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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殿，西殿。
灯火明澈。
一张巨大的沙盘摆放在中央。
韦谅一身青色长袍，站在沙盘之前，扫视整个天下。
从唐古拉山到岭南，到江南，到草原，再回到洛阳长安。
韦谅的呼吸不由得沉重下来。
他对天下的统治，远没有他自己想的那么深入巩固。
朝中，天下各州，军中，各交通要道，关卡，甚至重要的县城，也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是对于更多的地方县乡，他还没有做到完全掌握。
这些年，韦谅手下的人，在北方的州县任县尉县丞，做县令的也有不少，但放眼天下，这个数量却多少有些微不足道了。
如今天下的县令，寒门，豪族，世家，宗室，相互分割，牢牢掌握着天下的根本。
韦谅可以通过朝中进行升迁罢黜，但前前后后都是他们的人。
他需要更多的耐心。
同时，还是那句话，他需要分割天下世家。
不，天下世家相互之间，本身就是彼此矛盾重重。
关中，河北，河东，河南，江南，剑南，山南，淮南，还有湘湖，江右，西北等等。
韦谅需要做的，是在挑起这些世家相互矛盾的过程中，挑选出更忠于自己的人。
当然，还有那些真正能治理百姓的官员。
这些人，就不必要有太多的派系之分了。
“根基还是太浅啊！”韦谅轻轻摇头，真正绝对忠诚于他的，还是少数。
韦谅的目光落在长安。
中书，三省六部。
随着吐蕃即将被灭国，很多问题逐渐的浮现了出来。
吐蕃灭国，韦谅的威信足够，天下世家安定，之前因为需要天下稳定需要做出的妥协，不再需要了。
张镐，王维，严庄，杜甫这些人，全部都要走到台前来掌握重权。
因为只有他们才会对大乾承自大唐的制度，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以适应天下积极发展的更高需求。
这里面最重要的，还是尚书左右仆射。
尚书左右仆射在唐太宗年间，是正式宰相，根本不需要同中书门下三品的三省正相。
尚书左仆射是左相。
尚书右仆射是右相。
那是天下最正常的体制，那样的体制之下，天下的发展才是正常的。
甚至韦谅说句不好听的，大唐开始真正走下坡路，就是从尚书左右仆射进政事堂，甚至需要同中书门下三品开始。
那就是个笑话。
当然，这个笑话是从裴炎开始的。
裴炎将政事堂，从门下省搬到了中书省。
实际上，武则天对于这一点，是赞同的。
因为没有了尚书左右仆射，整个尚书省的权力，就被直接打散了。
这实际上是方便了武则天的集权。
所以，裴炎仅仅是在将政事堂从门下省搬到中书省不过三个月，他就死了。
之后武则天一朝都是如此，到了李隆基时代，实际上也是如此。
李隆基更多的将天下的权力集中在中书令的身上，甚至是集中在他自己的身上，一开始奏效，实际上整个开元一朝，也不过是武则天死后，天下秩序的重归。
开元盛世之所以出现，是因为整个天下在恢复武周以来的秩序。
那个时候，是天下寒潮来临之前，大唐最后一次温暖期带来的福利。
但可惜，李隆基终于能力不足。
土地兼并，兵制混乱。
这两样，他一样也没有解决。
甚至就连一个恶钱问题，他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所以最后，天下寒潮来临，大唐在仅仅十余年间就彻底崩溃，原因全部都在这里了。
韦谅平静下来。
他的思绪回到之前的问题。
尚书左右仆射。
武则天和李隆基时期，尚书左右仆射始终不是三省正相。
这虽然极大的方便了宰相集权，但这实际上也破坏了大唐从开国以来，从高祖李渊，到太宗皇帝，高宗皇帝，一直维持的制度。
皇帝之下，是尚书左仆射。
整个大唐，实际上是以尚书省治国。
中书省主导国策和门下省审核，实际上中书省和门下省，两者同时对尚书省持控制和监督的作用。
以尚书省治国，实际上整个天下都是偏向于治理，偏向于做事的。
而最后将政事堂从门下省搬到中书省，实际上是开始偏向于务虚。
一个尚书左右仆射需不需要同中书门下三品才能够进政事堂，实际上是整个大唐天下从务实向务虚的转变。
也是整个大唐天下制度崩溃的核心。
均田制崩坏，府兵制崩溃，尚书左右仆射的位置变化，让这个过程加速了。
土地兼并不是说都能阻止的。
但尚书左右仆射的位置变化，实际上是放松了对土地的管控，所以，让土地兼并加速了。
