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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中。
一身深绿色官袍的李白，笑着从大明宫前长街骑马而出，然后转向平康坊。
今日中书令韦坚不在，他这个中书省通事舍人，恰好可以歇一歇。
早一点去平康坊喝几杯。
偷得浮生半日闲啊！
长安城中，百姓喧嚣，来往如梭，一派盛世景象，甚至看不到多少旱情的影响。
当然，李白心中清楚。
这仅仅是整个天下最繁华的长安城中，最繁华的平康坊四周的景象。
越是往西南，越是出长安城，百姓的日子就过的越难。
不过，他就是个通事舍人，而且韦坚和韦谅父子治理旱情也很得力……
“嗡”的一声巨响。
惊醒了坐在马上的李白。
李白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春明门，赫然就看到春明门正在急促的关闭。
他下意识看向身后。
似乎在长街另外一头，金光门也在关闭。
李白下意识的抬头看天。
“现在才刚到午时正啊，怎么城门就关了呢？”李白一脸的迷茫。
就在这个时候，大量的金吾卫开始冲入大街上，高声道：“净街了，净街了……”
李白回过神，赶紧骑马朝着平康坊而去。
就在他刚刚进入平康坊时，就看到刑部尚书裴宽、御史中丞裴冕、大理寺卿刘商、左金吾卫将军李晟骑马快速从平康坊西坊门而过，然后带领大量金吾卫冲进了平康坊中。
随即他们就冲进了平康坊西南角的一座大宅之中，不顾一切的开始搜查。
……
“那里是仪王府。”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喃喃的在李白身后响起。
李白猛然转身，看向那人。
面目他很熟悉，曾经在什么地方一起喝过酒，但名字叫不上来。
“太白先生。”那人看到李白，赶紧拱手。
李白拱手还礼，然后赶紧问：“你刚才说那里是什么地方？”
“仪王府！”那人很肯定的点头，说道：“自从十六王宅被烧之后，仪王就搬到这座别院当中，他全家现在都在那里住着，可是金吾卫这是在干什么，冲进亲王府……”
“听说右相在盩厔县被人刺杀了，刺客二死一擒。”一个神色普通的中年商人站在李白身后，探着头看向前方道：“事情已经在东市传开了，看现在这样子，应该是真的了，而且还是诸王，又是诸王，啊呵！”
那商人一声冷笑。
李白立刻就明白他在冷笑什么。
谋杀当朝右相，宗室诸王已经做过一次了。
现在似乎是又来了一次。
“……还能是为什么，前一阵皇帝逊位，韦氏支持蜀王登基，而宗室支持雍王登基，最后是蜀王登基，现在宗室不乐意了，自然要清洗韦氏，然后废掉蜀王，重新扶雍王登基。”
李白抬起头，看向对面。
那二人已经大声的说了起来。
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
“这样的事情，宗室这些人做的还少吗，一有不顺，他们就调兵杀人，兴庆宫就在对面被烧，诸位可是都亲眼看到的。”
“宗室难道就有错，雍王年长，就应该以雍王即位。”不知道哪里有人反驳了一句。
“难道韦氏就有错吗，雍王是皇帝的叔叔，叔夺侄位，史书上，哪一次叔夺侄位，不是将他们一家杀的干干净净，中宗皇帝一个后裔也没传下来，怎么，你想让世宗皇帝也一个后裔也传不下来吗？”
“你这话就不对！”
“你话才不对！”
两波人立刻就争吵了起来。
这个争吵迅速的在整个平康坊蔓延了开来，然后绝大多数人还是支持韦氏。
毕竟礼法在那里摆着。
如果叔夺侄位可行的话，那么嫡长继承制也就不用遵守了。
嫡长继承，这是大唐世家生存的根基。
争论很快就有了答案，然后开始争吵是不是诸王派人刺杀的韦坚。
李白心里有些烦，他直接催马，朝着仪王府而去，然后凭借他中书省通事舍人的令牌，直接来到了李晟身侧。
李晟看了李白一眼，神色严肃，微微颔首。
李白点头，然后不发一言的和李晟骑马在仪王府门外等着。
……
仪王府门口，仪王李璲面色铁青的站着，他的两侧，无数的金吾卫已经不顾一切的冲了进去，即便是仪王府的卫士阻拦，他们也是大踏步的平举着长槊前进。
似乎只要对方敢动手，他们立刻就会动手杀人一般。
外面满街都是金吾卫。
仪王都不敢贸然下令，更别说他们。
全面的搜查已经开始。
李璲看着对面的裴宽，裴冕和刘商等人，怒声问道：“绛国公，你究竟在做什么？”
“做什么？”裴宽翻身下马，在裴冕和刘商的簇拥下上前，盯着李璲愤怒的说道：“仪王，右相遇刺的事情别说你不知道，齐赟已经招供了，是你指使他组织人手刺杀右相的。”
