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定陵，中宗皇帝李显归葬之处。
原本宏大的帝陵，在岁月的磨砺下，已经沧桑荒凉极多。
没办法。
李显没有子嗣留世。
李旦和太平公主还在的时候，对他的帝陵，也算照顾有加，但当他们两个也相继离开的时候，李隆基对于这里的照顾就不是那么尽心了。
每年也不过是遣宗正寺派人祭祀而已。
皇帝如此，下面人自然也是如此。
逐渐的，这里就荒凉了下来。
但今日，定陵从晨起开始，便显得异常热闹。
半年以来大乾宗室对这里的整修，让这里看上去焕然一新。
韦谅率领大量京兆李氏、韦氏宗室、长安百官及无数官民将金城公主归葬其中，随着燎烟冲向天际，喧嚣和沸腾在这一刻达到了极限。
李显虽没有子嗣留世，但他的几个女儿都有子孙传世，而他们大多娶了李隆基的女儿为妻。
就比如咸宜公主的驸马杨洄。
他是中宗长宁公主之子，娶了自己的表舅的女儿，也就是咸宜公主。
其他的也多有类似。
长宁公主和其他中宗公主，和金城公主，辈分上是亲姐妹。
也就是说，杨洄是金城公主的亲外甥。
所以，杨洄这一辈的人在金城公主的灵柩下葬的时候，哭的最伤心。
可惜他们不姓李，所以，位在祭祀主位的，是李铳。
李充没有来，他的身体不允许他来这种地方。
这也让一些人心中不由得失望。
李铳虽然是大唐最后一任皇帝，但他终究是庶子，有的时候，这种事情是很受重视的。
祭祀中宗李显的祭文由陈王李珪亲自念诵，他是李隆基的儿子，又是如今的大乾宗正寺卿，负责这种事情，在身份上是很合适的。
众人跪倒，韦谅和和政穿着一身素衣，站在了祭庙一侧。
他们两个，一个是当朝皇帝，一个是当朝皇后，即便是李显和他们有些血脉关系，但是礼法也不许他们两个有过多的行礼。
听着耳边的祭文，韦谅抬头看向整个定陵。
所有的大唐皇帝当中，也再没有比李显更可怜的了。
他不是没有自己的儿子，一个被自己的母亲杀死，一个被自己的妻子杀死，一个被自己的弟弟和妹妹杀死，一个被自己的侄子杀死。
甚至于女儿留下的血脉传承，也被李隆基牢牢的禁锢在自家的血脉传承当中。
李弘没有做过皇帝，他也没有子嗣，所以不可怜。
李显有四个儿子，但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古往今来，也没有几个人比他更可怜的。
甚至于他自己的皇后，在他死后也被污名化，不得与他归葬一处。
李唐啊，你们对自家人的手段也是那么狠啊！
祭舞放在了最后，太宗皇帝的秦王破阵舞，高宗李治的宫廷仕女舞，还有吐蕃贵女的吐蕃祭祀舞。
李隆基的开元礼乐，还有胡人的胡旋舞都太热闹。
韦谅不想过分打扰这位一生过得极难的皇帝。
所以，大祭结束之后，便率文武百官返回了长安城。
……
三月初六，甘露殿。
韦谅看着头顶密密的细雨，神思放空。
高敬安站在一侧，不敢打扰。
田神功则是没有多少顾忌，继续说道：“如今的长安城中，都在诧异吐蕃王后为何没有出现在祭祀舞乐之中，甚至吐蕃王族近支核心女子，也都没有出现。”
稍微停顿，田神功低声道：“长安城中，很是有一些污言秽语出现。”
“能有什么，无非就是朕宠幸了所有的吐蕃王族近支宗女。”韦谅摆摆手，说道：“朕不在意，若是所有吐蕃王族近支宗女都被朕宠幸了，在祭祀太宗皇帝时，朕才能更自豪。”
“是！”田神功肃穆拱手。
韦谅笑笑，侧身道：“而且别忘了，朕是轩辕皇帝的子孙，民间有传言，轩辕黄帝御女三千飞升，放到朕这里，也是可以借用的。”
田神功立刻拱手。
高敬安也神色放松下来。
皇帝到现在为止，也只宠幸过吐蕃王妃一个，其他人都在掖庭待着，都没碰过。
甚至于吐蕃王妃，在金城公主和文成公主回长安七日之前，韦谅也就再没有碰过了。
对于祭祀之事，皇帝向来诚心在意。
“去吧，去做准备，朕祭祀太宗皇帝之后，整个李唐的社稷江山，便成为了过往，让人传的广些，彼此念叨，慢慢的，大唐就真的彻底成为了过往，大唐的江山神器，也就被朕彻底碾碎了。”
“喏！”田神功拱手，然后转身离开。
韦谅抬起头，轻声道：“太宗皇帝，终于要面对面了。”
……
三月初八，昭陵。
随着文成公主的棺椁被葬入地下，整个昭陵上下无数人，呼吸都轻了起来。
内外卫士，百官，宗室，京兆李氏子弟，还有更多的长安百姓，士子，全部都是如此。
韦谅一步步缓缓的登上台阶，朝献庙而去。
两侧的黑衣黑甲的左右卫，眼神凌厉的看着每个人。
今日是韦谅祭祀李世民的时候，如果真的有人跳出来指责韦谅什么，那是要大问题的。
所以，要在第一时间将人控制。
甚至有需要的话，直接斩首。
然而可惜，直到祭祀大典逐渐进行，也依旧没有人轻举妄动。
慢慢的人心便明白。
大唐彻底完了。
宗正寺卿陈王李珪高声道：“大乾皇帝祭祀大唐太宗文皇帝，跪！”
一声之下，内外上下所有的京兆李氏子弟，包括唐王李铳，全部都跪了下来。
其他所有百官，包括韦氏宗室子弟也全部都跪了下来。
甚至就连和政，也都跪了下来。
她也是李世民的血脉后裔，是唐肃宗李亨的女儿，是有肃宗韦皇后亲手带大的养女，她的兄长李俶，还曾经以李隆基的遗诏登基。
即便她如今是乾朝皇后，但也还是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
那是她的先祖。
伟大的先祖。
但整个昭陵上下，只有一个人没有跪下。
韦谅。
一身黑底金丝衮龙袍、头戴通天冠的韦谅，就这么平静地看着整个昭陵。
仿佛在隔着时空，和太宗皇帝李世民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