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出乎意料的是。
莽子哥与凯利托斯的这场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
兴许是因为凯利托斯成为了薪火之后有了某种特殊的战斗领域。
总之,仅仅只是片刻之后,伤痕累累的莽子哥便与凯利托斯重新回到了永恒圣坛。
见此情形,未来之王与席鲁伽隆自然也就停下了脚步。
“舒坦!”
“爽!”
莽子哥与凯利托斯身上虽然都带着十分骇人的伤势,鲜血淋漓,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兴奋,看得出来这场战斗的确是打得很爽很尽兴。
“虽然还没完全过瘾,但还是到此为止吧。”
“我有预感,你们停留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凯利托斯压下心头的意犹未尽,随后,便将目光扫向了一众玩家,并单独在席鲁伽隆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轮回的源质力量,从何而来?”凯利托斯发问道。
见此情形,说书人和远方自是上前解释。
凯利托斯身负智慧特质,很快便明白了缘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样啊……”
“那你们加油吧。”
了解前因后果之后,凯利托斯并未太过惊讶,只是平淡的点了点头。
祂似乎并不关心太多后世的事情,世界是否能够重燃,祂也不在乎。
见此情形,说书人与远方对视了一眼,有些诧异,刚想询问其他事情,便见未来之王与席鲁伽隆走上前。
“战争薪火……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席鲁伽隆深吸了一口气后,站在了凯利托斯的面前。
见状,凯利托斯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随后才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在战争时代之后,我被封印了在悬日霜塔,身染腐败,失去了许多记忆。”
“但我仍然记得一个与你之间的约定。”
“那约定是什么?”
席鲁伽隆紧紧地盯着凯利托斯。
这一困惑已经萦绕在她的心头不知多久了。
“你有点奇怪。”对此,凯利托斯先是笑了笑:“按你们的话来说,这个时间点上的我,甚至都还没见过你,我又该如何知道那所谓的约定是什么呢?”
听到这话,席鲁伽隆沉默了片刻,她自然知道这一问题,但……后续的时间会否跳转到约定形成的那一刻,谁也说不定,她只能在这时询问。
“不过,既然你这么在乎这件事……”
“那就细致的讲讲吧。”
“你比较走运,我很少有这种耐心。”
凯利托斯示意席鲁伽隆讲讲有关于她的事情,此时的祂,展现出了异于寻常的耐心。
席鲁伽隆点了点头,随即开始讲述自己的事情。
一段时间之后。
凯利托斯看着眼前的席鲁伽隆:“……所以,在保护了你自己的家乡后,你寻找我,想要知道战争存在的意义,对吗?”
席鲁伽隆点头。
“那我大概能够知道约定的内容了。”
说完这句话,凯利托斯抬起手,祂的战斧应召而来。
但很显然,祂不是要攻击谁。
祂抬手一挥,薪火的力量便在火光中带起一阵光幕,上面浮现出两道景象,一道是深渊时代的巨大裂隙以及肆虐的怪物,一道则是相互厮杀,尔虞我诈的强者们。
“你们应该知道,按照原本的触薪者诞生顺序,我应该是在动乱薪火后,深渊薪火之前燃烧。”
凯利托斯看着在场的一众玩家,眼神也变得十分认真。
“这顺序并非心血来潮。”
“每一位触薪者在获得世界认可之际,都会模糊感受到,自己未来燃烧时的使命。”
“而我的使命……就是在深渊时代的灾难来临之前,以血与火的战争,筛选淬炼出拥有足够意志与力量的强者,应对危机。”
说到这儿,凯利托斯神色平静。
