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尔曼斯克港,阿尔法小队与不明武装力量的战斗依然在继续。
枪火的嘶鸣与爆炸的闷响撕裂了寒冷的空气,曳光弹如赤红色的毒蛇,在堆积的集装箱与锈蚀机械的阴影间疯狂穿梭、碰撞。
阿尔法小队的成员凭借精湛的战术素养,互相掩护、突击,即便一开始遭到伏击被重创,可他们依然有能力组织反击。
然而袭击者也绝非庸手,他们不仅装备精良,其中领队的身影在移动时竟带着不自然的模糊与加速,显然激发了某种强化机能的言灵。
更棘手的是暗处的冷枪与精准投掷的爆炸物,总能在阿尔法小队即将反扑或占据关键火力点时,将他们逼回掩体。
战斗陷入残酷的焦灼,混凝土地面被炸出坑洼,鲜血在低温中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浓烈的硝烟与血腥味混杂在海风的咸腥里。
阿蒙与瑞吉蕾芙在水塔上,欣赏着这宛如大片的场景。前者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包瓜子来。
“咔嚓咔嚓”的声音,混合着枪声与手榴弹的爆炸声传入瑞吉蕾芙的耳朵里,显得格外刺耳。
“等等,你又哪来的瓜子啊?”瑞吉蕾芙一副见鬼的样子。
“我还有西瓜呢,要不要?”阿蒙右手往后背一抽,拿出了一个水果拼盘。
瑞吉蕾芙从盘子的样式认出,这就是“YAMAL”号上的餐盘。
她的嘴角微微抽动:“你还真有闲情雅致啊。”
“这么干看着多无聊?当然得配点零食喽。”阿蒙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别用那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是个魔术师。”
瑞吉蕾芙放弃了探究,抓了一把瓜子,也跟着“咔嚓咔嚓”地磕了起来。
激烈的战斗时不时有人倒下,但两人都没什么太大的道德负担,即便有鲜活的生命倒在面前,也无动于衷。
阿蒙又丢了一粒瓜子壳,看着它在呼啸的风中打着旋儿,坠向下方的黑暗。他忽然漫不经心地开口:
“说起来,你觉得下面这两拨人……为什么打得这么起劲?”
瑞吉蕾芙望着那片被火光与死亡占据的码头,茫然地摇了摇头。寒风卷起她淡金色的发丝,也带来了隐约的硝烟与血腥味。
“我不知道。”
她只觉得真刺激,看的真过瘾,压根没想那么多。
阿蒙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单片眼镜后的目光掠过下方一个正被火力压制在集装箱后的袭击者,那人臂膀上有个不甚起眼的模糊纹身。
“一方是俄罗斯联邦安全局最锋利的尖刀,另一方嘛……来头也挺复杂。不过呢,”他话锋一转,语气里那种玩味的意味又浮了上来,“他们之所以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用上这种阵仗互相撕咬……”
他侧过脸,看向瑞吉蕾芙,嘴角噙着一丝弧度。
“……根本原因,是为了你。”
“为……了我?”瑞吉蕾芙猛地转头,银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这怎么可能?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住:“等等,该不会是‘圣宫医学会’的人吧?他们这么快就出手了?”
阿蒙点点头:“没错,这两伙人分别属于‘圣宫医学会’中的两名成员,其中一人借用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的力量,派出阿尔法特别作战小队,想直接清理掉‘极北之地’,将你掌握在手中。而这行为不符合另一人的规划,所以他出手阻止。”
他略显戏谑地笑道:“不过后者也失算了,他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港口自己跑掉,以为你还乖乖地待在船上,想扶持皮尔斯接替文森特的位置。”
瑞吉蕾芙立刻捕捉到关键:“皮尔斯没告诉他?”
“你觉得皮尔斯敢说吗?他不敢,不然非但保不住自己的地位,甚至连命都可能丢掉。他大概想先稳住这位大靠山,然后自己过来抓你吧。”
阿蒙忽然指着远处的海面,说道:“你瞧,他们来了。”
冰冷的海浪在夜幕下起伏,隐约的引擎声正撕裂风声传来。
只见几艘快艇正劈开波浪,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火光冲天的码头区疾驰而来。艇首依稀可见人影憧憧,为首的,正是皮尔斯那张在远处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阴鸷与急切的脸。
瑞吉蕾芙透过高倍望远镜,冰冷的金属贴着眼眶,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这帮阴魂不散的混蛋。”她低声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海风也吹不散的寒意,“还不肯放过我。”
胸腔里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混杂着恐惧与愤怒的火,在这一刻猛地窜了起来。
什么圣女,什么命运指引,都是狗屁!她只是一个想活下去、想摆脱这群疯子的普通人!
“妈的,真当我是吃素的么?”这句粗口脱口而出,带着她极少显露的狠厉。
“哦?”阿蒙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爆发的狠劲颇感兴趣。他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语气轻松地说:
“那……要不干脆把他们全都‘留下’?动‘圣宫医学会’或许还有点麻烦,但只是清理掉‘极北之地’这帮苍蝇,给你出出气,倒是不难。”
他单片眼镜后的目光扫过海面,像是看着几条案板上的鱼。
瑞吉蕾芙的呼吸一滞。那股涌上的杀意被这过于直接的提议猛地一撞,反而让她清醒了一瞬。彻底消灭他们?
她看着望远镜里那些越来越近的人影,犹豫漫上心头,她迟疑了一下:“这……不太好吧?他们毕竟……”
“毕竟什么?”阿蒙打断她,声音里那惯常的戏谑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句话虽然俗套,但很多时候是真理。”
“你以为他们把你捧上‘圣女’的位置,仅仅是为了让你当个指路的‘路标’?”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不,那太浪费了。一个鲜活的、被赋予‘神圣’意义的混血种……同时也是打开‘门扉’时,最上等的‘祭品’。你猜,当那扇所谓的‘神国之门’需要鲜血与灵魂来叩响时,第一个被推上去的会是谁?”
祭品。
这个词像一把冰锥,狠狠刺穿了瑞吉蕾芙心中最后一丝犹疑的屏障。
所有被灌输的教义、被赋予的虚名、被许诺的未来,在这一刻都褪去了华丽的伪装,露出了底下狰狞而血腥的本质。
海风呼啸,远处码头的枪声似乎变得遥远。瑞吉蕾芙缓缓放下了望远镜,脸上最后一点彷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冷光。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铁一般的坚定,“那是敌人。”
看着强硬起来的瑞吉蕾芙,阿蒙轻轻鼓掌,“对,就是这样,拿起剑,用剑守卫你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