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僩站在窗户之下,看着李亨软软的倒下,血渍从嘴角流了下来。
他脑海中瞬间“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陛下,陛下!”
甘露殿内顿时一片混乱。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大喊从甘露门下传来:“殿下,太子殿下!”
熟悉的声音让李僩猛然回过神,然后朝着甘露门下看去,就看到脸色凝重的韦谅,正对对着他使劲的挥舞手臂。
原来韦谅刚才已经和群臣一起走出了甘露门,现在他要回去,甘露门守将是不许的。
不管甘露殿内发生了什么,韦谅无旨闯宫就是不行。
所以,韦谅才对着李僩大喊。
李僩赶紧对着韦谅招手。
神色惊喜。
甘露门守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韦谅入甘露门。
现在这个时候,皇帝的身体如何不好说。
如果皇帝没了,那么继任者太子李僩,立刻就会登基。
他的话,现在已经成了大唐的最高指令。
……
韦谅大踏步地来到了甘露殿台阶上,看了一眼软倒在内殿长榻上,没有一丝动静的李亨,韦谅一瞬间手足冰冷。
这个时候,原本在甘露殿西殿的御医已经跑到了内殿中。
韦谅立刻反应了过来,抓起李僩的手,就朝着殿中走去。
看到殿中内侍宫女慌乱走动,一片混乱的模样,韦谅直接大声喊道:“除了内侍监和御医,其他人都出去,出去!”
一声怒喝,殿中内侍宫女立刻跪了下来。
等到韦谅拉着李僩走入到内殿之中,御医已经坐在长榻上查看皇帝的情况。
韦谅没有丝毫理会恐惧的站在一侧的李兖,他直接对李辅国道:“从即刻起,控制一切内外宫禁,所有人不许轻易……”
韦谅看向甘露门的方向,那里已经有人在朝内窥伺了。
该死的。
今日是在祭祀太庙啊!
不仅郭子仪和众多将领,以及满朝群臣在,另外,还有许多契丹,突厥,奚族,铁勒贵族也在。
韦谅刚才的一番动静,已经让他们起疑了。
回过头,韦谅说道:“去安排,控制一切宫禁,任何人不许闯宫门,其他的不做控制,内紧外松,另外,立刻派人请皇后过来,布置完立刻回来,这里需要你!”
“老奴领命。”李辅国不敢犹豫,立刻出去安排。
外殿当中的所有内侍宫女,全都被带了出去,李辅国开始紧张的安排了起来。
李辅国是右监门卫大将军,虽然统领禁军的在名义上是右羽林卫大将军李钦,但实际上实际上掌控禁军的还是李辅国。
韦谅立刻看向正在帮皇帝诊脉的御医,问道:“怎么样,不要拖!”
御医脸色苍白的回头看向韦谅,颤抖的说道:“陛下,陛下心脉没有了。”
李僩站在一侧,顿时不受控制的瘫倒了下来。
没有了心脉,人就是死了。
……
“让开。”韦谅直接一把将御医拉了起来,然后将手指按在了李亨的脖颈上,同时快速的将李亨搀扶了起来。
“咚”的一声极度微弱的心脉跳动声,在韦谅的脑海中,如同惊雷一样的炸开。
韦谅神色顿时惊喜,然后转身对于御医怒骂道:“庸医,陛下的心脉明显还在!”
