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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怒目圆睁的首级在山林半空中盘旋。
夕阳斑驳地照在那人脸上。
那面目赫然正是吐蕃赞普赤德松赞。
刚刚还在逻些红宫中，高高在上的吐蕃赞普，已经被人斩首。
站在一侧的莲花生满脸茫然。
他的目光无意识越过赤德松赞残存的躯体，看向远处。
远处的厮杀声越发的激烈，而且在快速的朝着这里靠近。
那是葛逻禄的人。
莲花生怎么都没有想到，在城外等着他们的，竟然是葛逻禄的人。
其实算算时间，葛逻禄的确应该已经从山南回来了，但是他们不应该在这里啊！
他们更不应该对赞普动手啊！
之前，在莲花生的计划当中，葛逻禄是在关键时刻，捅大乾一刀的人。
后来虽然说是计划破灭，但是他们依旧保持着联系……
莲花生眼底顿时射出无限的愤怒。
葛逻禄的人利用了他的信任，跟着他们联系的人追了上来。
虽然莲花生的人，不知道王宫密道的出口在哪里，但是接下来赞普去哪里，莲花生都是会向自己的人发消息的。
尤其他需要知道，逻些的真实情况。
谁成想，那些铁勒人，他们顺着这条线杀了过来，从背后捅了他一刀。
从第一次凶狠埋伏截杀，到后面不停追杀，最后赞普身边只剩下莲花生、太子牟尼和其他两名护卫，那两名护卫却死在了弩箭之下，而赞普……
莲花生侧身，看向一身黑衣黑甲、手持滴血横刀的韦勇，苦涩的说道：“你是跟着他们一起杀过来的？”
“嗯！”韦勇转身持刀看向莲花生，冷漠的点头道：“是他们先闹出了动静，我们再跟上来的，不过这一片山区，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各处饮水之处，都有我们的人藏着盯着，你们跑不了。”
后面一时间，在韦勇的身后，有十几名同样黑衣黑甲的士卒站起来，然后朝着赤德松赞的遗体走去。
韦勇则是落在了莲花生身后的牟尼身上，刀一瞬间握得更紧了。
莲花生手里的佛珠落下，他将其裹在拳头上，他苦涩但坚定地看着韦勇道：“施主，赞普已亡，何必多造杀孽！”
“斩草除根而已。”韦勇看着牟尼，轻声道：“当年，吐蕃屠灭大唐数座县城，十几万百姓，其中便不知道有多少孩童，如今，不过是因果报应而已，大师，你说呢？”
莲花生沉默了下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吐蕃已灭，他死了，整个吐蕃反抗的人就会少很多，他活着，整个吐蕃反抗的人就会多很多，到时候死的人更多，大师，不如你选，你是愿意背负他的生死，还是愿意背负吐蕃更多百姓的生死。”韦勇似笑非笑的看着莲花生。
莲花生嘴角微抽，他放开手上的念珠，看向韦勇道：“这位将军，贫僧保证，太子会配合大乾治理吐蕃，另外吐蕃佛门也会配合大乾治理吐蕃。”
“吐蕃佛门，哪里还有吐蕃佛门。”韦勇看着莲花生，淡淡的摇头道：“大师难道不知道吗，因为你的介入，吐蕃密宗门庭，已经全部都被连根拔起了。”
“什么？”莲花生愣住了，但下一刻，他就忍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
太子牟尼看到这一幕，下一刻，他竟然不再看莲花生，直接转身朝着远处跑去。
韦勇愣住了，随即满是好笑的看向了莲花生。
莲花生用力的捂住心口，但下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韦勇看着两人，淡淡的说道：“来人，带上这些人，我们回逻些。”
韦勇一句话落下，远处有人已经从树上跳下，直接抓住了牟尼。
莲花生这个时候，已经不再看他了。
……
黎明之前，天色昏沉。
厮杀声虽然依旧不停的在整个逻些城各个角落响起，但也只剩角落了。
逻些城南正门轰然打开，无数的黑衣黑甲的骑兵如同潮水一样的冲进城中，占领长街，占领城中的各个角落。
红色的大纛之下，郭子仪携岑参、严武，还有从长安而来的六部九寺官员，缓缓而入逻些城，这座吐蕃王都。
沿中央大道，郭子仪一行人直趋吐蕃王宫。
王宫之前，高不危、李思贞、赵国章、郭旰等十几员将领，还有无数将士肃穆等待。
等到大纛抵达王宫之前，郭子仪停下战马，众人齐齐抱拳，轰然道：“大帅！”
郭子仪翻身下马，目光看向上方的红宫：“这就是吐蕃王宫吗？”
“是！”高不危上前认真拱手，道：“启禀大帅，目前吐蕃王宫已下，吐蕃赞普在逃亡时被斩首，妖僧莲花生被擒拿，吐蕃太子，其弟诸王氏内眷，已经全部被拿下。”
“首级呢？”郭子仪顿时认真起来。
高不危朝着不远处的王宫外宫大门处招招手，紧跟着，三名红衣金甲的千牛卫已经捧着一只黑漆盒子快步走了过来。
在他们身后跟着失魂落魄的莲花生。
郭子仪看了看神色失落的和尚，他立刻猜出了莲花生的身份。
现在这个时候，还能出现在他眼前的和尚只有吐蕃佛门密宗宗师莲花生了。
莲花生刚刚靠近，两名卫士便已经一左一右的控制住他。
郭子仪打开匣子看了一眼，然后合上匣子道：“即刻传首全城，之后传首整个吐蕃，最后传首长安！”
现在已经八月十四，等首级传回去，皇帝肯定已经回到长安了。
“喏！”郭旰从郭子仪身后走出，接过首级，然后转身离开。
郭子仪微微松了口气，然后目光看向高不危，问道：“高节帅，你认为接下来诸事应该如何处置？”
“应该将吐蕃太子和其弟，还有其他王室子弟，内眷，全部送往长安。”高不危拱手，道：“只有这些人离开吐蕃，吐蕃才能安宁。”
郭子仪点点头，然后道：“的确应该如此，高节帅这首功的确应该你拿！”
高不危顿时羞愧地拱手道：“大帅！”
郭子仪摆摆手，道：“不用说什么，本帅知道怎么回事。”
不就是皇帝担心高原战事不顺，所以提前将真正能煤粉爆炸的东西送了过来嘛！
当初皇帝敏锐的察觉到高原情势的不对劲，各种手段都准备上了。
直到后来察觉到莲花生的存在，吐蕃人的阴谋才彻底暴露。
皇帝的敏感和谨慎，令人惊叹。
“谢大帅！”高不危拱手，然后松了口气。
“三件事！”郭子仪抬头看向内外将领，然后说道：“找到文成公主殿下和金城公主殿下的陵墓，起出灵柩，然后迎送长安，送二位公主殿下，陪葬昭陵，定陵，得永久安宁！”
内外将领齐齐拱手：“愿二位公主殿下，得永久安宁。”
莲花生站在一旁。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整个大乾军中，对吐蕃的极致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