李璲愣住了，失声道：“雍州户曹参军齐赟？”
“当然！”裴宽咬牙，说道：“不仅是他，你们藏在盩厔县的一百多刺客，已经全部都被拿下，其中不少人，都声称是受了你的指使……”
“不可能！”李璲忍不住的叫了出来，上前一步盯着裴宽道：“明明是……”
话刚出口气，李璲就猛的一下子停住了。
“明明是什么？”裴宽死死的盯着李璲，裴冕还有刘商也是一样。
他们三个多年审案，从李璲的这一句话，就知道，刺杀韦坚，李璲必然知情。
刺杀宰相，知情不报便是有罪。
而且，李璲绝对是主导者之一。
“没有什么明明是，本王是当朝亲王，你们不能这样，要拿本王，要太皇太后下旨。”李璲张开手，怒喝道：“都退出去。”
裴冕站在一侧，幽幽的说道：“仪王，你派人刺杀太皇太后的亲兄长，你觉得太皇太后会不会下旨严查！”
李璲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时间，只有府中被翻箱倒柜，还有府中女眷孩童被赶着哭泣的声音。
……
李白稍微凑近李晟，又极低的声音问道：“右相呢，没被伤到吧？”
“没有，但就差一点，他人现在还在盩厔县。”李晟靠近李白，低声道：“右卫将军南霁云已经领五千骑兵护卫而去，长安城中的事情，没一个定论，右相是不会轻易回城的。”
李白神色严肃起来，低声道：“真的是仪王指使的吗？”
“裴尚书，裴中丞，还有刘寺卿三司会审，最后在三木之下，齐赟招供了。”
李晟稍微停顿，低声道：“严格来说，是九棍，九棍之下，齐赟被打断了腿，然后他招供了，他是和襄城王联手一起刺杀右相的。”
“襄城王，永王之子？”
“对！”李晟点头，说道：“我们之后立刻突袭了襄城王在长安城的藏匿之地，然而他并不在家中，他家中的仆役在被斩首和说实话之中，选择了说实话！”
李晟抬头，看向面前的仪王府，说道：“襄城王就在仪王府中。”
“所以，齐赟最后还是保了仪王，但是他没有想到襄城王卖了仪王。”李白有些明白了过来。
李晟微微摇头，说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要知道，齐赟和仪王之间并没有什么往来，反而……看吧，看看最后能查出谁来，反正，查就是了。”
李白神色凝重起来。
仪王前两年在朝中任过太仆卿，之后就没有再任职了，和齐赟并没有什么关联。
至于齐赟究竟和谁有关，这些年难道就真的一点细节也查不出来吗？
李晟最后低声道：“你别忘了，驸马他现在就在华州，消息已经送了过去，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杀回来了。”
李白呼吸一顿，他瞬间感觉到一场腥风血雨就要来临。
他忍不住的看向东面。
韦坚遇刺，韦谅不得发疯。
而且说起来，现在韦谅并不在长安城，那些人动手，抓的不就是这个机会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高呼突然从仪王府深处传来：“找到了！找到了！”
仪王李璲一脸懵，但很快，他就看到了被绑的死死的襄城王李偒，被一群金吾卫推搡着从仪王府深处而出。
同时，在仪王府后门处，传来了一阵厮杀的声音。
仪王回过神，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偒：“襄城王，你怎么会在王府之中？”
李偒愣住了，抬头问：“不是王伯派人召侄儿入府的吗？”
仪王李璲眨了眨眼睛，瞬间，一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他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但是话却说不出来了。
裴宽看着两人，冷笑一声道：“说啊，怎么不说了，好，不想说是吧，来人，带仪王和襄城王去兴庆宫……”
李璲猛的看向裴宽，一脸的不敢相信。
去哪儿？
兴庆宫。
不久之前，丰王他们谋反，就是被关在了兴庆宫，随后严刑拷问。
在极短的时间里，就牵连到了近半个宗室，现在他们要将李璲也关进去，那么……
裴宽一挥手，几名金吾卫立刻押送仪王和襄城王一起去兴庆宫。
同时，裴宽再度下令，彻底封闭仪王府，所有内外人等，一律不许外出。
……
李白有些浑浑噩噩的辞别李晟。
他没有回自己府上，而是去了整个平康坊最东北角的酒楼。
从这里，可以眺望兴庆宫。