御医,李僩,还有李兖全部惊喜的抬头。
甚至刚刚进来的李辅国也是这样。
韦谅看向李僩,快速的说道:“太子过来,帮臣将陛下的头仰起来,你去准备银针刺穴,大将军去准备痰盂。”
“喏!”御医和李辅国快速的动了起来。
李僩在韦谅的示意下,惊喜地站在床榻上,然后扶住李亨的脖颈,让他仰头。
这个时候,韦谅则是坐在一侧,一只手放在李亨的心口位置,一只手放在李亨的后背,然后开始用力的有规律的去做起心肺复苏。
这一刻,韦谅的脑海中是空白的。
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李亨会突然间“死”在长榻上。
他只希望自己这最后一点来自未来的能力能够救李亨一下。
在这最关键的时刻,韦谅是真诚的。
他是真的不希望李亨去死。
从天宝到如今贞元,整整十四年过去了,他们之间相互扶持,一路从艰难困苦中走出来,韦谅不希望李亨死。
更加不希望他就这么不留下只字片语的就死掉。
这不行。
韦谅的脑海中,各种能够记得心肺复苏的细节涌现了出来。
但是很多东西,他没法去做。
比如人工呼吸。
但是他知道,人仰头的时候,呼吸会不由自主的加强。
不管他,韦谅尽力的跟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对着李亨的心口前后按压着。
是的,这一刻,韦谅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一下一下的跳动。
正常情况,韦谅应该将李亨放平,然后从上往下,对他进行心脏按压。
但是那种情况如果救不活,就相当亵渎先帝遗体,那是大不敬。
好在韦谅一直以来,力量都相当强。
即便是不将李亨放平,就这样直着对他进行心肺按压,也足够将他的心脏成功按压。
一下一下。
时间在韦谅的脑海中脑海中过的极慢,他在按压的同时,也在感受李亨的心脏跳动,他希望他的心脏就跳起来。
跳起来!
跳起来啊!
……
嘈杂声从甘露门方向传来,越来越多的官员聚集了过来。
李僩看了一眼,脸色有些难看。
刚才韦谅下令,让李辅国节制禁军控制诸门,但内外群臣在诸门内的动作却不受控制。
因为如果是那样的话,等于立刻告诉众人,皇帝宾天了。
现在,他们虽然他们也怀疑皇帝出事了,但是还没有想到皇帝已经没了。
这幽微之间的人心变化,这一刻很难得。
他能给李僩争取诸事处置的主动权。
然而,时间越是往后百官的疑惑就越多,甚至有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一旦……
“好了!”韦谅的声音干脆利索的响起又落下。
李僩低头,就看到李亨突然长吸一口气,然后有些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父皇!”李僩顿时跪倒,然后又惊又喜的哭了起来。
然而李亨根本没有看李僩,他的眼神没有焦距,呼吸也是一下一下,在不停的微弱。
“御医!”韦谅侧身怒吼,道:“百会穴。”
御医一愣,不敢有丝毫犹豫,手里三寸长的银针已经对着李亨的百汇穴直接刺了下去。
“啊!”李亨猛然间痛叫一声:“痛煞朕也!”
“父皇!”李僩彻底的放心了下来。
韦谅看了御医一眼,御医看向韦谅,眼神中的惊恐未消。
金针刺穴,是临时之法。
这要看皇帝吐……
“咳咳!”李亨突然间咳嗽了起来,然后侧过身,一侧早有准备的李辅国立刻将痰盂送过来。
一口血痰瞬间被吐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的御医,脸色彻底白了。
他抬起头,直接看向韦谅。
韦谅微不可查的摇摇头。
御医低头。
韦谅抬头,然后将李亨身后的软靠拿了过来。
继续让他头仰着。
韦谅低头,看向御医。
御医立刻上前,然后快速的在李亨身上施针,李亨的呼吸一下子平稳了起来。
但是他的眼睛却又紧紧的闭了起来。
“父皇,父皇!”李僩站在一侧,低声不停的叫着,但是皇帝虽然眼皮动了动,但人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仿佛刚才那一声大喊,是幻觉一样。
李僩侧身看向韦谅,身体颤抖的问道:“表兄,父皇他怎么还不醒?”
