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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一十七 独孤凤:姐妹,苟富贵…

作者:今晚开始打老虎字数:5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0:50:12
三百一十七 独孤凤:姐妹,苟富贵…

李家一行人沿主街缓步而行,放眼望去,坊市之间人流如织,却不显拥挤,招牌簇新,门帘洁净。

李建成边走边看,心中暗暗估量。

这等气象,已非寻常郡县可比,假以时日,怕是要胜过中原不少州府。

正在此时,他忽然见到街角拐弯处出现两名黑衣劲装的汉子,腰间佩刀,袖口扎紧,站姿不似寻常兵丁那般僵硬,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随意与危险。

最惹眼的是他们衣领处绣着一道暗金色纹路,非日非月,倒像是某种符箓的变体。

李建成眉头微皱,低声问身旁的李世民:“世民,这不是阴癸派的符号吗?”

李世民顺着他目光看去,解释道:“确实是阴癸派的人,不止他们,还有魔门的人呢。”

“魔门?”李建成脚步一顿,面露错愕。

李世民见他神情,便补充道:“听秀宁说,如今岛上人手不足,东溟派自己也要维持港口和各处要害的秩序,有些魔门的人如今归顺了陆先生,便暂领了城中许多差事,听说城镇管治安的是个绰号‘银发艳魅’的女子,手段颇为雷厉风行。”

阴癸妖女的名头还是挺响的,绰号在江湖中并非无人知晓,李建成虽不混武林这碗饭,却也听过阴癸派有位长老。

但妖女居然在管治安?

李建成面色古怪,憋了半天,只道了句:“用魔门的人维持治安,这也算是…别具一格了。”

李秀宁跟在父亲身侧,闻言回头,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大哥有所不知,陆先生欢迎普通百姓,却不欢迎匪徒。如今岛上户籍难查,难免有些小偷小摸的混进城来,阴癸派的功法本就有惑心之效,被她们拦住随口问上几句,便什么都招了,连审讯都省了,效率极高。”

李建成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李渊听了,却是捋须一笑,并未置评。

几人正说着,忽然前方街口停着一顶青呢软轿,轿帘已被掀开,轿旁立着两人,一男一女。

男的个小,面容清瘦,颔下三缕长髯,正是独孤阀的核心人物之一,独孤盛。

女子则年轻得多,只有约莫二十的年纪,和李秀宁相仿,却是身材高挑,穿一身素白劲装,腰间佩着长剑,长发只用一根银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面容姣好却眉宇间自有一股英锐之气,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李家一行人。

李渊的目光只在两人身上略一停留,便落向了软轿之内。

轿中端坐着一位老妇人,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只簪一支乌木素钗,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但一双眼睛依旧湛然有神,腰背挺直,不见半分龙钟之态。

老妇人道:“唐国公,别来无恙啊。”

李渊作惊喜状,快步上前,躬身便是一礼,语气诚恳至极,“外侄李渊,见过老夫人,您怎的亲自来了?若有什么事,差人来说一声便是,侄儿自当尽心而为。”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半点不像客套。

李家和独孤家本就是姻亲,他倒是知道独孤家也来人了,但真没想到居然连独孤家的老夫人都来了。

这位可是独孤阀的老祖宗,阀主独孤峰之母,已经年近百岁,以前也是江湖传说,在祝玉妍这些人没出名前,是江湖公认女流第一高手。

轿中老妇人微微一笑,声音不疾不徐,“老身这把骨头还没那么不中用,倒是你,国公当得好好的,怎么也跑到这海岛来了?”

李渊闻言,苦笑道:“老夫人可就别折煞我了,现在哪还有什么国公。”

尤楚红闻言,面色有些忧伤,长叹一声,“真是风云难测,时局变幻,大隋朝怎么变成这样了?”

李渊心道就杨广这样乱搞,大隋朝早晚会变成这样。

但他也知道,独孤家在洛阳虽被打压,后来却能看出杨广尚存一丝人性,并未对自己真正的铁杆支持者直接开杀。虽日后难料,但独孤家确实只是暂时被羁押,并未遭受毁灭性打击,核心人物一个未死。

独孤家虽然是顶尖门阀,但富贵确实大半来自隋朝的统治,现在算是没了,以后也是前途未知,对于尤楚红这种老人来说,实在是心绪难平。

李渊不想再讨论隋朝的事,转移话题道:“老夫人,独孤兄近来可好?若有需要渊出力的地方,老夫人但说无妨。”

