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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堡城上，韦谅收回目光。
他转身看向郭子仪，笑道：“说说那件婚事吧，怎样，某家二郎虽不至于说神采风姿，但多年来，韦氏教导，但也是温润如玉，翩翩少年，子仪兄，你可看得中？”
郭子仪看着眼前的江山，然后转身对韦谅拱手：“能得殿下青睐，是臣的荣幸才是。”
韦谅微微摇头，郑重的说道：“真正能让人安心，是郭家的家风。”
郭子仪略微诧异的抬头。
韦谅笑了。
郭子仪最令人放心的地方，他自己都不知道。
韦谅抬头，看向整个石堡城上下，说道：“子仪兄知道吗，当年孤的仕途，虽然是从千牛卫开始的，但实际上有所进展，实际上还是这一座石堡城。”
郭子仪神色认真的点头，道：“臣知道，是殿下冬日千里突袭石堡城，然后将石堡城一口气夺回的，臣能想到，这里只要千人镇守，有足够军械，十万人都未必能夺得下。”
韦谅那一场军功，军中将士都明白其中的艰难之处和重要之处。
正是在韦谅夺回石堡城之后，大唐开始重新进入吐谷浑高原，然后一步步的夺回和吐蕃大战的主动权，而韦谅在每一场战事中，都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其实也不是，某当年之所以能够从千牛卫，检校兵部职方司员外郎，就是因为向玄宗皇帝叙述了高原寒潮的猜想，还有献上了夺回石堡城的方略。”
韦谅看向郭子仪，说道：“所以，这一座石堡城，才是孤所有一切仕途的起点。”
郭子仪点头，明白了过来。
韦谅目光看向吐蕃方向，道：“灭国吐蕃的事情，就交给子仪兄了，孤就不再操心了。”
“殿下放心，臣一定会将吐蕃灭国，以报殿下信赖之恩。”郭子仪认真拱手。
韦谅笑笑，点头道：“孤是信你的，不然我们两家也不会联姻，至于他们的婚事，等年底吧，你如果有时间就回长安一趟，那个时候，孤应该正式登基了，二郎册封亲王，郭兄的女儿，以王妃之礼正式入我韦家门，婚事盛大些，也算是孤的一份心意。”
“谢殿下！”郭子仪沉沉拱手。
“好了，就这样吧。”韦谅神色严肃起来，说道：“孤要回兰州了，军前你有便宜行事之权，一切你来负责。”
“殿下不去西昌州了吗？”郭子仪有些诧异的点头。
韦谅直接摆手，走向石堡城前的狭道，也不回头，直接道：“孤的仕途，是从石堡城开始的，那就从这里结束吧，西昌州孤就不去了，日后这西北，孤能来的可能也很小了。”
韦谅的身影逐渐的消失在郭子仪的眼前。
这一刻，他彻底的明白。
以前那个身为军中大帅的韦谅，已经消失了。
以后出现在人前的，就是大乾的太子。
甚至是大乾的皇帝了。
……
卯时初，后半夜的天空上，星辰漫天。
兰州城，刺史府。
后院内卧。
床榻上，韦谅平静的睁开眼睛，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
黑暗中，韦谅沉静心情。
从他上回见郭子仪，已经过去了二十天。
他虽然在兰州没有离开，但里里外外整个西北所有州县一级的官员，全部都先后到兰州拜见他，来的每个人韦谅都见过。
以他的眼力，仅仅三两句，他就能够判断出一个人的能力如何。
是不是适合在现在的位置上继续做下去。
韦谅没有直接调整，而是将自己的评语，送到了长安，让吏部根据历年考核结果，逐步的查实，然后有序调动。
现在，还不是动大手脚的时候。
这二十日内，最大的事情，就是长安城，将西北所有七品以上的印绶全都送了过来，
这也就意味着，在整个西北，旧唐的痕迹，在快速的被抹除。
整个西北，所有的官员，和地方的治理情势，已经全部落在韦谅的心中。
他不由得轻叹一声。