“殿下,先等等,御医让人去煎药了,吃过药,陛下应该就能醒过来了。”韦谅平静下来,看着一脸无所措的李僩,说道:“殿下,不管如何,外面的事情要需要处置。”
稍微凑近李僩,韦谅在他的耳边细细的说了起来。
片刻之后,李僩稍微起身,看向一侧的李辅国,说道:“大将军,派人去尚药局,再请三位御医过来,联手替父皇稳住病情。”
“是!”李辅国肃穆拱手。
“另外,告诉群臣,父皇刚才喝水呛住了咳嗽不止,如今咽喉发痛,两仪殿赐宴的事情,孤就不参与,让陈王代替孤招待群臣,同样让永王出城,往十六卫军中招待诸将士。”
李僩神色严肃起来,说道:“传话下去,父皇就是小疾,有传谣者,即斩。”
“喏!”李辅国神色凛然。
他知道,太子是在用永王来控制十六卫军中。
今日郭子仪献俘太庙。
除了两仪殿赐宴三百将领,观德殿赐宴三千将士,还有整个十六卫当中,也有宴请。
同样,在这个时候,永王出城,便能够安抚和控制十六卫将领。
毕竟永王的母族就是太原郭氏,他在一定程度上能够代表郭子仪。
另外,让人将皇帝的病情传出去,同时让陈王代替太子招待群臣,也是在告诉他们,皇帝是有病了,但是病情并不重。
“诸城门按制进出,不再禁止,一切恢复正常。”李僩看了韦谅一眼,问道:“表兄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了,暂时就这样,一切等陛下醒过来再说。”韦谅侧身看向李亨。
李亨的眼睛虽然闭到紧紧的,但呼吸在逐渐的均匀下来,局势在逐渐的受到控制。
李辅国立刻拱手,然后转身去安排。
很快,甘露门的群臣已经消失不见。
皇帝身体有恙,虽然说并不是太重,但也让人难以心安。
甚至有些担忧更多。
不过在看到平稳的跟大家走在一起的韦坚,其他人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
一阵急促的脚步在甘露殿外响起,随即一身素色襦裙的皇后韦氏步入了甘露殿。
随从带着的大量内侍和宫女被拦在了门外。
韦氏没有在意这些,她快步的走进内殿,然后一眼就看到了闭着眼睛坐着的李亨。
扫了皇帝一左一右的李僩和韦谅一眼,韦氏立刻上前,走到李亨身前,抓住他的手,低声唤道:“陛下,陛下!”
李亨的眼珠在眼皮底下转了转,但依旧没有睁开。
韦氏脸色一冷,转身看向太子问道:“你父皇是怎么回事?”
李僩一愣,侧身扫了站在角落里的李兖一眼,然后低声道:“母后,父皇他是……”
“姑母,药来了,先喂陛下吃药吧。”韦谅的声音在一侧响起。
韦氏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
四名御医站在后侧,李辅国上前接过药碗,然后转身看向坐在皇帝身侧的皇后。
“姑母来吧。”韦谅看向韦氏,认真的说道:“陛下现在精神游离,需要最熟悉的人将陛下唤醒。”
韦氏点点头,接过药碗,然后亲手喂李亨服药,下意识的,韦氏轻声道:“陛下,喝药了。”
一句话,很神奇的,李亨慢慢的张开口,然后将汤匙里面的药喝了下来。
一碗药很快的喝光,韦氏有些担心的看向皇帝道:“陛下!”
李亨终于疲惫的张开眼睛。
他对着韦氏点点头,然后无力的说道:“朕都听得到,只是朕有些疲惫。”
韦氏的眼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轻声道:“陛下没事就好,陛下没事就好。”
韦谅半跪在一侧,眼泪在眼眶中打圈。
李亨稍微侧身,看向韦谅,笑笑道:“难为你了,若不是你,朕恐怕这一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陛下!”韦谅低头,眼泪跟着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不是大事,朕还活着不是吗?”李亨侧身看向御医,问道:“朕的情况,究竟怎样,说实话。”
四名御医相互对视一眼,最先的御医拱手道:“陛下的身体,刚才才濒死之境走了一遭,如今虽然是从鬼门关拉回了一只脚,但一只脚仍旧留在鬼门关内,所以,首先得熬过今晚,今晚没问题,三日之内也熬过去了,这一关就算是过去了。”
“今晚。”李亨看着御医,说道:“若是熬不过去,朕今晚就会死吗?”
