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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七章 玉真公主薨逝,韦谅回京(1/4,大家圣诞节快乐)

作者:太清妖道字数:6.8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0:51:57
第六百九十七章 玉真公主薨逝,韦谅回京(1/4,大家圣诞节快乐)

东方的天空,隐隐闪起亮光。

距离天亮很近了。

十六王宅烧了一夜的火焰,终于被彻底扑灭了。

仆固玢满脸黑灰的从十六王宅而出,呼吸之间满是烟火的味道,是真烟火。

仆固玢骑马来到了停在大门之外的李岘面前,低头拱手道:“右相,火扑灭了。”

李岘点点头,看向先一步出来,和仆固玢并肩骑马而立的李晟和裴云起问道:“你们三个估计一下,今夜,诸王损失有多少?”

仆固玢稍微抬头,但又低下头。

李晟嘴唇张合,但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最后还是裴云起道:“大体死了三位以上的亲王,郡王和国公的数量要更多些,总体在十人以上。”

仆固玢和李晟,同时惊讶的看着裴云起。

今夜一夜大火,突然而起,人祸夹杂人祸,死伤的诸王起码在七位之上,郡王和国公死伤的数量要更多,总体在二十多人以上。

他们不明白,裴云起怎么能够这么厚着脸皮,将死伤数量直接说少一半的。

李岘看着裴云起,一时间感到有些好笑,他转过身,看向残破的十六王宅,然后又看向远处仅有的那三五位亲王。

玄宗皇子诸子,肃宗皇帝诸子,几十位亲王嗣王,现在就剩下这么几位了。

当然,睿宗皇帝诸子孙并不居住在十六王宅,所以这场大火并没有波及到他们。

但即便是如此,大唐的宗室诸王,在今夜受到了重创。

看着远处诸王看过来的淡漠,甚至是仇恨的眼神,李岘就感觉自己心口一阵阵的生疼。

就在这个时候,两道人影在数十卫士的护送下,从远处而来。

来人赫然是李暐和崔光远。

……

李暐骑马赶到李岘身侧,低声道:“准确的消息,广武王和侯希逸在宫中闹了一番,厮杀无数,差点烧了半座甘露殿之后,从玄武门逃了出去,又裹挟了楚王,往西逃了。”

李岘的身体彻底顿住。

之前,他就得到了宫中动乱的消息,不过他得到宫中动乱的消息,时间已经很晚了。

宫中传出消息,已经不过是走水而已。

李暐和崔光远几次探查,才到现在探查出准确的消息。

但没有想到,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而且竟然又牵连到了楚王。

李岘一时间有些声音沙哑的问道:“皇帝如何?”

“皇帝受了些惊讶,也仅此而已。”李岘拱手。

“唉!”李岘身上一时间茫然,说道:“从昨日至今,这么多事,我们究竟是作对了,还是做错了?”

李暐诧异的看向李岘,说道:“我们哪里有错,我们不过是自保罢了,我们若不如此,我们,我们的家人,还有那么多跟着我们的官员将领,恐怕一个都活不下来,甚至说不好现在,长安城已经在一片大火之中了。”

李岘侧身看向崔光远。

崔光远低头拱手道:“所有的事情,从来不是突然而至,一切都是在数年,乃至于数十年的时间里,逐渐演变过来的,一步步的,一个人一个人的,洪流而至矣。”

“唉!”李岘无奈的摆摆手,说道:“看天亮之后吧,皇太后应该不会那么犟着了,她这个垂帘听政必须卸下了,到时,我们一起再请太皇太后临朝听政便是,崔尹!”

崔光远拱手:“喏!”

“去联系崔岫,问清楚皇太后的意思,看看,她是不是到了天亮之后,还要一搏。”李岘眼神冷冽起来。

皇太后如果不顾一切,她还是有一搏之力的,但李岫如果不帮忙,她什么都做不成。

“喏!”崔光远立刻拱手,然后骑马转身离开。

李岘看向李暐,说道:“你出城吧,带三百金吾卫,然后从左卫开始,一步步的清查诸卫,将诸卫当中的诸王抓起来,天亮之后,少不了要对他们进行处置,如今的情况,对他们的处置,也需要斟酌了!”

“是!”李暐沉沉拱手,然后骑马离去。

李岘再度看向裴云起,李晟和仆固玢三人,说道:“将诸王全部都送到宁王府,告诉他们明日早朝,有什么和皇太后讲!”

裴云起,李晟,还有仆固玢三人肃然拱手。

说完,李岘摆摆手,转身离开,同时说道:“明日长安城维持治安交给你们,老夫也得去睡会了!”