正如他当日对郭子仪说的那样，日后，他真的很难有机会再来西北了。
最后就是到岐州而已。
随着李光弼在快速的挑选各地适合返回关中的老卒逐渐结束，韦谅也将要返回关中。
一旦返回关中，他就需要解决李岘和李泌，还有张巡的问题了。
袁晁叛乱被平定之后，他们虽然没有举旗反韦，但贺表却是没有送到长安。
这意味着，距离他们聚集反韦，光复大唐，也没有几日了。
也好，彻底解决了他们，韦谅才能顺利的登基。
稍微侧过身，暗色之下，只能看到一具腰肢曲线夸张的身子睡在床榻内侧。
乙弗阿佳。
钟罗延的外孙女。
吐蕃所立东吐谷浑王的庶出孙女。
大唐灭东吐谷浑，他们一家，就因为她最不受宠，而活了下来。
之后，便跟了韦谅，有快二十年了。
韦谅手指放在乙弗阿佳曲线夸张的腰肢上，然后轻轻的滑动。
就在这个时候，韦谅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的动了一下。
韦谅身体靠近，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然后低声问道：“怎么了，睡不着吗？”
乙弗阿佳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在黑暗中面对韦谅。
她咬了咬嘴唇，然后低声道：“夫君，妾身心中有些不安。”
“直接说。”韦谅看着乙弗阿佳，温和的问道：“你在担心什么？”
“长安，妾身有些怕。”乙弗阿佳的身体再度颤抖了起来，说道：“妾身从来没有离开过西北，长安什么样子妾身也不知道，而且妾身在长安，什么都没有。”
韦谅低下头，在乙弗阿佳的嘴唇上啄了一下，然后才说道：“你是害怕长安人生地不熟，环境陌生，人也陌生，会担心有人欺负你，孤明白的。”
韦谅微微抬头，说道：“此去长安，并不是你一个人去，你身边的侍女，孤会全部带上，甚至卫士，孤也会带上，然后安排到东宫里外任职，同时，还有你的族人，孤也会带一批，安排他们到太学学习，甚至到军中和千牛卫任职。”
乙弗阿佳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一些。
“还有你外祖父，他现在已经是陇右节度副使，如今正在筹备针对慕容氏的事情。”韦谅抱紧乙弗阿佳，道：“孤不会让慕容氏再留在伏俟城了，他们如果顺从，就调往他出任职，他们若是不顺从，就灭了他们。”
乙弗阿佳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这是韦谅曾经许诺过她们一族的。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整个东吐谷浑一族，除了伏俟城以外，全部死心塌地的支持韦谅的原因之一。
“等到将来，你给孤生个儿子，孤就将他封王，然后让他日后在伏俟城开府建衙，治理伏俟城，甚至是西吐谷浑。”
韦谅这些年，不仅对吐蕃没什么兴趣，对伏俟城以西之地，也没有多少兴趣。
高原寒潮，注定了这些地方已经再难以种植谷物。
没有足够的粮食产出，供应大军驻扎。
这些地方对大乾来讲，就会成为投入太大，而收获不足的地方。
伏俟城，他打算交给他和乙弗阿佳的儿子去管。
将来能弄成什么样子，就看他的了。
乙弗阿佳在韦谅怀中，然后用力点头：“嗯！”
韦谅笑笑，捏了捏她的鼻梁，然后低声道：“不过这里面也有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乙弗阿佳下意识的抬头。
“王号。”韦谅搂住乙弗阿佳充满活力的身子，低声道：“慕容氏，朝廷册封的是西海郡王，你和孤的儿子，肯定不可能在孤登基之前出生，所以也不可能封西海郡王，他一出生就会是亲王，孤在想，以伏俟城的位置和历史，应该立个什么王号好，以往可没有这个先例啊！”
