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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殿外。
漫天飞雪。
殿中，李僩侧身躺在床榻之上。
他的手指轻轻掠过赵氏的脸颊，然后顺着柔美的弧线向下，浑圆的肩膀，白皙细腻的手臂，曲线极度惊人的腰臀，最后，李僩的手重新回到了赵氏的下颚之上……
“咳咳咳咳咳……”喉咙莫名的一阵发痒，李僩忍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赵氏有些混沌的睁开眼睛，然后回过神，轻声道：“陛下！”
李僩伸手拉起锦被，低声说道：“外面雪还在下，注意些……咳咳咳……”
这一下，赵氏立刻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忍不住满脸担忧的在李僩面前坐直：“陛下，叫御医吧！”
“叫什么御医，朕不过是偶感风寒罢了。”李僩摆摆手，说道：“朕这二十多年，也不是没病过，不能因为做了皇帝，就什么事情都咋咋呼呼的来。”
“陛下！”赵氏靠近皇帝怀中，轻声道：“陛下真的得去叫御医了，不然陛下病了，而臣妾没有照顾妥当，不仅太后和皇后会厌恶臣妾，就是臣妾自己，心中也会无比不安的。”
“好好。”李僩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说道：“现在时间还早，等到了辰时，朕再叫御医过来。”
“嗯！”赵氏脸色虽然依旧担忧，但她知道，一切只能是如此了。
李僩轻轻地在赵氏肩膀上吻了一下，赵氏冷不丁的一个寒颤：“陛下！”
“爱妃，你真香啊！”李僩再度拉起了被子，然后盖在了他自己和赵氏的头上。
黎明时分。
春色再起。
……
天蒙蒙的亮了，窗外雪洋洋洒洒。
甘露殿中，李僩靠坐在软靠上。
赵氏坐在一侧，小心的喂皇帝喝药。
李僩整个人厌厌的，甚至有些睁不开眼睛，直到喝过药才好些。
他深吸一口气，侧身看了一眼窗外，然后说道：“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手。一只手便盖住了整个天地，李太白这句诗啊！”
李僩轻轻摇头，然后看向殿外道：“大将军。”
李辅国从外殿走入，然后躬身道：“陛下！”
“派人去告诉立政殿和大吉殿说一声，让母后和皇后注意，不要得了风寒。”李僩有些口干，但还是说道：“朕感染了一点风寒，这两日就不过去，免得传给母后和汉王，告诉她们朕已经服药了，太医说没事。”
“是！”李辅国肃穆拱手，然后快步转身离开。
皇帝的病究竟怎么回事，李辅国最清楚。
昨日去北门狩猎，寒风冷冽，本就容易得病，可他偏偏还不知道节制，一夜宠幸赵妃好几次，能不病吗？
偏偏还赶上了大雪。
不过这种事情。
不能说。
不能对太后说，更不能对皇后说。
不然的话，她们就是将赵妃打死，皇帝也没法说什么。
殿外脚步声远去，李僩侧身看向赵妃道：“爱妃给朕弹一曲吧，朕有些困了。”
“是！”赵妃用力的点头，然后走到了一侧，招呼侍女摆好长琴，然后慢慢的弹奏了起来。
琴声如雨，窗外有雪。
李僩闭上眼睛，慢慢的陷入了梦乡。
……
不知不觉，睁开眼睛，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窗口的长榻上。
李僩刚要从床榻上起身，却是突然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力气，人也有些发晕，他刚要开口，就连喉咙都在发干：“母后……”
“醒了。”皇太后韦氏走到了床榻之前，然后无奈的看着李僩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都不注意，又是风又是雪，还要去北门狩猎，回来还要连夜批改奏本，你虽然年轻，但身体也不能这么熬！”
李僩心里放松了下来，然后点头道：“儿臣记住了。”
“皇后那边今日就不过来了，赵妃母后也让回去了，今日母后在这里照顾你，先把病养好了。”韦氏在一侧坐着，摸了摸李僩的额头，说道：“好在御医说，你就是体虚，补补也就好了……”
韦氏坐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着，皇帝的眼中泛起了泪光：“母后！”