他口中的正是独孤峰,独孤家当代家主,亦是老夫人的亲子。

轿旁独孤盛闻言,拱手作答:“劳李兄挂念,家兄一切安好。只是家中需有人坐镇,便由小弟护送母亲前来。家兄特意嘱咐,见了李兄定要代为问候。”

李渊笑道:“太客气了,说起来,李家这么多年多亏老夫人与独孤家照拂,这份恩情渊从未敢忘。如今时局动荡,你我两家更该同气连枝,互通有无才是。”

独孤盛点头称是,面上含笑。

尤楚红坐在轿中,听着两人客套,只是微微颔首,并未插话。

人老了,这些场面话听了一辈子,早就不放在心上。

这时,一直侍立在轿侧的独孤凤上前一步,朝李渊抱拳行礼,“侄女独孤凤,见过李叔父。”

李渊这才将目光转向她,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露出几分惊讶:“你是…凤丫头?当年叔父见你时,你才及腰高,如今竟出落成这般飒爽英姿了!真是一表人才,巾帼不让须眉啊!”

独孤凤微微一笑,落落大方道:“叔父谬赞了。凤儿这些年跟着祖母习武,疏于问候,还请叔父见谅。”

李渊连声笑道:“好好好!独孤家果然人才辈出,老夫人教导有方。”

独孤凤又寒暄了两句,话锋忽然一转,神色诚恳道:“叔父,凤儿此番随祖母前来,其实另有一事相求。”

李渊闻言,立刻正色道:“侄女但说无妨,以你我两家的情谊,岂有推辞之理?”

他说得慷慨,心中却已飞快盘算起来。

独孤阀的老太太亲自渡海而来,所求之事怕是不小。

但只要不是直接涉及天子之选的核心利益,能帮的忙他绝不会推。

毕竟两家多年姻亲的良好关系,天然就是最好的盟友。

见他如此痛快,独孤凤展颜一笑,道:“此事对旁人或许难办,但对叔父而言,定然不难。”

她口中说着话,目光却自然而然越过李渊,落在了他身后的李秀宁身上。

李秀宁被她看得一怔,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独孤凤接着道:“叔父也知道,祖母年轻时纵横江湖,落下了个病根。这些年来访遍名医,吃了不知多少药石,始终未能断根。尤其近些年,发作得愈发频繁,有时一夜喘不上气,瞧着令人揪心。”

她说到此处,神色一黯,语气也低沉了几分:“凤儿斗胆,想请叔父帮忙,为祖母寻一位真正的良医。”

李秀宁心头一叹,终究推脱不过了,毕竟这岛上确实只有一位堪称“神医”的人。

她也亲眼见过陆青衣在东溟岛上给人治病,那些奄奄一息的流民,不过被他随手施为便恢复如初,手段之奇,堪称仙术。

只是,她和陆青衣真没有独孤凤想的那么熟啊。

可恶,外面到底传成什么样了啊?!

李渊却不管这些,听完独孤凤所言,几乎想都没想,便朗声道:“原来是此事,侄女放心,此事包在叔父身上。”

说着,他转头看向李秀宁,目光殷切,“秀宁,你看这事…”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李秀宁心中无奈至极,却只得欠身道:“陆先生医术通神,岛上百姓受他恩惠者不计其数。老夫人乃德高望重之辈,若登门求医,想来应当不成问题。待将家父安顿下来,秀宁便去东溟府走一趟,为老夫人先递个话。”

独孤凤闻言,却笑道:“何必再等?反正闲来无事,不如让李二哥安顿叔父他们,凤儿随秀宁姐姐去递话便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秀宁只得道:“…也好。”

尤楚红也是一喜,微微点头道:“秀宁是个好孩子。”

独孤盛更是如释重负,拱手道:“李兄慷慨,此恩我独孤家记下了。”

李渊捋须而笑,连声道客气,心中却是暗暗得意。

李秀宁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中却只想叹气。

这一来二去,她“与陆公子交情匪浅”的名头,怕是再也洗不掉了。

但要说离开,陆青衣却不住在这里。

陆青衣还是住在已经改名的群岛中央蓬莱岛。

方丈岛这边,因为风貌和环境,虽然已经初步改造完成,但都是安置难民,然后充作往来商船的港口,算是群岛对外的唯一口岸。

至于蓬莱,现在抽出空来,已经禁止外人踏足,好在李秀宁已经和不少人混成了熟人,倒是不在此列,可以随意进出。

于是李秀宁与父亲交代了几句,便带着独孤凤脱离了大队。

两人沿着方丈城南侧的栈桥一路走到尽头,那里泊着数艘涂了黑漆的快舟,船身窄长,专供内海往来之用。

船夫是东溟派的弟子,认得李秀宁,二话不说便解了缆绳。

快舟破浪,海风劲吹。

独孤凤站在船头,任风将额前碎发吹得纷纷扬扬,心情似是极好。

李秀宁则坐在船舷边,一只手撑着下巴,脸色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海面上浮起一片青翠。