乙弗阿佳的身体顿时为之一紧。
韦谅忍不住有些得意的笑了笑。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在韦谅背后响起：“殿下又在吓唬阿佳妹妹了。”
韦谅侧身，牛玥已经从他身后靠了过来，裹着锦被，趴在韦谅背上，看向乙弗阿佳，没好气的说道：“你啊，不用担心什么，天下有什么事情能够难的的夫君。”
乙弗阿佳回过神，然后柔荑握拳，有些羞恼的在韦谅胸口上轻轻砸了一下：“原来夫君是在戏弄妾身。”
“哪里戏弄你了，是真的不好取这个名字。”韦谅搂住牛玥的腰肢，然后认真说道：“首先，吐谷浑之地，北魏郦道元称之为青海，所以，最适合，是取青王。”
“可偏偏，还有个青州在前。”牛玥懂得这里面的复杂。
韦谅神色认真起来，道：“孤将来虽然会用诸子，但基本都是会在考核之后才用，而且不会赐封地，但，孤却会在爵位所属之地，为他们遴选当地子弟，陪伴侍读，为王府属官。”
也就是说，乙弗阿佳的儿子一旦开府，那么将来就会是青州那边的人为主。
这对于希望多用吐谷浑族人的乙弗阿佳来讲有些不舒服。
毕竟她的儿子，将来一定要到吐谷浑为王，所以，他的王府，除了吐谷浑族人以外，最好也是西北的子弟。
“所以，青王这个爵位就有些不合适了。”韦谅抬头，道：“孤想过，吐谷浑旧部在鄯善，现在陇右节度府又在鄯州，所以干脆取善王也行，那样，就将伏俟城往西，取为善州。”
乙弗阿佳下意识的点头道：“可以啊！”
“可以什么，这个王号诸王排位最次，不是太妥。”牛玥直接摇头，然后看向韦谅，问：“夫君还有什么想法。”
“其实善州，孤也不喜欢，孤其实想的，是取伏俟城以西，为昆仑州。”韦谅笑笑，说道：“西海郡王，青海湖虽然宽阔，但取西海郡王，实在有些笑话了，所以，孤觉得昆仑州最合适。”
“昆仑可以为昆仑郡王，是不是也可以称昆王。”牛玥低声道。
韦谅摇摇头，说道：“昆仑有玉，玉质光明，所以，孤想取为明王，你们觉得怎样？”
牛玥想过玉王，昆王，光王，但明王她是没有想过的。
牛玥想了想，说道：“江南道有明州。”
“可改明州为东州。”韦谅摇头，然后说道：“昆仑出道门，道门有明王治世之说，儒家也有圣君明王的说法，当然孤可以在圣旨上说明，从而以此拉拢道门。”
牛玥抬头，看着起来道：“道门？”
“是的，道门！”韦谅点头，说道：“虽然明面上，多将佛道等同，但实际上，在孤眼里，佛门是比不上道门的，他们安定人心可以，但真要杀伐起来，手段逊色道门太多。”
牛玥缓缓点头，道门可是从南北朝乱世杀出来的，而佛门，则是被几次灭佛。
“李家以道门为教，如今李唐覆灭，虽然正式禅位，道门不至于多做什么，最多提供一些钱粮资助，但若是我们敌视道门。”
韦谅冷笑一声，说道：“道门暴怒之下，说不定就是直接下场参与了，天下道门信徒，可是很多的。”
有些事情，道门信徒可做，而佛门信徒不敢做。
牛玥神色放松下来，说道：“明王就明王吧，夫君对道门似乎很警惕？”
韦谅笑笑，搂住牛玥道：“警惕归警惕，但为夫还是希望道门能保持自身正统的，因为这对天下好。”
牛玥缓缓点头。
趴在韦谅左手的乙弗阿佳却是一脸茫然，她听不懂。
就在这个时候，乙弗阿佳感觉韦谅放在她腰间的手用力，将她拉到了他的脖颈侧，而韦谅则是看向牛玥说道：“明王的事情，可能还得两年，不过菘儿回京之后，会先册封金城郡王，等孤登基之后，册封凉王。”
牛玥抬头，低声问：“夫君是想让菘儿日后掌管兰州？”
“还是那句话，他得有能力，知道民间疾苦，知道底线如何，然后知晓世事运转，在为夫这里考核过后，为夫会让他任兰州刺史，兰州都督，这样，二十年就过去了。”