御医浑身一寒,他沉沉拱手道:“诸般药物,臣已经在准备了,还请陛下不必担忧。”
李亨依旧直直的盯着他。
韦谅跪在一侧,身体一样跟着颤抖。
他对李亨的身体判断,是他的心脏出了问题,不是说全面的出了问题,而是其中的某一个血管出了问题。
而这个东西,是最没有办法彻底去治的。
除非,他能开膛,然后开膛手术。
且不说韦谅是不是专业的外科医生,就算他是,现在这些人也不可能让他对皇帝开膛,还要做心脏手术。
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在这个时候,韦谅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微微闭上眼睛,然后又勉强睁开,最后看向皇帝道:“陛下!”
“唉!”李亨轻叹一声,然后转过身,看向李辅国说道:“传左相右相,还有长源,让他们在甘露殿窗下,坐案听令。”
一句话说完,李亨只感觉自己一阵阵的疲惫。
李辅国没有犹豫,立刻转身离开。
李亨看着对面的皇后韦氏,轻声说道:“皇后,朕刚才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陛下!”皇后韦氏看了李亨一眼,然后看向四名御医,喝问道:“陛下的身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四名御医一瞬间相互对视,最后还是之前那人拱手道:“回皇后,陛下的身体需要调养,先服药,然后配合臣等的针灸之法,应该可以支撑过了今夜,今夜过了,明日就好说的。”
人最怕的阴气。
日夜之后,阴气逐渐升腾,对人体而言,多少是不利的。
至于那药。
那也不是什么难说的东西,无非就是人参一类的延命药物。
李亨的身体问题,就是韦谅也没有丝毫不办法,其他人又能有什么办法。
这个时候,甘露门下,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李岘,还有陈希烈,李泌三个人出现在甘露门下,然后快步的朝着甘露殿而来。
皇帝之前身体突然出事了,这是大家都能猜得到的,但是大家都不知道,皇帝的身体究竟严重到了什么地方,还是说并不是太严重,甚至可能是已经到了生死边缘。
李辅国搬了两张桌几放在了窗户之下。
李岘和陈希烈相对对一眼,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
之前的情况是真的将他们吓着了。
皇帝登基多年以来,虽然之前也病过,但是像现在这一次的让人心悸,还是头一次。
……
李亨闭上眼睛,有些疲惫。
但他的脑海中依旧有许多的思绪在闪动。
“传旨!”李亨抬头,道:“着右羽林卫大将军李钦,即刻掌管所有禁军,还有整个长安城内外所有巡逻城防,超过三百人持刀戴甲,不在许可之列乱行者,不必多问,直接扑杀。”
“喏!”陈希烈,李岘,还有李泌三人肃穆拱手,一侧的李辅国已经准备好了纸张和笔墨。
等一份圣旨写完,并且被迅速的传下去之后,李亨这才睁开眼睛,说道:“传旨,让郭子仪在三日之后返回陇右。”
“喏!”三人没有丝毫迟疑,直接下笔。
李亨侧过身看向韦谅,问道:“吐蕃人会打过来吗?”
韦谅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他开口道:“臣会让剑南和歧州,还有河西陇右全部封锁消息,这样吐蕃人得到消息,起码得在一个月后,若再有一个月准备,就是九月,高原九月天寒,他们只有一次突袭的机会,这也是大唐的机会。”
吐蕃人想要突袭,那么必然是轻马简从。
这个时候,恰好是最适合大唐设埋伏的好时候。
“这一战只要胜了,那么吐蕃人想要再有动静,起码得等到明年了。”韦谅身体轻轻躬身,说道:“明年大唐和吐蕃必有一战,不过根据如今的情分析,今冬一战,大唐若是能胜,吐蕃人明年动兵也是在三月底四月了,大唐足够准备。”
李亨点点头,问道:“朔方只有一个李光弼,守不守得住?”
“守得住。”韦谅点头,说道:“如今草原上,各部落都从回纥人的倒下上,逮足了便宜,现在人心思安,暂时不会有问题。”
“那么河北呢?”李亨看着韦谅,更直接的问道:“要不要你直接返回河北?”
韦谅微微摇头,说道:“河北的事情,最担心的是契丹,如今契丹大贵族全都在长安,契丹可汗就算是有心要动作,但麾下各个部落也难以集齐,没有这些大贵族统领,他们自己就得打起来。”
李亨松了口气,但他还是摇摇头道:“河北总归是需要一个人统领的,你觉得最合适?”
