莽子哥极度兴奋,将一切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了。
这其中有战争薪火火光的影响,也有他自己的想法。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与凯利托斯先打一场才行!
“如此纯粹的战意……怎能不予回应?”
对此,凯利托斯嘴角上扬,他就喜欢这种纯粹的战士。
随后,还未等远方李淼等人有所反应,他便大手一挥,与莽子哥的身躯一同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这让想要上前询问的席鲁伽隆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皱起眉头。
“看来也只能是等他们先打完了。”李淼无奈扶额。
“先把重燃火光收集起来。”远方看向永恒圣坛大坑,战争薪火并未将其一同带走。
“先等等吧,也不急这一时半会。”未来之王走到席鲁伽隆,宽慰道。
席鲁伽隆并未回应,只是静静将目光看向永恒之顶外的某一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未来之王似乎读懂了她的想法,思索片刻后,询问道:“落花之峡……离这儿远吗?”
“去看看?”
席鲁伽隆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