“恭送右相!”裴云起,李晟,还有仆固玢三人齐齐拱手。

等到李岘骑马离开,在场的三人,安静了下来。

最后,裴云起开口道:“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其他不该做的,什么都别做。”

仆固玢率先拱手:“喏!”

李晟跟着拱手:“是!”

随后,三人各自而去,整个十六王宅,也逐渐的安静了下来。

整个长安城内,终于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但在两刻钟后,数百骑兵快速的奔跑至终南山延生观内。

为首的赫然正是丰王李珙。

……

马上就要天亮了,好不容易带着陈安等人逃出右武卫之后,带着收拢来的两百骑兵,李珙本来应该以最快的速度逃离长安城,但在临走之前,他却登上了延生观。

原本睡的迷迷糊糊玉真公主听到声响睁开眼睛,当她掀起帷帐时,看到眼前的一幕,直接惊呆了。

李珙带着陈安,一身盔甲,有些愧疚的拱手道:“见过姑母,打扰姑母休息,侄儿有罪。”

“咳咳咳咳咳咳咳……”玉真公主忍不住的咳嗽两声,脸色有些难受的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这里是玉真公主的卧房内室。

李珙这闯进来,礼节起码是不对的。

“敢问姑母!”李珙拱手,问道:“父皇当年曾经许诺,如果他重新复位,就以肃宗皇帝重为太子,然后立楚王为皇太孙,侄儿想知道,父皇当年对此,有没有遗诏留下?”

玉真公主惊愕的看着李珙:“你们想做什么?”

李珙低头,说道:“里外想来,父皇必然是留有这么一份遗诏的,而这些年,能够替父皇保管这么一份遗诏的,只有姑母,不知道姑母藏在了什么地方,是西书房吗?”

“你要……你要用力楚王为帝……咳咳咳咳咳咳咳……”玉真公主不停的咳嗽。

她看向李珙的眼神中满是荒唐的可笑。

怎么过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有人将当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翻出来。

“姑母!”李珙抬头,说道:“皇太后天亮之后,就会被右相罢黜垂帘听政之权,重新将听政之权,交还给太皇太后,甚至可能会重新拥立雍王为帝,但是诸王以为,雍王还是太年轻了,我们觉得,还是以楚王更为英明睿智,堪当大任!”

玉真公主直直的看着李珙,神色发怔。

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她病了些日子,就成了这样了。

“姑母这里既然有遗诏,那侄儿正好带给楚王。”李珙起身,看了躺在床榻上虚弱的玉真公主,然后无奈的拱手道:“原本以为姑母身体康健,可以供奉姑母一直到岐州万年宫,以贺新皇登基,如今姑母身体不佳,侄儿就不打扰了,侄儿告退!”

玉真公主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李珙一阵自说自话,最后离开。

她的眼底满是荒唐的好笑。

“哈哈哈哈哈……”玉真公主躺在床榻上,终于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

李珙这一趟来延生观,竟然是给他自己,找个编造遗诏的借口。

弄成什么太上皇留下遗诏给了她,然后她又给了李珙,然后李珙带给李俶,让他登基。

大唐的宗王啊,他们总是能在你想不到的地方,弄出新的乐子来。

玉真公主突然间安静了下来。

李俶离开了北苑,然后会在诸王的簇拥下,在岐州万年宫登基。

那里是大唐历代皇帝夏日避暑的地方,地位等同于骊山华清宫。

虽然比不上大明宫,兴庆宫和紫微宫,但依旧是一等一的皇帝别宫,也有那么几分正统。

李俶会在那里登基的。

又有李珙带去了所谓的遗诏,还有诸王拱卫,称帝不会有任何问题。

“咳咳咳咳咳……”玉真公主再度忍不住的咳嗽了起来,一瞬间,这些年的事情不停的出现在脑海。

李亨病逝,李僩登基。

李僩病逝,李兖登基。

李兖被废,李充登基。

如今,李充的皇位也在摇摆之中。

李俶会登基,李佺也可能登基,甚至在禁苑还有一个废帝李兖。

对了,江南还有一个宝胜皇帝。

大唐天下究竟有多少皇帝,玉真公主这一瞬间,竟然都算不清楚。

但毫无疑问,她知道,大唐出问题了。

甚至一个不小心,整个大唐国祚,也会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但是,她又什么都做不了,她也什么都不想做。

她也没有力气去做什么了。

突然之间,一道熟悉无比的身影出现在了玉真公主的眼前,她无比艰难的喊道:“皇兄。”