论其体积来,蓬莱岛比方丈岛要小上不少,却胜在清幽。

远远望去,山势起伏如卧龙,峰峦之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飞瀑如白练挂于崖壁之上,山脚下有竹林成片,海风过处,绿浪翻涌。

快舟靠岸,码头上依旧是东溟派弟子值守,见了李秀宁,也只是微微颔首,登记了独孤凤的姓名来历,便放了行。

独孤凤见状,心中暗暗称奇。

这一路行来,方丈城那边虽也秩序井然,但到底人多眼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暗流涌动。

可到了蓬莱,竟像是进了另一个天地,除了几个关卡象征性的摆了几个人,一路上都看不到人。

独孤凤道:“这里看起来不像是外人能踏足的地方,你常来?他们好像都认识你。”

李秀宁随口道:“也不算常来,来过几次而已。”

独孤凤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嘴角微翘,却没再追问。

两人沿山间小径拾级而上。

石阶就地取材,打磨却很精细,缝隙间生着茸茸的青苔。

两侧古木参天,枝繁叶茂,阳光从叶隙间筛落,在地上洒了满路的碎金。

山涧沿路潺潺而下,水声清越,偶有山雀从灌木丛中扑棱棱飞起,没入林间不见,空气里混着松脂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深吸一口,肺腑都舒畅了几分。

独孤凤一路东张西望,啧啧称奇:“这地方当真不错,比咱们在山里的别院强多了。”

李秀宁没搭话,脚步不紧不慢,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独孤凤终于忍不住了,偏头打量她片刻,忽然道:“秀宁,你至于一直摆脸色吗?不就是让你帮个小忙,对你又不困难,瞧把你愁眉苦脸的,现在不想认穷亲戚了?”

没了长辈在场,她语气立刻随意起来,自然无所谓什么礼数。

李家和独孤家的关系一直很好,两人都是唯一的宝贝嫡女,打小便认识,年纪又相仿,虽然性情一个沉稳一个跳脱,偏偏投缘得很。

李秀宁闻言,却只是冷笑道:“怎么这次不叫姐姐了?”

独孤凤理直气壮:“你就比我大几个月而已,又打不过我,凭什么?”

李秀宁只是冷笑。

独孤凤见状,眼珠转了转,忽然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语出惊人:“你别担心,我不跟你抢男人,我就是单纯好奇可以移山填海的仙人长什么样子。”

李秀宁脚步一顿,转头瞪她:“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抢男人,说得这么难听。”

独孤凤一脸无辜,摊手道:“这不是怕你误会吗?我先说清楚,免得你心里不痛快。”

“我误会个鬼。”李秀宁嘀咕一声,加快脚步往前走。

独孤凤也不追,老神在在地跟在后面,自顾自道:“你放心,我爹说了,选天子的事,我们家肯定是不掺和的。独孤家准备支持李叔父,以后李叔父当了皇帝,想来也不会亏待亲戚,对吧?”

李秀宁闻言,忍不住回头无奈道:“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别到处乱说。”

“知道知道,这不是只跟你说嘛。”

独孤凤对此浑不在意,却忍不住忐忑地问,“那我祖母的事,当真没问题?”

李秀宁想了想,点头道:“应当不成问题,尤老夫人一生行事公允,早年又经常行侠仗义,在江湖上名声极好,陆先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况且只是治病救人,于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独孤凤闻言,喜上眉梢,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可走了没几步,她又盯着李秀宁看了起来,目光一瞬不瞬,看得李秀宁浑身不自在。

“你又要发什么疯?”

独孤凤笑嘻嘻道:“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们李家怕是真要出皇帝了。”

说到这,伸手拍了拍李秀宁的肩膀,煞有介事道:“苟富贵,勿相忘啊!秀宁姐姐,咱们可是最好的姐妹,我以后一定经常来岛上看你。”

李秀宁看着她那张嬉皮笑脸,沉默了良久,只挤出两个字: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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