听到李僩开口，韦氏叹息一声，说道：“你们啊，做了皇帝，就什么都不敬畏了。”
李僩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低声道：“是儿子不对。”
“今日是腊月二十九了，明日祭祀建陵的事情，让永王代替去吧。”稍微停顿，韦氏又说道：“还有，这病你不全养好，朝政什么的，不许再参与。”
“儿子记住了。”李僩用力点头，后天就是贞升二年，初一大朝。
这样的日子，李僩是不能错过的，他必须要将养好。
“嗯！”韦氏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从李辅国的手里接过药碗，亲手喂李僩喝药。
李僩小时候病了。
韦氏也是这么喂他吃药的。
李僩乖乖的服药。
养病。
……
洛阳，嵩山。
雪昨日就已经停了，道路被清扫了出来。
不少年底前来嵩山祭祀，但又被耽搁在嵩山的人们，陆续的开始返回洛阳城。
今日就是大年三十了。
山脚别院。
书房，李腾空将一碗参汤放在桌案上，看着读着密信韦谅，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皇帝病了。”韦谅将密信递给李腾空，说道：“你阿兄让人二十八就从长安带信过来，路上跑了两天。”
“皇帝病的很重吗？”李腾空心里一惊，她阿兄如今是玄武门守将，能让他不顾风雪派人送信过来，皇帝怕是出事了。
“不重，风寒虽然有些入骨，但安心的调养三日，也就好了，甚至明日的大朝也不会耽误。”韦谅摇头，说道：“但严重的地方不在这里，而在于皇帝得病的方式……他明明已经病了，但却还不节制房事，才让病情加重。”
“啊！”李腾空眨眨眼，说道：“皇帝不加节制？”
“不是。”韦谅摇摇头，说道：“皇帝本性疏懒，早两年极为喜好文辞，这一次在北苑狩猎，明明是寒风之日，依旧策马狂奔。
李白那些人还在他身边做什么诗，皇帝兴致大发，跑的更快的，这才是让他寒风入骨，然后又不节制宠幸嫔妃……”
稍微停顿，韦谅摇摇头，说道：“这两年来，草原大战，然后先帝病逝，皇帝登基，压力之下，皇帝行事谨慎，也还算勤勉，但是今年以来，尤其是皇帝宠幸贵妃以来，便逐渐的有怠政之象。”
李腾空谨慎的问道：“是有什么大问题吗？”
“嗯！”韦谅抬头，看向李腾空，认真的问道：“六娘还记得，大唐上个由英明到怠政的皇帝是谁吗？”
“是太上皇。”李腾空喃喃的开口，神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所以表兄才会急着将密信送过来。”韦谅神色严肃。
李腾空低下头，低声问道：“事情真的会到这个地步吗？”
韦谅抬头，叹息一声道：“没人希望到那个地方，皇帝天心宽仁，也看不出有那种迹象，但……皇帝一旦怠政，那么朝政必然会出疏漏，而如今天下，人心是勉强压制的，而不是真的安定了，需要用几十年的时间，才能让人心彻底安定下来。”
“也就是说，皇帝一旦怠政，有人会看到机会，不会安史之乱之前那样的隐忍，而是会动手。”李腾空看向韦谅，轻声道：“就比如河北世家。”
“多了。”韦谅摇摇头，说道：“内外变化的人事很多，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但皇帝一旦怠政，朝政疏漏，时间一长，问题就重，就会倒逼皇帝，到时候，皇帝一急……就是太上皇晚年的事情了。”
“那怎么办？”李腾空有些忧虑，她看着韦谅问：“会波及到夫君吗？”
“不知道！”韦谅摇头，道：“如果说，皇帝怠政，那么左相右相都会劝导，而且朝中贤臣居多，短时间看，不会有大问题，时间长了，为父也会回朝，说不定会代替舅舅当年的角色，天下在手，问题也不大，不过……”
“什么？”
“皇帝怠政，沉迷享乐，有的时候是会折损寿命的。”韦谅轻轻地闭上眼睛。
李腾空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这才是夫君和阿兄担心的东西。”
“天下好不容易才安定，可是太子又是那么个模样，皇帝再出事，太子登基，将来危及的，就不是人心安定，恐怕整个大唐江山，都要风雨飘摇。”韦谅神色忍不住的有些担忧。
“若是真的回了太上皇天宝年间，那这个大唐，也该灭了。”李腾空说着，然后轻轻靠在了韦谅身上，神色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