……
韦谅看着整个沙盘，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他如今要恢复贞观时期的制度。
尚书左右仆射，不再需要同中书门下三品就能进政事堂。
同时，他要将政事堂搬回到门下省。
在吐蕃灭国之后，这一点即便是有一些反对的声音，韦谅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韦谅只是不知道，朝制变化已经这么多年了，有没有人能够察觉制度变化对土地兼并带来的影响。
韦谅突然笑了。
且不说过去这么多年来，这里面原本就晦涩的细节，有几人能看懂，有几人能记得。
就是真的有人看明白韦谅的目的又怎样。
韦谅要进行土地改革，这是从天宝年间天下人就都知道的事情。
现在要是敢在韦谅还没有明显动手的情况下站出来反对。
那么这个人，就是韦谅最坚定的敌人。
韦谅会用尽一切手段毁了他。
当然，也有极大的可能，是他们不觉得韦谅能够看透尚书左右仆射变化的关键。
毕竟现在已经是大乾而不是大唐。
韦谅要进行自己的官制改良，本身就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谁阻止，谁就是怀念旧唐。
甚至是阻止，谁就会反而提醒韦谅关注到这一点。
现在的尚书左右仆射，还有整个尚书省的核心人物，全部都是韦谅的亲信。
他甚至很早就在尚书省安插了张镐、徐宾、岑参等大量亲信。
前后联系起来，韦谅利用尚书左右仆射控制朝局的意图再清晰不过了。
“所以，是会有人来试探吗？”韦谅有些明白了过来。
不过他淡漠的笑笑，然后看向了整个沙盘。
制度啊！
要进行制度性的革新。
这个天下才能够避免走向坠落。
但是怎样的制度革新，才能够不引发大规模的动荡。
动荡就容易出事。
容易被人找到机会。
王莽就是例子。
这也是韦谅需要小心的。
所以，除非是不进行全面性的制度革新。
可是，如果不进行全面性的制度革新，什么样程度的革新才能触及根本性问题呢？
韦谅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韦谅侧身，看向突然出现在殿门口的高敬安：“有事？”
高敬安一惊，随即拱手道：“陛下，杨妃到了！”
“哦！”韦谅一拍额头，他自己都忘了，是他自己召杨妃今夜侍寝的。
“好了，朕马上过去。”韦谅转身，最后看了沙盘一眼，看着沙盘上囊括无尽的大乾江山图，韦谅突然间有些发愣。
他的这个大乾江山，到现在，体型实际上比任何一个古代王朝都更加庞大。
即便其他王朝没有深入控制到县乡之中，韦谅对天下的控制也远超任何一个古代帝王。
即便是李世民，即便是朱元璋，在疆域庞大和实际控制方面，也未必能够超过他。
实际上他就算是放着什么都不做，他的大乾王朝，也会比历史上任何一个王朝还要更加长命，存续要更加长久。
或许他就这么应该放弃。
不，或许他只要保持眼下的节奏，那么他就足够成为一名古今贤君。
韦谅嘴角突然闪过一丝冷笑。
他对天下治理都已经有如此的深入，如果不能够做出足够影响古今的改革，那他之前做的那些，不全部都白做了吗？
韦谅挥袖转身，朝着中殿走去。
就在他走出西殿的一瞬间，整个西殿的烛火全部熄灭。
再没人能看清楚整个天下疆域图。
整个天下，只有韦谅能够看清楚是什么样子的。
……
中殿之内，一名身穿大红嫁衣，手持却扇，身材丰腴的美人，跪在地上，看到韦谅从西殿而出，美人杨氏怯怯躬身道：“臣妾拜见陛下，陛下万寿无疆！”
声音清脆，如水滴铜磬之音。
韦谅走到了杨氏的身前，有些诧异的看着她，然后说道：“朕记得，你当年初入宫时，年纪还小，怎么两年不见，已经长成了！”
杨氏满脸红晕，躬身道：“妾身也不知道，两年来，除了贪嘴些，其他什么异样也无，也不知道怎么成这样了！”
“不用紧张，朕很欢喜你如今的模样。”稍微停顿，韦谅伸手拨开了杨氏的却扇，然后将她拉着手拉起来。
“谢陛下！”杨氏这才羞涩的起身。
却扇礼成，她已经是皇帝的妃子了。
皇帝纳她为妃的圣旨，早两年就已经发下去了。
不过是因为皇帝照顾她们身体，等她们两年后身体能够承受了，才宠幸她们。
也就是现在。
韦谅拉着杨氏走到床榻边，然后两人分别坐下。
韦谅一边招呼上交杯酒，一边说道：“朕在开元年间，也是见过杨贵妃的，其人美艳丰腴，仪态万方，爱妃如今的风姿，已经隐隐有杨贵妃三成模样了。”