李隆基,李隆基突然一瞬间出现在了玉真公主的眼前。

玉真公主艰难地伸出右手,试图去触摸李隆基的声音,然而转眼间虚影变幻。

年少时意气风发,盛年时天下鼎盛,暮年时一片凄惨。

玉真公主顿时明白,这一切,都是在她皇兄李隆基的时候就种下的因果。

一日杀三日,安史之乱,还有华清宫的那场宫变。

李俶的野心,就是被她皇兄勾起了,如今也是一样。

终于,李俶终于要登基了。

他这一次登基,将会彻底的撕裂大唐,摧毁大唐。

但,随它去吧。

玉真公主的右手缓缓垂落,落在床榻上。

这一刻,她眼底的光芒一点点的消失。

在这极短的时间里,出现在她脑海之中的,是她自己的一生。

一生长河,波涛而过,不知道触及影响了多少人。

但她自己,却一直都在最受人推崇的位置。

现在,她走了。

玉真公主在欣慰中闭上了眼睛,她的右手从床榻上彻底滑落。

窗外,一缕晨光照入。

贞定三年,玉真公主薨。

……

晨光初起,李岘就已经来到了安上门。

这里四周一片闹哄哄的。

他原本还要再歇一会的,但没法歇。

因为今日是二月初八,科考之日。

大量的士子被金吾卫隔开,站在务本坊国子监外,他们原本现在应该已经进入到对面安上门内的贡院准备科举的,但是现在,他们根本就过不去。

金吾卫彻底隔开了道路。

他们昨夜就在这里了,到现在也没有撤走。

礼部侍郎李揆对着李岘拱手道:“右相,今日本该是吏部尚书主持今日科举的,但是吏部尚书始终没有现身,下官又叫不动金吾卫,所以只能请右相来了。”

李岘看了对面街道上的士子一眼,然后看向李揆,问道:“今日,如果继续科举,能行吗?”

李揆面色有些为难,但还是说道:“科举要在辰时才开始,按道理来讲,是可以的,但是诸士子要进贡院,里外要搜身,而现在时间根本来不及,如果有所疏忽,让人夹带进去,那么日后会有大麻烦。”

夹带作弊这种事情,每一次科举,都能查出无数来。

根本大意不得。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长街上,韦坚,崔光远,还有萧华,裴宽等人快速的骑马而来。

他们来到了李岘面前,拱手道:“右相!”

李岘点点头,然后看向韦坚道:“韦国公,今日科举的时辰已经延误了,某觉得科举要不推迟吧?”

韦坚转过身看向萧华,问道:“如果不出丝毫纰漏,今日能举行科举吗?”

萧华抬起头,目光看向对面喧闹不安的士子,然后又看向贡院之内,他转过身看向韦坚道:“士子心焦不安,恐怕便是有才能者,也难以尽展才能,还有监考,今日还有大事,他们未必能安下心来,出纰漏几乎是必然。”

韦坚点点头,然后看向李岘拱手道:“右相,推迟吧,今日科考不便举行。”

李岘神色凝重,略做沉吟,他看向李揆道:“科举推迟五日举行,五日之内,京兆府为参与科考士子中午供应米粥一顿,以做补偿!”

李揆拱手道:“喏!”

说完,李揆立刻转身而去,随即整个士子当中一片哗然。

大唐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科举临到头了,突然推迟的。

而且每日供应米粥一顿有什么用。

如今长安城粮价飞涨,每多待一日,便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怎么待。

“走吧!”李岘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一切只能够往后拖,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皇帝的事情。

就在李岘和韦坚等人来到朱雀门前的时候,一匹快马突然沿着朱雀大道而来,最后直接闯过已经排在两侧的百官,冲到了李岘面前。

来人赫然正是吏部尚书李暐。

李暐看向李岘,面色沉重的拱手道:“昨日有三位亲王被下官擒拿,但有四位亲王脱逃,其中丰王李珙带两百骑兵离开,而在他离开之前,又登上了终南山延生观,而就在刚才,延生观来报,玉真皇上长公主,薨逝了!”

