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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三十四 师妃暄:我已经被卖掉了吗?

作者:今晚开始打老虎字数:4.7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0:50:12
三百三十四 师妃暄:我已经被卖掉了吗?

晚宴散时,已过戌时末。

李秀宁的闺房坐落在李府西院的尽头,独门独户的一进小院,环境清幽。

屋内,独孤凤一条腿搭着扶手,姿态与方才宴席上判若两人,总算恢复了平日那副没正形的模样。

古代夜晚降临得早,她望着窗外廊下那几盏明灭不定的灯笼,忽然开口:“恭喜你咯,秀宁。”

李秀宁正坐在桌子对面,单手撑着下巴,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茶盏边缘,闻言也不抬头,只懒懒道:“恭喜我什么?”

独孤凤从圈椅上翻过身来,改为趴着椅背,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笑嘻嘻道:“得偿所愿了呗,这下你可以跟着他走了,看来马上我们就要永别了,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李秀宁闻言,也不否认,抬眼看了看对面那张英气勃勃的脸,忽然道:“那你一起呗,就不用分别了。”

独孤凤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秀宁撑着下巴的手放了下来,又道:“你可别告诉我,你真不知道独孤伯父为什么喊你过来。”

独孤凤大大方方承认道:“我又不傻,看到你们就知道了。”

她重新将下巴搁回手臂上,语气浑不在意,“我爹就是看见便宜就想占,眼红你们家,想让我也来凑个热闹,反正我也没事干,就顺了他的心意呗。”

李秀宁道:“那你怎么想?”

“我肯定没兴趣呀。”

独孤凤答得干脆利落,半点犹豫都没有,“我才没你这么恨嫁,我还想陪着祖母呢,她身子骨现在硬朗了不少,还可以活很久的。”

独孤凤从小跟着尤楚红长大,祖孙感情深厚,远非寻常人家可比。

让她把尤楚红撇下,自己跟着一个男人远走高飞,这种事她还真做不出来。

李秀宁对此却不以为意,随口道:“那把老夫人一起带去蓬莱不就得了?又不是不能住人,陆大哥还说可以带其他人,我也要带走很多人呢。”

独孤凤闻言一怔。

李秀宁放下茶盏,笑眯眯道:“你在床上撒撒娇,多摆些花样…嗯,或者直接跟陆大哥说也成,他其实很好说话的,肯定愿意帮老夫人调养身体。”

“那些神通妙法你也看到了,说不定就让老夫人长生不老了呢,岂不两全其美?”

独孤凤不说话了。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转起了这个念头。

祖母尤楚红年纪确实大了,虽然这几年身体有所好转,但毕竟年事已高,被病痛折磨太久,谁也不知道还能撑多少年。

陆青衣的本事不需要怀疑,蓬莱仙岛又远离尘世纷争,祖母在那里安享晚年,每日看看海、养养花,再也不用操心独孤家一摊子破事…

独孤凤脸上的表情变化太过明显,从无所谓到若有所思,再到隐隐心动,整个过程写在脸上,完全不加掩饰。

李秀宁看得分明,忍不住笑出了声。

独孤凤被她一笑,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那副样子大约是有些丢人,耳根微微一红。

李秀宁笑够了,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还真心动了?我说着玩的,反正你又不喜欢他。”

独孤凤闻言,嘴角一撇,哼道:“我可没说不喜欢。”

李秀宁挑挑眉,“认真的?”

独孤凤想了想,有些迟疑道:“还好吧,反正也不讨厌,其实我也不在乎嫁给谁,我根本就没想过这些事,也不关心。”

她对陆青衣的感觉其实很简单。

说是喜欢吧,确实谈不上,可要说完全无感吧,也不尽然。

反正独孤凤觉得,如果能一直在星空巨树里钻研各种武学,还有一个终极武学百科全书陪着,实在是一种令人舒心的完美生活。

李秀宁深以为然道:“那倒是,你就是一个野蛮人,也就身子勉强还像个女子,估计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独孤凤闻言,笑嘻嘻道:“要你管?你不是野蛮人,你是浪荡小淫妇行了吧?我看那个小妖女给你换衣服的时候,你也就只剩下嘴上不乐意了。”