韦谅低头,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许多名字,最后他看向皇帝道:“南霁云吧,他跟臣多年,他在河北最是能代表臣的人,而且他是武进士出身,文武双全,智勇过人,有他坐镇幽州,四方皆安。”
“好!”李亨点头,侧身看向李泌道:“以右卫中郎将南霁云为右卫将军,统领河北,安东诸军。”
李泌立刻快速的书写好公文,然后递给陈希烈和李岘签押,最后递给太子李僩。
李僩看向皇帝。
李亨开口道:“李辅国,用印。”
“喏!”李辅国接过印玺,然后快速的用印,最后发出去。
李亨脑海中思绪闪过,说道:“洛阳情况如何?”
韦谅躬身,说道:“李思顺和皇甫惟明,原本打算太上皇归葬之前,再起身长安,如今令他二人不要妄动,紧盯四方兵马调动,同时负责江南漕粮转运之事。”
李亨侧身看向李泌。
李泌已经快速的书写圣旨。
之后,李岘和陈希烈签押,最后李辅国用印。
李亨松了口气,问道:“江南呢?”
“太子詹事裴遵庆如今在江南巡查,可以坐镇扬州,统辖诸水军,同时监察江南淮南各州。”韦谅快速说道。
李亨侧身,说道:“加太子詹事裴遵庆同中书门下三品,升江南道大黜置使,统领江南淮南各州各局安定地方。”
一个宰相,在皇帝言语之间已经出现。
但是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有半句异议。
现在这个时候,正是皇帝进行自己临终安排的时候。
他在防备一旦自己死后,皇权交接会出问题的地方。
这个时候,一切以天下稳定为先,稳定的皇权交接为先。
草原,陇右,河北,洛阳,江南,淮南,控制住这些地方,整个天下在皇权交接的过程中,便不会再有事。
李亨抬头,看向韦谅问:“剑南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臣回头就写信给高不危,让他加紧戒备。”韦谅想了想,快速说道:“让他控制和党项的粮食交易,同时警惕他们被吐蕃所用,最后突袭松州。”
“嗯!”李亨稍微松了口气,然后说道:“地方诸刺史……”
“太上皇病逝,地方诸刺史,有五十多人奉旨赶来长安,有的已经到了长安,有的还在路上,但已经都启程,谁要是这个时候突然返程,谁就是在谋逆!”韦谅眼神凶狠,李亨却放心了下来。
“真正的问题,一是边境,一是长安;一是地方,一是长安,另外,还有诸王。”李亨侧身,说道:“加尚书右仆射,太子少师,崇礼殿大学士韦坚,同中书门下三品。”
韦谅身体微微一顿,神色惊讶。
在他的预想当中,韦坚是有成为宰相的机会,但那是在年底陈希烈致仕之后。
现在在自己身体不行的时候,皇帝就进行安排了吗?
李亨看到韦谅的诧异,心中微微摇头,然后又看向了李僩。
李僩认真点头,他知道,以韦坚同中书门下三品,不仅是在稳住京兆韦氏的内部,同时也是在稳住整个关陇门阀的内部,同时也在稳住整个天下世家的人心。
想要控制天下世家,不仅是要让他们不在地方上乱来,同时还要拉拢他们的人心。
对于韦谅的诧异,李亨对李僩说过,这是韦谅的缺点。
韦谅对于世家,还有宗室,介入不多,所以思考不多,所以,在拉拢他们方面,韦谅很有些欠缺。
但,事情真的是这样的吗?
……
看到任命韦坚同中书门下三品的圣旨被盖印,李亨微微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整个京兆韦氏的力量在整个皇权过渡期间,就能够被完全的运转起来。
李亨的目光落在李泌身上,神色柔和了下来,说道:“传旨,中书侍郎,起居郎中李泌,加同中书门下三品。”
李泌惊愕的抬头,随即拱手要说什么,李亨摇摇头,说道:“就这样吧,现在这个时候,一切以稳定为主,不要想着辞让什么的话。”
“喏!”李泌起身拱手,然后躬身道:“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