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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就是娜……”娲主的声音忽然顿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的嘴唇微微张着，那个音节已经滑到了舌尖，又硬生生地被咽了回去。她眨了眨眼，改口道：“嗯，那条龙会关注你的原因。”
阿蒙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你想说娜迦？”他问。
娲主愣了一下。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等等，你怎么会知道娜迦这个名字的？”
她的语气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懒洋洋的、带着点戏谑的调子，而是更为沉凝。
“周敏皓和你说过？”
阿蒙摇了摇头，回应道：“卡塞尔的人找我的那天，她也来过。她是条龙？死侍是她派来的？”
娲主斟酌了两秒钟，回答说：“未必是她派来的，但这个可能性很大。”
她托着下巴，目光落在阿蒙脸上，像是在重新打量他。
“说起来，你还真让我惊讶。”她说，“之前不过对混血种的世界一知半解，今天忽然遭遇这么重大的变故……竟然还如此镇定，如此冷静……”
“其实我一点也不冷静。”阿蒙的嘴角微微翘起来，“我很兴奋来着。”
娲主歪了歪头，那根尾巴尖又开始晃了，像是猫尾巴一样，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正常人不该是惊慌、茫然、无措吗？”
“但我一直对神秘学很感兴趣。”阿蒙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雨幕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龙啊，超自然力量啊，这些东西，一直都是我向往的。如果这个世界如此平常……那不是太无聊了么。”
娲主看了他几秒钟，然后“啧”了一声。那声“啧”里带着一点意外，一点认同。
“看来你骨子里也不是个安分的人。”她说，“或许你身体里本来就有隐性的龙类基因。这些基因让你本能地对同类的世界充满向往。”
“还能这样理解么？”
“当然。”娲主的语气认真了几分，“这就是‘血之哀’的一种表现形式。在普通人当中，你会觉得自己是个异类……潜意识里你明白，这个世界不是它真实的样子，而是被粉饰过后的太平。”
娲主换了个话题，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轻快的调子。
“周敏皓说，你在注射了死侍的血之后，胳膊上就出现了鳞片和羽毛？你还能自由地控制它们是否显化？”
“是的。”阿蒙微微点头。
娲主盯着他裸露出来的右臂看了一会儿，说：“死侍之血的侵蚀不会那么快。这估计是刺激了你原本就有的隐性龙族基因，而你的基因又很强大，压制住了死侍之血……”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也不能放松警惕。并不是说自身的基因就是无害的了。如果你心中抱着‘想要成为龙’的想法，那么体内的龙血也会回应你的期待。活跃的龙族基因会快速地吞噬你的人类基因，直到让你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怪物……就像你看到的那条死侍一样。”
她看着阿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首先，你要端正自己的心态。要把自己当成人，而不是想要变成龙……这一点非常重要。”
阿蒙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既然周敏皓把你带过来了，那我也不能放任你堕落。”娲主说，“稍后我会让家族里擅长心理安抚的先生过来，帮你调整心理状态。”
“心理辅导？”阿蒙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我还以为会有什么专门的抑制性的药物之类的东西。”
“是有那种东西。但抑制剂只适用于紧急状况，用多了效果会变差，而且之后更容易失控。”娲主解释说，“在龙类的视角中，这个世界既是物质的，也是精神的，二者相辅相成。所以控制好精神，对稳定自身的状态具有重要意义。”
“我觉得我应该用不着什么心理辅导。”阿蒙言之凿凿，“我很正常，状态特别好……真的。”
娲主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说“我没喝多”的酒鬼。
“别那么笃定。按照正常人的标准，所有混血种其实都是神经病。”
她说这话的时候把自己也划了进去。
阿蒙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右眼眼眶：“你刚刚说，如果心里想着要成为龙，精神上向龙靠近的话，体内的龙血也会回应自身的期待？”
娲主的目光凝了一下。她的尾巴不再晃了，尾尖微微蜷曲，像是一个问号。
“我是这么说过。但正常来讲，这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需要你在内心深处渴望变成龙，而不是嘴上说说。”
她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不过也有一种叫做‘爆血’的技巧，能让人瞬间完成这个过程，从而获得超越极限的力量……额，这个是秘密，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她的语速快了起来，像是在赶时间把这句话说完就收回去。
随后，她狐疑地看着阿蒙，语气里带着一点警觉：“等等，你小子该不会想尝试吧？我可警告你，最好不要。因为一旦突破了某个阈值，你就会俯冲式地向龙的一面滑落……到时候，我们也只能干掉你喽。”
她说“干掉你”这几个字时语气很轻快，但阿蒙知道那不是玩笑。
阿蒙的目光重新落在娲主裙子底下露出来的那节尾巴上。细长的尾巴，覆着青色的鳞片，尾尖微微卷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那么你呢？”他问，“为什么你有与死侍有着相同的体态特征，却跟个正常人一样？”
娲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尾巴尖翘起来晃了晃，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人与人是不同的嘛。简单地说，我们娲主一脉，身为龙的部分和身为人的部分，并不像普通混血种那样冲突……而是非常协调。”
阿蒙微微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这种关于血脉核心的秘密会被藏得很深，至少不会这么轻易地告诉一个刚被带回来的、身份不明的“危险分子”。
“这应该是非常机密的东西吧？你就这么说了？”
娲主摆摆手：“说机密也算机密。但这是血统的特殊性，别人复制不了的。说出去其实也无妨……因为我也想从你口中知道一些东西。大家不妨坦诚一些。”
“你想知道什么？”阿蒙问。
“之前来找你的那帮卡塞尔的人，他们找你是为了什么？还有娜迦……她找你，又为了什么？”
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娲主的身体动了，那青色的蛇躯从椅子上的盘绕状态舒展开，一节一节地往上撑，她升到了比阿蒙略高一个头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瞳孔里转动着金色的花瓣。
神情认真起来的娲主，脸还是那张小而圆润的脸，但却透露出了淡淡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