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
即便是天气闷热,洛阳城中依旧有大量来自各方的商旅抵达。
今年又是一年丰收之时。
洛阳本身交通便利,天下财富大量聚集,加上大乾灭国吐蕃的财富被大量的运入长安,丝绸之路,海上贸易,整个洛阳的繁盛已经胜过了长安。
很难得。
一场突然而至的夏雨,浇掉了夏末的燥热。
……
九洲池,琉璃亭。
韦谅坐在石亭边缘,看着鱼线垂下,然后在水中沉沉浮浮。
韦谅也不理会,就是在平静的看着。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韦谅身后响起。
随即一名身穿粉色襦裙,梳着双丫髻,容颜稚嫩的侍女,将一杯茶,放在了韦谅身侧的长几上。
韦谅没有回头,左手轻轻张开,侍女独孤烟咬了咬嘴唇,然后顺从的躺进了韦谅的怀中。
韦谅看着面前的水面。
低头在独孤烟唇上吻了一下。
香信暗渡之后,韦谅才抬起头,看着水面道:“卢妃那边身子还好吗?”
独孤烟低头道:“阿娘和姑母都在那边照顾。”
卢婉去年有孕,今年四月生下了一名皇子,所以,她的母亲李氏,还有她的舅母独孤氏就都过去照料了。
独孤氏是独孤烟的母亲。
独孤烟随母亲。
她是李岘的亲孙女。
韦谅点点头,说道:“让你母亲和姑母好好照料,朕过几日就过去。”
“是!”独孤烟红着脸点头。
自从卢婉有孕之后,她其实也是在卢婉身边侍奉的。
不过一次韦谅看望卢婉的时候,卢婉便请求独孤烟代替她在韦谅身侧贴身侍奉。
韦谅当夜便答应了独孤烟,中间过程自然不必多说。
韦谅稍微侧身,将独孤烟抱在怀里,然后拿起一侧的奏本,递给独孤烟道:“你看看吧。”
独孤烟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不过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微微一变。
“是上官家的事情,通州刺史长孙元适,是长孙无忌的曾孙,他感激朕对长孙无忌高宗年间诸事的公正评价,五体投地,唯效死尔。”韦谅抬头,道:“他说他弟弟安州长史长孙元迁,有小女儿长孙瑶,愿意入宫侍奉朕侧,以报圣恩!”
独孤烟低头,咬着嘴唇不敢开口。
“李唐一脉和长孙一族啊!”韦谅叹息一声,道:“长孙皇后在世的时候,长孙一族备受荣宠,到高宗即位,冤杀长孙一族,除了上元年间象征平反以外,其他便备受打压,因为武后尚在。”
武则天还在,长孙一族,就得永远胆颤心惊的做人。
“到了中宗朝,睿宗朝,甚至是玄宗朝,原本以为他们能够重新辉煌,但依旧艰难,整个家族只有长孙元适,以赵国公的身份任通州刺史,其他的都是长史司马,过得很难。”
韦谅抬头,感慨道:“李氏怎么可能为长孙氏翻案,长孙皇后虽然是太宗皇后,他们也每年在大慈恩寺纪念长孙皇后,但从来没有人想过要重用长孙氏,因为他们从来不认为李治做错了。”
韦谅突然笑了,低头看着独孤烟的俏脸,低声道:“差点忘了,你是吴王一脉的后人,你们一样也恨李治,同样也恨长孙无忌。”
吴王李恪就是被长孙无忌用冤案冤杀的。
但李恪后人,可也没有比长孙无忌后人更好多少。
李恪虽然在长孙无忌死后,冤案被平反,但仅仅是冤案被平反,李恪被重新认定会李唐皇族,但他的儿子们依旧还在被流放。
直到李治病死,武则天临朝,李恪的子孙们才得以重新拿回爵位,但也正是因为武后有恩于他们,所以他们一脉是很支持武后的。
整个武后一朝,李恪一脉的待遇都很好。
所以,李恪一脉感激武则天,但憎恨李治,同样憎恨长孙无忌。
种种复杂的原因之下,长孙无忌一脉,历来都只有赵国公一脉能够以爵位封刺史,其他人的仕途却凄惨凋零,所以韦氏代唐之后,他们虽然没说什么,但却是最快改易旗帜的一家。
因为长孙氏,最能理解韦氏不得不做的原因。
前例就在那里摆着。
要么代唐而立,要么满门抄斩。
“长孙一族,也是看到了难得的机会,聪明人啊。”韦谅看着神色有些诧异的独孤烟,解释道:“朕替长孙无忌平反,长孙元适正常而言,上表感激就是,而女子入宫,便意味着他们想要重归关中门阀序列。”
独孤烟有些恳求的看着韦谅道:“陛下!”