李白是通事舍人，有的时候，五品以上官员上朝，李白是不能进入两仪殿或者宣政殿内的，但他可以站在两仪殿或者宣政殿门口。
里面的声音清晰的能穿出来。
朝堂中的事情，李白平时都不在意，甚至蜀王和雍王谁即位作皇帝，李白也不在意。
因为他再有三五年就要彻底致仕了，就什么都不管了。
可是，他没有想到，蜀王和雍王争夺帝位的事情，竟然闹出了这样的风波。
虽然诸王说雍王领政，马上成年可以掌控朝政，稳定天下，但他是皇帝的叔叔，韦家拿出历史的教训，不想让宗室再起血战，这在整个天下都是能说得过去的。
而且还有礼法站在他们一边，所以最后在太皇太后的决定下，蜀王登基。
在李白看来，一切事情从蜀王登基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剩下的事情，就是稳定的按照之前做事情的步骤继续做就是了。
蜀王只比汉王小半岁，一切不会有任何影响。
但是，诸王偏偏刺杀韦坚。
这就是诸王的不对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片喧哗突然从楼下传来，而且喧哗声越传越广。
恰在这个时候，酒楼的伙计送酒菜上来。
李白皱眉抬头问：“外面怎么了，怎么这么闹？”
伙计一边放下酒菜，一边说道：“还能是什么事情，粮价涨了呗，整个长安城的粮价，就在刚刚，全部涨了三成。”
“多少？”李白惊了。
“三成。”伙计站稳，然后低声道：“还是就这么一会功夫，涨了三成。
太白先生，之前有人说，日后这粮食必然还有得涨，而且会涨的很凶。”
李白忍不住的问道：“为什么？”
“右相执政以来，整个关中全面动员抗旱，如今他出了事情，这件事岂不是要停下，这事一停，今年秋冬可就难熬了。”伙计不由得叹息一声，他的脸上已经有了几分沉重。
李白的脸色终于彻底的变了。
韦坚任中书令，韦谅回京，他们父子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抗旱。
韦坚遇刺，就是在查察水井的路上。
韦谅现在不在长安，去了华州，他在做的，也一样是华州的抗旱之事。
如今韦坚出事，韦谅立刻就要扔下华州的事情回长安。
这日后，大唐天下的抗灾之事会怎样，还真的不好说。
一旦他们父子都不管了，那……
“而且，韦国公遇刺，京兆韦氏不得沸腾起来，日后这长安城中，不定怎么乱呢。”伙计看了楼下一眼，然后低声道：“太白先生，劝您一句，能离开长安就离开长安吧，这日后的长安城，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问题。”
李白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伙计，能清楚的看到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悲凉。
李白还好，他是官，他有办法调离长安。
但是这些长安城的老百姓，他们却是没法离开的。
日后这长安城究竟是神是鬼，他们这些人都必须要承受。
李白有些忍不住的想找到韦谅，去劝他救一救长安的百姓，可是身子还没有站起，李白就息了这个想法，就连李唐皇族，他们都不在乎长安百姓，你让韦谅怎么办？
李白忍不住的看向十六王宅的方向。
心底深处升起一丝怨恨。
就在这个时候，兴庆宫方向，突然起了动静。
紧跟着，大量的金吾卫从兴庆宫而出，然后扑向长安城四面八方。
而没过多久，大量的宗室王族，被从四面八方抓到了兴庆宫。
其中甚至隐约能够看到有宁王李琳和陈王李珪在。
李白站在窗前看着，眼底闪过一丝荒唐。
原来这一次刺杀宰相的背后。
有这么多的宗室参与。
他们这些人究竟想做什么？
李白没有丝毫的怀疑。
因为上一次，他们就是这么针对李岘的。
而在那之后，诸王甚至调兵入京，然后又在失败之后，拥立已废的楚王登基。
现在，他们又对韦坚做这样的事情。
他们已经习惯这样了吗？
现在这样，日后呢？
……
大明宫，丹凤门外。
李彭年，李暐，杨侃，裴遵庆，杜鸿渐，裴宽，达奚珣，常衮，萧华等人站在宫门外。
前方，丹凤门紧闭。
韦坚依旧在盩厔县没有回来。
韦见素也没有来。
李彭年侧身看向身后的整个长安城。
他知道，整个京兆韦氏，从今日开始，以最名正言顺的方式动了起来。
李彭年心中不由得叹息一声。
他明明知道韦谅要做什么。
也在暗中想过阻止。
但是一次次的，每当韦谅动手的时候，他都根本没有阻止的机会。
甚至他不得不跟着韦谅一起去做。