“但,后来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
“由于那场战争,我身受重伤,不得不延后燃烧。”
“深渊因此得益,在我和动乱之前燃烧,由于没有应对的力量,世界被弄得满目疮痍。”
“动乱的力量,也并不能让世界休养生息,反倒是让那些深渊时代的残党留下了不少……”
说话间,凯利托斯再次有所动作,抬手一挥,火光之中便显现出一些怪物的造成的灾难,它们当中,有不少都都是深渊时代没死干净的家伙。
“因此,生命的力量被一次次削弱,在痛苦中不停沉沦,像是没刮干净的疮痍持续作痛。”
凯利托斯神色依旧平静。
“所以,若是想要让生命们重新振作起来,迈入新的希望……就必须要有残酷战争的洗礼。”
说到这儿,凯利托斯目光直直盯着眼前的席鲁伽隆。
“我知道这一时代的生命很苦,我也知道连续的灾难让人难以承受。”
“但……我必须这么做。”
“至于你与我之间缔结的约定,应该就是有关于此了。”
“何时彻底拔除那些流脓的疮痍,战争……就何时结束。”
凯利托斯说完了。
席鲁伽隆陷入了沉默……凯利托斯的话,也唤醒了她那本应彻底消磨殆尽的记忆。
她想起来了。
这,正是她与战争薪火之间的约定。
何时彻底拔除这些危害世界的疮痍,就何时结束这战争对世界的洗礼。
这在她的其他记忆中,也有所证明。
因为,曾有深渊时代的遗毒诞生了意志,试图以腐败和灰烬的力量掀起灾难,夺取力量。
这也是她身上那腐败的来历。
“我去……原来是这样啊。”
“触薪者居然还能在冥冥中得到世界意志的指引?”
“居然是触薪者大战所产生的连锁反应吗?”
“那后来的触薪者燃烧顺序已经乱完了啊。”
“对啊,所以说这世界熄灭了。”
一众牢玩家听了之后,议论纷纷,这其中有不少懂背景故事的烛学家,也有一些纯凑热闹的。
他们上学时候讨论问题都没这么勤快。
也就是这所有人都在思考的时刻。
莽子哥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来到凯利托斯面前:“对了,你跟我说的那个‘玛瑙’是谁?你跟她之间也有约定?”
在此前的触薪者大战中。
还未成为薪火的凯利托斯告诉过莽子哥这一名字,这无疑是深藏在凯利托斯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否则,他也不可能一听到莽子哥说这话,就选择了相信他。
闻言,凯利托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席鲁伽隆,而后才淡淡说道:“玛瑙……是我死去的爱人。”
……
正如玩家们所见。
凯利托斯虽然形貌粗犷,但他的智慧却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他的生命中也不只有战斗,还有爱。
玛瑙,是在他还未成为触薪者时的恋人。
与凯利托斯对战斗的热衷不同。
玛瑙热爱和平,她更喜欢用温和的手段来解决纷争。
相对凯利托斯来说,她有点笨。
但爱是不讲道理的,二人很快坠入爱河。
玛瑙十分单纯的想要让世界和平,不再有任何争斗,并为此努力,四处奔走。
按理来说,这跟凯利托斯的理念完全冲突,但玛瑙一直相信凯利托斯,她很清楚,凯利托斯不是什么残忍嗜杀之人。
后来,玛瑙死了。
没有什么重病,而是寿终,她的燃烧资质很差。
那时候的凯利托斯已经尝试了一切办法,但最终还是无法改变什么。
临死之前,她与凯利托斯定下了一个约定。
她并没有要求凯利托斯去践行自己的和平理念。
这约定很简单,也很困难。
她希望凯利托斯能在剩下的日子里开心,仅此而已。
……
讲述完自己这段不为人知的往事之后,凯利托斯将目光看向了眼前的席鲁伽隆,轻声感慨:“……你和她很像。”
“不只是长得像。”
凯利托斯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所以,你选择让席鲁伽隆来继承玛瑙的遗志?”说书人猜测道:“……又在她身染腐败之后,送入悬日霜塔保命?”
