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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
路明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往前倾了倾，目光死死地钉在那片白雾弥漫的峡谷上，仿佛他那双普普通通的眼睛真能看穿那层厚厚的雾障似的。
就在这时候，白雾散了。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揭开了盖在上面的纱幕，峡谷的真容一寸一寸地显露出来。很深，深得让人往下看一眼就觉得脚底板发痒。
谷底的阴影里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大片沼泽，黑绿色的泥浆表面泛着油腻的光泽，腐败的气息顺着风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烂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看见了蛇。
一条条红斑巨蟒沿着崖壁往下爬，粗壮的身躯嵌在岩石缝隙里，鳞片摩擦着石头发出的沙沙声连成一片，像是整面山崖都在低语。路明非见过这种蛇……
网友“猩红娜迦”的QQ头像就是这玩意儿，一开始他还觉得那照片的上的红斑蟒蛇萌萌的……可能是受了娜迦那好听的声音的影响吧……现在他只想说：萌你个大头鬼啊。
那些蛇大得离谱。目测最小的也有二十多米长，大的那几条简直像是从噩梦里爬出来的，三十米都不止，身体粗得像是被拔了电线杆的坑。
它们不紧不慢地往下游动，偶尔有一条抬起头来，猩红的信子在空中一探，嘶嘶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门被慢慢推开。
路明非还想再仔细看看，就听见路鸣泽摇了摇头。
“不是这个山谷啦。我是说，在这个尼伯龙根里。”
“这个尼伯龙根？”路明非愣了一下，脑子转了转，试探着说，“娜迦的尼伯龙根？九婴跑到娜迦的地盘上去了？”
“是，也不是。”路鸣泽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难得地认真了起来，“就在刚才，那位至尊苏醒了……某种力量，强行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尼伯龙根聚集起来，联通在了一起。九婴的尼伯龙根也在其中。”
他顿了顿，望向那片雾气重新聚拢的峡谷，声音低沉下去，“这个史无前例的巨大尼伯龙根，将会是诸王们最后的战场。”
路明非悚然一惊，后背蹿起一层鸡皮疙瘩。
“把世界上所有的尼伯龙根……汇聚在一起？”他咽了口唾沫，“哪位龙王，这么牛逼？”
话还没落地，他口袋里就炸开了一个着急忙慌的声音……
“等等！打通所有尼伯龙根……这不是死神海拉的权能吗？是我那傻妹妹吃了笨弟弟，还是笨弟弟吃了傻妹妹啊……或者有人把他们都吃了？”
路明非赶紧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亮了，上面那个Q版的何晓蒙正急得直跳脚，圆滚滚的身子一蹦一蹦的，像是一颗被开水烫了的汤圆。
路鸣泽皱了皱眉，眼睛里闪过一丝怀疑，或者说是警觉。那一瞬间他脸上那种懒洋洋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冷的样子。
但只是一瞬。
旋即，他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地欠揍：“谁知道呢……你猜。”
手机里的何晓蒙急了：“路师弟啊，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偷偷看过这家伙的浏览记录……他天天……”
“停停停！”路鸣泽慌忙伸手，像是要去捂手机的屏幕，“不是死神海拉……是龙皇啦，龙皇尼德霍格！”
“龙皇尼德霍格？”路明非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终于对“世界末日”有了一点实感。龙皇尼德霍格……那可是卡塞尔学院教科书里的终极课题，是所有屠龙课程的终点，是写在扉页上、用烫金字体标注的“最终BOSS”。
“他……苏醒了？”路明非的声音有点发飘。
“也不能说是真正的龙皇。”路鸣泽摆了摆手，像是要驱散什么不祥的气息，“和之前残缺的白王九婴一样，这家伙也是个残缺版的……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总之还没到最坏。”
他转过头，看着路明非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映着远处不知名的光。
“所以哥哥你现在还有机会。只要把这个尼伯龙根副本打通关，宰了里面的所有Boss，那么就天下太平啊！”
路明非张了张嘴，没说话。
路鸣泽看出了他的犹豫，于是又添了一把火，语气变得像是推销员在做最后的逼单：
“你瞧，你的女孩现在也在尼伯龙根里。你必须去救她。想救她，你就得一路过关斩将，干掉所有拦路的Boss。可即便干掉了小Boss、救出了她，还不够……因为末日的威胁还在。你们想出去，得干掉最终Boss才行。这样你和你的女孩才能回到正常世界，双宿双飞，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
路明非脸色一黑。
“什么双宿双飞，没羞没臊的生活啊……”他伸手在路鸣泽脑袋上拍了一下，“去去去，小屁孩别想这些大人该想的事情。”
他顿了顿，眯起眼睛看着路鸣泽。
“我现在很好奇，你的浏览记录里到底有什么了。”
路鸣泽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双手合十，表情虔诚得像是在教堂里做礼拜：“哥哥大人，请务必不要深究。”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脑子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终于沉淀了下去，他把当前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捋顺后，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忽然变得很厉害”的眼神……他没有黄金瞳，也学不会楚子航那种冷冰冰的杀气……而是那种，很认真的、像是在说“好吧，我不逃了”的眼神。
这种眼神出现在路明非脸上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意味着他要做一件很蠢、很大胆、很不像他自己的事。
“龙皇尼德霍格……”他舔了舔嘴唇，声音有些发干，“那种东西，我真的有胜算吗？”
路鸣泽看着他，脸上那种嬉皮笑脸的神色像潮水一样退去了。他认真地回答：
“有的，兄弟，有的……
“如果连哥哥你都跨不过这道坎的话，世界就没救了……你可是末日来临时的那一道光啊！”
“嗯？”手机中的何晓蒙，表情有些古怪。
路明非沉默了一瞬，然后……又开始说烂话：“可我已经在小时候把光借给了迪迦。”
路鸣泽立刻跟上了他的思路：“放心吧，‘小怪兽’那儿有你的光。你可以在打最终Boss之前，打打其它Boss练练级，把光找回来。”
路明非再找不到理由推脱，眼中只剩下坚定：“好吧，这活我接了，我们去拯救世界吧！”
小魔鬼鼓起掌来，眼神亮晶晶的，写满了崇拜：“太棒了！我哥哥真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