李秀宁啐了她一口,嗔怪道:“尽是胡说八道,也不知道哪里学的词。”

“那些妖女们咯。”

“好的你不学…”

闺蜜之间说话自然是无所顾忌,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说着闲话,方才的话题也无人再提及。

.....。

李府东侧,客房。

这里与正院隔的不远,不算偏僻,却胜在清静。

院中一株老槐,枝叶蓊蓊郁郁地遮了半边天井,月光从缝隙间漏下来,在青石地面上洒了满地碎银。

陆青衣仰躺在一张竹编躺椅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那一方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

偶有夜风拂过,老槐的叶子便簌簌地响一阵,然后又归于沉寂。

他还在想李沧海的事,这可不是一个能轻易从脑子里甩掉的名字。

在天龙世界的时候,陆青衣曾经专门问过李秋水,李秋水的回答让他颇感意外。

逍遥子自始至终就只有三个徒弟,虽然李秋水说她确实有个妹妹,但年幼时便走失了,估摸着早就死翘翘了,这种事在古代并不少见。

而且那个妹妹名字也不叫李沧海,甚至连李秋水也不叫李秋水,逍遥子的三个徒弟都是因为各种天灾人祸无依无靠的小屁孩,名字也都是逍遥子给取的。

当时陆青衣听后,也没有再深究,久而久之,他便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可今天,在这片似是而非的天山脚下,在这么熟悉的地方,一个面黄肌瘦的野丫头,在无数个机缘巧合下,成为了“李沧海”。

陆青衣不认为这是谁在刻意安排,整件事的因果链条再清楚不过。

是他自己一时感慨,站在崖边念了那两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李秀宁听后,便从诗中摘了“沧海“二字给了小丫头。

他只是用一种怀念天龙世界的心情,无意识地在这个世界里创造了一个名叫“李沧海“的小姑娘。

说白了,是他自己突发奇想,又非要装伤感念诗在先,才会引发了后面这一串连锁反应。

但…陆青衣仍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难以言喻,像是什么熟悉的画面在眼前掠过,似曾相识,却又抓不住。

按理来说,普通人偶尔也会产生“这个场景好像经历过”的既视感,并不出奇。

但陆青衣却总有种错觉,他觉得自己正在经历某种可能已经发生过的事,或者说,正在重复某种被他遗忘的轨迹。

陆青衣也不确定是哪种,但这恐怕和阳神脱不了干系。

这东西本就超脱了凡俗的范畴,能感知天地法则的运转,能穿透万物的表象,而在蓬莱的修行,更让阳神融合了诸多感悟,

这种层次的感知,必然会反过来影响陆青衣仍处于作为人类的思维模式。

但就像一只蚂蚁突然拥有了人的眼睛,它会看到许多蚂蚁不该看到的东西,却也无法用蚂蚁的视角去理解它们。

那些无法理解的、模糊的、似是而非的画面,反馈到蚂蚁的意识里,便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陆青衣认为,阳神若是能再进一步,他或许就能看清这些似是而非的因果纠缠到底是什么名堂了。

不过现在嘛,想这么远的事自然屁用没有,与其在这里琢磨这些虚无缥缈的大道理,还不如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他正想到此处,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来人走到门前停下,顿了片刻,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陆青衣依旧仰躺着没动。

院门被推开,一道修长素净的身影走了进来。

师妃暄今日仍是平时的素色僧袍,通体素净,一头青丝未绾,便那么随意地披在肩后,只在鬓边别了一枚竹簪。

月光落在她脸上,愈发衬得那一双眸子清湛如水,气质如仙,偏偏又透着一种疏离淡漠的气质,让人不敢生出半分亵渎的念头。

陆青衣歪头看了她一会儿,也不起身,笑道:“数月不见,仙子风采依旧啊,晚宴怎么没见到你?难道剑典大成了,就不用吃饭了吗?”

师妃暄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平静道:“陆先生说笑了,仙子之称实在笑言,还请不要再提,贫尼也并非有意扫兴,只是贫尼毕竟出家人,不适合参加家宴。”

陆青衣闻言,心道你搁这装鸡毛呢,你借我领悟武功,还想有什么秘密吗?有几根毛他都知道!