韦谅看着独孤烟,道:”长孙氏的目的,不仅在于官场,还在于新罗,朕要灭国新罗,天下世家都能猜到风声,而以朕谨慎的性情,常人甚至都说朕的谨慎超越了太宗皇帝,灭国新罗自然不难。”
韦谅眼神深沉起来,说道:“灭国新罗,不仅代表军功,地方官职,还有大量的财富,长孙家是想要在这件事情上分一杯羹啊!”
韦谅低头,看着独孤烟道:“婚约之事,不过是块敲门砖而已,长孙介入此事,意味着他们将会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帮朕灭国新罗,他们会有大量子弟死伤在战场上,这对朕,对大乾都是好事。”
独孤烟已经明白了韦谅的决定,然后轻轻靠在了韦谅的怀中。
韦谅抱起独孤烟,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想要让长孙氏不那么受宠,烟儿替朕生个儿子便是,比长孙氏要早一点,到时候,她就算是生下儿子,也要叫我们的儿子一声兄长。”
独孤烟顿时满脸羞红,但眼中含波的看着韦谅。
韦谅摇摇头,刮了刮她的鼻尖道:“今日不行,今日黔中牂柯部酋长的小女儿还在等着朕。”
独孤烟顿时满脸失望,但还是低声道:“陛下,正事要紧。”
韦谅满意地笑了,然后低声道:“今夜,你在旁边侍夜便是!”
独孤烟脸色不由得红了。
……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
但夜色逐渐笼上。
瑶光殿外,韦谅停下脚步。
独孤烟已经换了一身青色襦裙,带着十六名侍女,在韦谅身后跟着停下脚步。
韦谅抬头,看向远处的长安城。
秋收如今已经到了尾声,一场半日的雨影响不了太多。
但是却预示着今冬的雨水绝对少不了。
这让韦谅神色放松下来。
他其实最担心,便是天象变故。
一旦整个天下发生大灾,那么灭国新罗的事情必然要拖延。
不过仔细想想。
若是有灾,这两年发生总比晚两年好,因为这两年发生的话,新罗就会以为大唐没有力量东攻,这种情况下,他们内部厮杀的会更加惨烈。
韦谅抬头,迈步走上台阶,然后走进瑶光殿。
三十六名来自黔中道牂柯部的年轻女子,神色忐忑的站立在大乾的各个角落之中。
在她们彼此之间,夹杂着三十六名宫中内侍。
韦谅刻意将她们安置在了瑶光殿。
就是为了和后宫嫔妃隔开,免得言语不通,她们不经意间就得罪了人。
牂柯部对韦谅有极大的作用。
他们能够帮助大乾,将更多的木材从黔中大山当中运出来。
这对于大乾灭国新罗的弩箭准备,有极大的作用。
这也是韦谅额外宠幸牂柯部族人小女儿的原因。
……
高敬安站在瑶光殿门口,对着韦谅躬身道:“陛下!”
“嗯!”韦谅点点头。
高敬安之前去安排牂柯部酋长女儿蒙阿萝和她的侍女们,沐浴更衣去了。
蒙阿萝还好,但她的侍女,全部都换上了大乾的襦裙。
韦谅对于这种来自西南部落的女子,还是带着一丝谨慎的。
毕竟传闻中,那里毒药蛊虫太多,真要在这宫里弄出什么事来,韦谅不仅要杀了蒙阿萝和她手下的侍女,恐怕整个牂柯部都会遭到清洗。
韦谅走到了内殿,一名手握却扇,但却一身牂柯部服饰的娇艳丰腴女子,不安的坐在床榻外侧。
韦谅直接走了过去,然后面对面对着对面的女子,轻声道:“阿萝!”
蒙阿萝莫名的打了个寒颤,然后身体僵硬的福身道:“陛下!”
韦谅笑了笑,看着一侧。
独孤烟端着红色托盘快步走了过来,在托盘上面放着红色的酒壶酒杯。
韦谅伸出右手,握住蒙阿萝的双手,然后左手握住了却扇,轻轻拨到了一侧。
却扇礼,成!
韦谅侧身,从托盘上取下酒杯,递给蒙阿萝一杯,神色温和的说道:“爱妃不必紧张,朕又不是怪物,朕不会吃了你的。”
蒙阿萝看着韦谅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然后接过了交杯酒。
韦谅和蒙阿萝双臂交互,酒杯放在自己唇下,韦谅最后说:“爱妃,从今日起,你就是朕的人了,你所有的一切,包括你的身子,你的命,都将是朕的,你明白吗?”
蒙阿萝神色一瞬间彻底的放松下来,眼中满是认真,然后直直地看着韦谅,将唇边的交杯酒一饮而尽。
蒙阿萝慢了韦谅一步,但跟着将交杯酒一饮而尽。
韦谅稍微挥挥手,两侧牂柯部侍女立刻上前,开始帮助蒙阿萝脱去复杂的头饰,然后将她的衣裳慢慢的解了开来。
肌肤凝脂,娇女红颜。
一夜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