“谢陛下夸赞！”杨氏松了口气，说道：“妾身倒是从来没有见过贵妃，贵妃病逝的时候，妾身还小，不过虢国夫人回弘农那几年妾身也是见过了，和她几个养女关系不错，不过后来她们听说回了长安就不见了。”
“嗯！”韦谅点点头，看着杨氏，将交杯酒递了过去，低声问：“爱妃和贵妃辈分上如何称呼，对了，你名字叫什么？”
杨氏接过酒杯，看着韦谅道：“妾身单名一个霜字，妾身和贵妃不在同一房，血脉极远，算辈分，贵妃实际上还是和臣妾平辈的，臣妾要叫贵妃一声姐姐！”
韦谅伸出手，和杨霜双臂交互，轻声道：“霜娘，日后，你就是朕的人了！”
杨霜眼中顿时满是泪花，然后在韦谅眼前，和韦谅一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韦谅将酒杯放在托盘上，一侧的侍女福身退下。
韦谅身体向前，轻轻挑起杨霜的下颚，低声道：“爱妃家中排行如何？”
杨霜脸色微微一红，说道：“妾身在本房排行第九。”
“杨九娘。”韦谅突然笑了，然后靠在杨霜耳边说道：“爱妃知道吗，当年杨贵妃也是排行第九的。”
“陛下！”杨霜轻轻抬头，有些羞涩的问道：“陛下为何总喜欢提起贵妃？”
“从当年走过来的人，谁不艳羡贵妃的风姿呢。”韦谅起身，从床榻上走到了杨霜身后，帮她卸下头上的发饰，同时道：“朕当年也巴不得能有拥有贵妃那样的美人，然后霸占一辈子，而如今，爱妃便有贵妃三分风姿。”
“陛下！”杨霜有些不好意思。
去掉杨霜身上所有的金饰，韦谅这才将她大红色的对襟襦衣褪了下来。
韦谅低声在杨霜耳边说道：“朕刚才发现，爱妃比贵妃的身量要高一些，现在细细看来，的确，爱妃的腿，比贵妃要长的多。”
杨霜的脸色顿时鲜红如血！
韦谅细细的摩挲杨霜软嫩如婴儿的肌肤，顺势向下，一直抚摸到她的脚踝上。
他说的没错，杨霜的腿的确比杨玉环要更长一些。
“贵妃当年便以音律和舞蹈出名，爱妃呢？”韦谅轻轻的去掉杨霜最后一件亵衣，抱着她，同时放下来一侧的帷帐。
光线骤然转暗，杨霜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虽然韦谅的双手，在她身姿最得意处不停的留恋，但黑暗还是给了她一定的安全感。
而且，韦谅双手的温度，也恰到好处的安抚了她的不安。
侧过身，杨霜看着抱着自己的皇帝，低声道：“陛下，妾身对音律舞蹈也很擅长，只是自然比不上贵妃，但也是族中长辈精心教导的结果。”
“哦！”韦谅手轻轻一顿，然后放在了杨霜的腰肢之间，细细的感受她的柔软。
杨霜低声说道：“有贵妃之例在前，族中对这方面更注意。”
“哦！”韦谅抱起杨霜，然后将她放在了床榻上，笑着说道：“爱妃，你这么一说，朕是真的感兴趣了。”
杨霜红着脸说道：“要妾身现在跳给陛下看吗？”
“你现在，怎么跳？”韦谅似笑非笑的在杨霜耳边说道。
杨霜一愣，随即脸色血红欲滴。
她现在就躺在皇帝的床榻上，还脱光了衣服，现在起身跳舞……
但她还是一咬牙，准备起身，在皇帝面前跳一曲舞。
“好了！”韦谅按着她的肩膀，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朕还没有那么不将自己的爱妃当做一回事，爱妃日后想要跳舞给朕看，有的是时间。”
“是！”杨霜嘤咛一声，然后整个人埋在了韦谅的怀中。
韦谅低声在她耳边说道：“爱妃刚才说的跳舞，朕觉得，那样其实也挺好的。”
“陛下！”杨霜已经羞涩得身体颤抖起来。
韦谅抱住杨霜，感慨地说道：“朕现在终于明白，太宗皇帝的后宫为什么会有三位史书记名的杨妃，而且还有燕妃和武后这样的杨氏外孙女了！”
“为什么？”杨霜有些诧异地看着韦谅。
“因为你们身姿绝佳，为人又知情识趣，谁不喜欢你们呢！”韦谅轻声说着，看着杨霜的眼睛。
“陛下！”杨霜一时间无比感动，反手抱住韦谅的脖子，低声道：“陛下也喜欢妾身吗？”
“自然。”韦谅搂住杨霜腰肢的手，同时上下：“朕喜欢爱妃的每一处地方。”
杨霜心里终于忍耐不住，将香吻直接送了上来。
一时间，风光无限。
……
人的身体好，的确是有好处的。
杨霜虽然是初承恩泽，但很快就缓了过来。
一夜之间，花开四季。
许久之后，杨霜才浑身无力地瘫在韦谅怀中。
韦谅此刻却犹有余力。
他抱着杨霜，低声道：“爱妃刚才说，杨氏族中培养了不少既通音律，又懂舞乐的美人。”
“嗯！”杨霜迷糊之中应了一句。
韦谅笑了，然后将右手伸出帷帐，轻轻挥了挥。
内殿门口的高敬安躬身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