“可能是吧,我应该会那么做。”
凯利托斯的回应十分坦然,设身处地的思考了那种可能。
“尽管身为薪火,不该过多去干涉世间之事,特别是普通的生命……”
“同时,我应该也很清楚。”
“你只是像她,而不是她。”
“不过那又怎样呢。”
“尽管只是相似的花……我也无法接受它在我面前枯萎两次,特别是在我有能力挽回的前提下。”
“就当这是薪火的一点任性吧。”
说到这儿,凯利托斯笑了笑,这笑容并不开心。
因为祂其实什么都没改变,
祂没看席鲁伽隆,而是有些出神,像是想到了曾经的爱人。
……
听完凯利托斯的话。
席鲁伽隆也将那零散的记忆拼凑。
是的,在她不幸身染腐败之后,是那战争薪火的伟岸身影将她救出,带到了悬日霜塔之中。
借助悬日霜塔的特性,她的生命得以在腐败的侵蚀下延续,却也因此而陷入沉睡,在无尽的岁月中消磨了记忆。
席鲁伽隆此时的心绪无比复杂。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无论如何,席鲁伽隆还是向祂道谢。
就像战争薪火没有完成约定。
她也没有完成约定。
战争的时代随时间流逝,芙撒亚维拉,落花之峡,她所想要保护的一切,也都随时间磨灭。
忽然间,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
此时,未来之王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现在应该还有时间。”
“走吧,去你的故乡看看。”
听到这话,席鲁伽隆终究还是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
他们离开了永恒之顶,而其他的玩家,还有很多疑问需要战争薪火来解答。
……
战争的时代,战争薪火的火光播撒世界。
所有生命都被这狂热的战争欲所影响,在血与火中肆意的宣泄。
未来之王与席鲁伽隆并肩前行,然而,他们仅仅只是前进了不到几分钟,便见到了数片可怕的焦土,以及混乱的战场。
声嘶力竭的嘶吼与伤痛带来的哀嚎在他们耳边不断回荡。
这惨烈的一幕幕在二人的眼前闪过。
席鲁伽隆沉默着,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循着记忆中的方向,他们继续前进,周围的环境逐渐变得熟悉,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席鲁伽隆曾经的国家。
芙撒亚维拉。
相较于其他的国家,芙撒亚维拉已经显得颇为平和,虽然在战争火光的影响下,大部分地方的治安都不太好,但总体上总归是和平的。
二人没有停留。
席鲁伽隆的速度则越来越快,前进的脚步也更加清晰。
不多时,数座巨大的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即将盛开的花骨朵。
那“花瓣”的缝隙之中,便是席鲁伽隆的故乡——落花之峡。
二人放缓了速度,最终停了下来。
“跟你说的一模一样,这真是个美丽的地方……”
“我的天,还这么巧,刚好是伽隆花掉落的时候……”
未来之王粗略看了一眼落花之峡,感慨了一声。
席鲁伽隆没说话。
她踏在落花之峡的土地上,轻轻呼吸,脚步缓慢,似乎是在静静感受这故乡的一切。
“站住!你们是谁?”
但很快,他们便被落花之峡安排的岗哨发现了,那是几名年轻人。
而在看清楚席鲁伽隆与未来之王的面容后,他们愣了一下,很快便惊喜地认出了席鲁伽隆。
“芙伽隆!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为首的岗哨年轻人一脸惊喜,虽然这个时间线上的席鲁伽隆跟眼前的有些出入,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听到“芙伽隆”的称呼,席鲁伽隆也不由得恍惚了一瞬,这个称呼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也就只有故乡的熟人才会这么叫她。
“你不是应召去参加战争了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等等……你该不会是逃……”
这年轻人似乎是以为席鲁伽隆是逃回来的,瞳孔一缩,连忙警惕地看了一眼二人身后,接着赶紧上前拉住他们。
“快,先回去躲起来。”
“我帮你应付巡查队。”
听到这话,席鲁伽隆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她看向落花之峡上方飘落下来的美丽花朵,伸出手,接住了其中一枚美丽的伽隆花瓣,轻声呢喃。
“没事,不必担心。”
“战争……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