“什么!”李岘脑海中一时间直接懵了,玉真公主薨逝了。

在场的诸相,诸尚书,还有六部侍郎,九寺寺卿,九寺少卿,各部郎中,寺正,诸御史。

一时间全部都让忍不住低声私语起来。

今日出现在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大体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

原本以为昨夜的损伤已经够沉重了。

没想到,临到最后,玉真公主病逝了。

玉真公主是什么人。

她是玄宗皇帝的亲妹妹,是肃宗皇帝的亲姑姑,是世宗皇帝的姑祖母,是废帝李兖,还有当年皇帝李充的曾姑祖母。

她是当今宗室的最长者。

昨日本就一团糟,没想到,就连玉真公主都病逝了。

人群当中,宁王李琳,还有陈王李珪,脸色一白,身体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低下头,眼泪已经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不仅是他们,眼下有很多人都神色哀恸起来,这些人,他们这些人里里外外都受过玉真公主的恩惠。

具体有多少人,恐怕甚至就连玉真公主自己都说不清,但是他们自己记得。

想一想,就连韦谅都受过玉真公主的恩惠,满朝上下能有多少不言而喻。

“公主殿下的丧事,宗正寺和礼部主持。”李岘终于回过神。

李珪和萧华站出低声拱手:“喏!”

李岘看向李暐,问道:“丰王和其他诸王往哪里逃了?”

“西边?”李暐神色严肃,拱手道:“广武王,楚王,还有侯希逸部,也是往西边逃了。”

李岘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然后说道:“调左右卫,即刻追捕,你亲自去安排。”

“喏!”李暐拱手,然后快速转身离开。

李岘收回目光,然后看向在场逐渐聚齐的众人,道:“诸位,昨日以来,内外诸事累发不断,但本相相信,一会,本相和左相,韦国公,还有陈王,一起见过皇太后之后,事情就会了结,诸位还请耐心在承天门外等候。”

“喏!”众人抬头,咬牙拱手道:“喏!”

谁都知道,这两日的事情,一切都在于皇太后勾连诸王,甚至胡乱动兵所致。

如今解决一切,只有一个方式。

那就是皇太后不再垂帘。

“走吧!”李岘迈步看向逐渐打开的朱雀门,群臣肃穆垂手而上。

……

群臣来到承天门外,脚步停下。

眼前的承天门紧紧关闭。

李岘转身看向一侧的崔光远,。

崔光远轻轻点头。

李岘松了口气,然后就要迈步向前,但就在这个时候,承天门突然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身红衣金甲的李岫平静的走出,他的目光落在李岘身上,恭敬的躬身,然后起身,张开手里的圣旨,高声道:“皇太后有诏!”

也不等百官行礼,李岫继续道:“动天地者,莫若精诚;致和平者,莫若修政。

自贞定元年起,本宫垂帘,祗荷丕构,寅畏小心,慕唐尧之钦若昊天,遵周王之昭事上帝,念兹夙夜,靡替虔恭。

然内外诸事艰难晦涩,以至于有内侍监霍仙鸣勾连诸王谋乱。

后事情败露,又有永王李璘起兵反叛,霍仙鸣于宫内窃金箭虎符相应,调兵进城,其败后,又有广武王李承宏窃夺金箭虎符,反攻内宫,最后内外混乱,其又趁乱而逃。

里外诸事,本宫有失察职责,愧对内外诸卿,故已上请太皇太后重新垂帘,

本宫自此之后,不复预政,闭居承天门自省,以谢己愆。

诸卿可迁大明宫理政,皇帝亦移居彼处。

惟愿朝纲重整,终返长安。

钦此!”

一句话说完,李岫上前一步,将圣旨递到了李岘的手里,也不容他有任何反应,直接退后一步,重回承天门中。

下一刻,承天门已经轰然关闭。

李岘看着手里的诏书,一时间有些发懵。

这是什么,这是罪己诏。

皇太后下罪己诏不再垂帘听政,甚至已经上奏请太皇太后重新垂帘听政,而她自己闭居承天门后,不再干预朝政。

这……这……这的确是他们所求,但皇太后主动辞让垂帘听政之权。

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一时间,李岘的胸口有一口气出不来。

不仅是他,承天门下,许多人都是这样,眼底满是愤怒。

皇太后就这样轻飘飘的将责任都推到了霍仙鸣,永王和广武王的身上,而她自己以不再垂帘听政,就逃脱了所有的罪责,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他们忍不住的都看向了李岘,他们希望李岘能够重新推开承天门和皇太后,当面将一切说清楚,让她当面谢罪,而不是轻飘飘的就这么混过去。

就在群臣忍不住的时候,陈王李珪突然看向东南方向,皱眉问:“那是什么?”

群臣一愣,顺着李珪所指看过去,赫然就看到东南方的天空上,一个七彩烟柱冲天而去。

紧跟着,又是一根七彩烟柱出现在东方三十里之外。

然后迅速的向东蔓延开来。

一直到天边。

最后竟然似乎和晨起的大日融合在一起。

形成一种特殊的景象。

异常恢宏,自然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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