但这么说话就不是他的性格了,他也不在意这些小事。

毕竟今晚的晚宴算是李家筹备的一场家宴,名义上是为了答谢陆青衣,实际上就是给李秀宁的事做个了结。

席间宾客虽然不多,但李家该来的都来了,陆青衣也顺势在席上将带走李秀宁的事正式说了。

一切都很自然,李家的人对此乐见其成,并没有任何不愉快的事发生,连所谓的试探都没有。

陆青衣还抽空跟李渊几个人单独聊了聊,把自己的想法挑明,让他们别折腾了。

李渊对此似乎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表示一切由他做主,至于李建成和李元吉就完全不用在意了。

陆青衣道:“妃暄啊,这次是我最后一次来中原,之前在蓬莱答应你的事,也该完成了。”

师妃暄自动忽略了他的称呼,如释重负道:“陆公子言而有信,贫尼佩服,黎民苍生定然铭记于心,传颂先生善心功绩。”

这段日子,她还真有些担心,虽然陆青衣在蓬莱确实答应过她,会用自己的力量去做一些有益于天下的事。

但这么久过去了,他就在蓬莱和妖女们勾勾搭搭,做些让人羞羞的事,简直荒唐!实在是让她担心某人会被妖女影响。

陆青衣却叹道:“功绩不功绩就算了,我后来仔细想想,其实觉得应该算了。”

“天下大事,在于天下人,天地之大,养的起所有人,一切问题说到底都是人心的问题。”

“人心坏了,把良田垦得再肥沃,过几年该烂还是烂,我无法坐镇于此,或许就不应该因为一时念头,就给他们一种真的会有神仙赐福的错觉,此举搞不好,不仅不能功在当代,还会遗害无穷。”

师妃暄闻言,心头顿时一紧,有点装不下去了,忙道:“先生此言差矣,虽常言道人心难改,本性难移。但贫尼以为,正是因为人心难改,才更需要有人去做那些看似徒劳的事。”

“恰如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水面终究会恢复平静,但那道涟漪在扩散的时候,已经改变了它经过的每一寸水面。”

“先生的善举便是那道涟漪,不求一劳永逸,却求力所能及,定然会有人能明白先生善念,效仿学习,传播开来…”

师妃暄是真急了,就怕陆青衣突然撂挑子不干了。

她这段时间算是走南闯北,也算是看到了书本外的世界,对陆青衣的帮助就更为渴望,否则她也不会这时候独自找上他。

只是师妃暄的忠言良语虽然有些道理,但陆青衣却似乎提不起兴趣,叹道:“善举不善举的先不说了,话说你愿意跟我走吗?”

师妃暄一愣,竟没有反应过来,话说这话题跳跃也太大了吧?

但陆青衣说话就是这么痛快,又道:“还有一件事,我来这里之前,去了一趟帝踏峰,你师父梵清惠挺好说话,她还是很乐意你跟我走的。”

师妃暄:“......”

她脸上那副从容淡定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师妃暄脑子里一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但最快的那个念头是,师父该不会把她直接给卖掉了吧?

不得不说,以师妃暄的了解,只要事关苍生,这实在很有可能!

这个念头让她耳根发烫,但她很快压住了脸上的失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陆先生休要胡言。贫尼是修道之人,自幼皈依佛门,此生只愿以剑证道、济世度人。儿女私情这种事情与贫尼毫无关系,也绝不会去做!”

她越说越顺畅,语气也愈发坚定,仿佛这样就能把心慌完全遮盖过去。

陆青衣安静地听她说完,点了点头:“好吧。”

师妃暄松了口气。

陆青衣又道:“那你就考虑几天吧,我这人是很民主的,反正秀宁也还要在家待一段时日,明天我就带你先去看看这天下哪里需要修修补补,你正好也帮忙参谋参谋。”

师妃暄又沉默了。

可恶!此人根本没有好好听她说话!这到底哪里民主了?

陆青衣见她这个表情,不由道:“你怎么好像不太乐意?那算…”

“怎么会!”

师妃暄微笑道:“贫尼自然是愿意的。”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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