韦谅神色严肃起来，说道：“你手上的人手，现在完全交给你阿耶，然后是你兄长，等到菘儿到了兰州，他们辅佐荪儿掌管兰州，乃至于整个西北。”
韦谅是要用人的，他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儿子。
一步步的如果能走出来，是最可用的。
牛玥对着韦谅甜甜笑笑，说道：“妾身听夫君的。”
说着，牛玥看向了另外一侧的乙弗阿佳，然后直接搂住她的肩膀，低声在她耳边私语起来。
乙弗阿佳的脸色瞬间满是红晕！
……
兰州刺史府，大堂。
韦谅坐在主位上，看向坐在左侧上首的新任兰州刺史牛宏达，认真的说道：“孤明日启程返回长安，玥娘手上的人手，岳丈要彻底掌握，然后用他们来暗中监察整个西北上下所有官吏，同时监察党项，吐谷浑，契丹，铁勒诸部。”
基本上也就是牛玥做的事情。
他们要成为韦谅在西北的一只眼睛，让韦谅看清楚西北的一切。
“臣明白。”牛宏达认真点头。
韦谅松了口气，然后说道：“菘儿还小，他会在孤身边历练，将来即便是能到西北，也是三十岁以上了，所以牛家不用管菘儿，牛家做牛家自己的事情，监察地方，护佑百姓，便如同牛相当年做到那样。”
“臣，领命！”牛宏达站了起来，用力拱手，他的眼中控制不住的泛起泪光。
牛仙客在其他人眼里，是最平庸不过的宰相，但是在韦谅眼中，却是爱民如子的贤相。
当年牛仙客差点身后之名遭毁，是韦谅帮忙保下，甚至多年以来，一直以牛仙客的教导为行事根基，这是他们牛家最感激的。
“好了，不用这样，等将来孤追封牛相为王，从他入凌烟阁，你还不得哭死！”韦谅笑着摆手。
“臣！”牛宏达虽然之前听韦谅说过，但此刻仍旧忍不住神色哽咽。
“好了。”韦谅神色认真起来，说道：“从即刻起，你这个以兰州刺史，任密卫第四司副主事，手下的人手，也全部加入密卫，消息直送密卫第四司主事薛畅。”
左千牛卫将军薛畅，韦谅选定的密卫第四司主事。
“臣明白。”牛宏达收敛悲色。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在东侧堂门响起。
牛宏达抬头看向韦谅，神色恳求。
韦谅点点头，牛宏达这才拱手离开。
紧跟着，牛玥从东侧堂门口走出，看了离去的阿耶牛宏达一眼，没有在意，走到韦谅身侧，低声道：“夫君，陇西李氏刚刚送来一位嫡脉嫡女，还有八位旁系嫡女。”
韦谅有些难以置信的抬头，道：“他知道孤和李家的关系，有多深吗？”
“他知道。”牛玥点头，然后说道：“但他说，那是京兆李氏的事情，和陇西李氏没有关系。”
韦谅愣住了。
随即，他笑了。
摆摆手，韦谅道：“人送来了，就收下吧，消息送到整个西北道。”
“妾身明白。”牛玥点头，然后转身安排去了。
韦谅坐在主榻上，轻轻一笑。
这就是太子吗？
就在这个时候，周安从堂外快步而入，拱手道：“大帅，封节度使，带着段秀实和李嗣业到了。”
韦谅神色顿时一凛，但又放松了下来。
段秀实是武威段氏的旁系，他是在安西厮杀出来的。
李嗣业出身陇西李氏三原房，是李靖那一支。
但是刚刚，陇西李氏送了一位嫡脉嫡女过来。
刚好让他们碰个面。
……
中堂之中，封常清双膝跪倒在大堂中央。
段秀实和李嗣业，跪倒在他身后。
李嗣业的神情，一时间有些恍惚。
韦谅身侧的桌几上，放着整个安西节度使上下数十名文武官员的贺表。
韦谅从一侧南霁云的手里，取过印绶，然后庄重的递给封常清的手里，同时说道：“封卿，安西还是要交在你手里一阵。”
封常清听出了韦谅的别意。
韦谅轻轻的拍了拍封常清的胳膊。
封常清立刻醒悟过来，然后沉沉叩首道：“臣谢殿下隆恩。”
韦谅满意的笑笑，然后分别将其他两枚印绶，递到了段秀实和李嗣业的手里。
两人立刻举着印绶，叩首道：“臣谢殿下隆恩。”
韦谅看着握着印绶的三人，满意的点头。
从这一起，安西归入乾朝的版图之中。