就像是拥立蜀王还是雍王，当韦谅说出叔夺侄位的时候，满殿群臣谁也没有选择。
因为如果他们不支持蜀王，那么就等于是在支持雍王将来杀了世宗皇帝诸子。
尤其皇帝还在丹陛上坐着，你们就在想着日后杀了他的事情。
到时候，史书会怎么记录他们。
所以很多事情，方方面面综合下来，跟着韦谅一起走，是最好的选择。
其他人大多数也是一样。
可是宗室！
李彭年心中忍不住的要吐槽，明明韦谅就在关中，他们竟然还敢乱来，真的以为杀了韦坚，韦谅就会乖乖的守孝去吗？
还是真觉得，韦谅多年不在长安，他们忘了他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刀斩首边令诚的了吗？
他们竟然真的愚蠢到去刺杀韦坚。
而韦谅却在数日之前，就已经完全预料到了他们的动作。
偏偏之前审讯齐赟，襄城王，仪王，陈王，宁王等人，这里面，没有一点韦谅涉案的痕迹。
他的手段，已经精妙到了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步。
最终，一切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
李彭年能够感受到，在他身后的长安城中，整个京兆韦氏，已经组合成了一张庞大无比的网络，直接压向了整个皇宫。
但偏偏……
就在这个时候，“吱呀”一声，打断了李彭年的思绪。
他回过神，转身。
前方，丹凤门打开。
骆奉先面色沉重的从门中走出，然后沉沉的对着群臣拱手，然后起身高声道：“皇太后懿旨，诸王谋刺韦国公之事，本宫身份处于两难之间，难以处置，故以皇太后王氏临时垂帘，处置诸事，同时，皇帝已移太极宫。”
群臣惊讶的抬头。
太皇太后就这么躲了。
骆奉先拱手，然后转身返回丹凤门中。
下一刻，丹凤门再度关闭。
群臣相互间窃窃私谈，最后全部看向了李彭年。
李彭年神色平静的转身，一边朝延喜门走去，一边说道：“其实这样也好，不是嘛，诸位？”
群臣一愣，随即平静下来，然后朝着延喜门走去。
……
含元殿中，韦氏坐在御榻上，看着空旷的大殿，脸色阴沉难看。
骆奉先从殿外而入，然后走到了丹陛之下，拱手道：“太皇太后，左相已经带着人走了。”
韦氏微微抬头，问道：“韦国公现在在哪里？”
“在盩厔县！”骆奉先赶紧拱手。
“是吗？”韦氏盯了骆奉先一眼，问道：“那么右卫将军南霁云呢？”
“也一样在盩厔县。”骆奉先开始小心了起来。
韦氏冷哼一声，说道：“驸马现在在哪儿？”
骆奉先赶紧低身，说道：“应该在华州，消息今日可能会传到华州，最快后日清晨，驸马应该能回长安。”
韦氏有些无奈问道：“那么右领军卫将军薛嵩呢？”
“在万年驿北的军营当中。”骆奉先拱手，说道：“太后，消息刚传回来，没有问题的。”
“没有问题吗，那么长安城诸门，究竟是谁下令关闭的？”韦氏冷笑一声，说道：“阿兄在盩厔县，大郎在华州，那么掌控了长安城诸门？”
“左相，吏部尚书，兵部尚书？”骆奉先眨着眼睛，脑海中一片混沌，虽然他有个想法，但却是一点也不敢说出来，因为他怕成了真。
“他们三个，哪里还有什么兵权啊！”韦氏摇头，叹声道：“该在长安城的就在长安城，偏偏有些人瞎了眼。”
骆奉先沉沉躬身，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恐惧。
韦氏平静下来，说道：“从今日起，大明宫彻底关闭，不见任何人，一旦离开，任何人不许再回来。”
骆奉先有些艰难的躬身：“是！”
“去吧。”韦氏直接摆手。
骆奉先这才拱手离开。
整个大殿之中只剩下韦氏一个人。
韦氏抬起头，看着上面垂下来的金龙，轻声道：“大郎，是你吗，一步步的将整个大唐，都装进你的手里。”
……
太极宫，两仪殿。
皇太后王氏一身深青色太后袆衣，头戴凤冠，牵着皇帝李铳，步入到两仪殿中。
在群臣俯首之下，走上丹陛，然后坐在了御榻之上。
“臣等参见太后，太后福寿安康！”群臣肃穆拱手。
“平身啊！”王氏眼底深沉，丝毫没有因为自己重新临朝，百官重新俯首而表现任何满意和轻慢！
“喏！”群臣躬身，然后起身。
王氏看着群臣，说道：“如今是什么情况，诸卿谁与本宫说说！”
“太后。”李彭年站了出来，拱手道：“太后，今有宁王，陈王，仪王等十余诸王，三十多宗室子弟，联手谋刺中书令、韦国公韦坚，意图推翻皇帝，再立雍王，今已证据确凿，臣请斩首诸王宗室！”
“什么！”王氏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