韦谅这西北一行，整个旧唐的西北版图，丝毫无缺的融入乾朝，甚至有所增扩。
“诸卿都平身吧。”韦谅看向一侧的黑底金丝木箱，说道：“这里面是安西所有官员的印绶，你们回去的时候，一并带回去。”
“臣等领命！”封常清等人肃穆拱手。
“不用这么紧张。”韦谅笑笑，说道：“都坐吧。”
“谢殿下。”封常清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再左侧上首坐了下来。
韦谅看着封常清：“孤本来是明日启程回京，你们来了，孤就晚走一点，在兰州陪陪你们，毕竟你们一路从安西赶过来，太不容易了。”
封常清等赶紧起身，拱手道：“臣等接到消息之后，紧赶慢赶，还是差点没赶上。”
“都坐下吧。”韦谅挥挥手，示意封常清等人坐下，然后才说道：“安西的情况，孤了解的，赶来并不容易，想来你们一路根本没有怎么休息，所以，你们这两日在兰州城多转转，放松一下，雨后，这里的情况和先前大不相同了。”
“是！”封常清等人肃穆拱手。
韦谅平静下来，道：“还是刚才的话，如今天下粮食问题虽不再致命，但依旧紧张，所以需要你们联手北庭，还有拔悉蜜，一起对葛逻禄施压，让他们交出些牛羊来，孤要试一试他们的心思。”
封常清眉头一挑，随即拱手道：“臣明白！”
韦谅神色放松下来，说道：“内外诸事，你来统辖，孤最放心。”
封常清相比于高仙芝，更加擅长软刀子割人，这种方式更加适合治理西域。
“不过等葛逻禄的事情处置完毕，孤要将你调往洛阳，任东都留守。”韦谅看着封常清的眼睛，说道：“同时同中书门下三品，专管洛阳粮草调配。”
封常清瞳孔放大，随即，他站起拱手道：“臣领命，谢殿下。”
韦谅摆手，示意封常清坐下，然后才感慨一声道：“你的能力，孤是最清楚，该让你做什么事情，孤也是最明白，所以你放心，你的心愿会得偿的。”
“多谢殿下！”封常清沉沉拱手，神色激动。
封常清虽然籍贯在河东蒲州，但是，他却是出身景县封氏。
家族在初唐时出了一位宰相。
封德彝。
封德彝的长子封言道，娶了唐高祖第十二女淮南公主。
他们这一支，如今过得还算不错。
但是封家的其他子弟，却因为在武周代唐时激烈反抗，家族惨遭磨难。
然而，封言道一脉，在中宗睿宗和玄宗朝，被重新重用，但他们其他支脉，却仅仅是被去掉了身上的罪行，但却没有恢复当年的官职爵位和祖产。
封常清，就是被流放安西的那一支，最后却一直留在了安西。
他想的，是问一问封言道那一脉，还将不将他们这一脉子弟，当成自己人了。
李唐的时候，他不能问。
现在，他敢了。
韦谅看向段秀实，说道：“段卿，封卿之后，你任安西节度使，你要好好学学封卿的手段。”
段秀实惊讶的抬头，随即起身肃穆拱手道：“臣领命，谢殿下。”
韦谅看着李嗣业，神色温和起来，说道：“你做安西节度副使。”
“谢殿下！”李嗣业神色惊喜，感激的站起拱手。
韦谅看着三个人，说道：“记住，安定西域，稳定丝绸之路，让天下百姓能够安宁富足，这才是我等要做的。”
封常清，段秀实，还有李嗣业三个人，脸色同时沉重下来，同时拱手道：“臣等领命。”
“好了，不说别的了。”韦谅摆手，然后说道：“要在安西多培养人才，孤这里是要缺人用的。”
“臣等领命。”封常清三人齐齐拱手，神色郑重。
一直盯着三人脸上表情的韦谅，神色放松了下来。
这三个人心中认可乾朝。
他这一趟西北之行，彻底的圆满了。
……
两日之后，兰州城东门。
韦谅看着封常清等人，率一千骑兵朝西北离去。
他这才感慨的叹息一声。
回过神，韦谅看了相送了牛宏达一眼，点点头，然后转身，率领李光弼，南霁云和崔乾佑的人，统三万黑甲骑兵，朝长安而去。
李泌，孤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