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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在路鸣泽的鼓动下，路明非已经下定决心要去打通这个终极副本了，可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现在的他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大概也就和爆血之前的楚子航掰掰腕子的水平，扔在龙族诸王面前，连盘菜都算不上。
“我现在还有四分之三的生命没用吧？之前白王那次不算？”他问。
路鸣泽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是的，那次是我的失误，不算。不过哥哥你也别指望给四分之一的生命就让我把事情全搞定。最终Boss只能靠你……别说四分之一了，就算你把剩下的四分之三全给我，也没用。那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我知道。”路明非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我只是想问问，这四分之三我该用在什么地方？你有建议吗？”
路鸣泽脸上露出诧异之色，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的东西：“哥哥，这可不像你啊。还没到穷途末路，竟然就想直接用了？”
路明非沉默了一瞬，说道：“吃一堑长一智。上一回我如果能果断点，绘梨衣就不会离我而去了。犹豫，就会败北。”
“但果断，可能会白给啊。”路鸣泽歪着头看他，金色的瞳孔里映着雾气的光，“哥哥你就不怕我坑你？”
“你会坑我吗？”
“不会。”
“我信你。”路明非认真地说，眼睛看着路鸣泽，没有躲闪，也没有犹豫。
路鸣泽的嘴角弯起一抹弧度，看得出来，他很高兴。
他很快把那抹笑收了起来，握紧拳头，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好吧，既然这样，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咱么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虽然我对哥哥你有信心，”路鸣泽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认真地说，“但说实话，这个副本还是挺难的。尤其还有要救的女孩，想打出完美结局，那更是难上加难。想一命通关……根本不现实。”
路明非皱了皱眉：“我是让你想办法，不是在这儿泼我冷水。”
“我这不正在想么……”路鸣泽拖长了声音，忽然话锋一转，“还记得那个叫《天地劫》的游戏么？”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当然记得。那是一个非常老的战棋类游戏，画面粗糙得像是用橡皮泥捏的，可他在上面花了整整两个月的工夫。
设计师给游戏设计了一个标准的悲剧结局……少侠和侠女一路斩妖除魔，最后发现蚩尤的真魂藏在侠女的身体里，大结局的时候真魂苏醒，吞噬了侠女的魂魄。少侠别无选择，只能用尽一路学会的各种凶狠技能，亲手杀了心爱的女孩。
路明非第一次打出那个结局的时候，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默默读档。
游戏里藏着一个完美结局。你得选最绕的路线，沿路触发各种奇怪的剧情，收集所有莫名其妙的神秘物品，最后合成出一把叫“定魂珠”的东西，才能在最后一刻保住侠女的魂魄。
那个完美结局的难度高得离谱，不能走错任何一步。路明非硬是读档了上千次，才终于看到了那个隐藏结局的动画。
路鸣泽说：“我琢磨来琢磨去，咱们得多练练兵。一次不可能，那就打上几百次、上千次……发挥出哥哥你小时候打游戏的豪情壮志。只要能读档，游戏再难也不怕。”
“但这是现实，不是游戏啊。”路明非说，然后忽然停住了。
现实真的没法重来么？
他想起了奥丁。他不就把现实给重开了么？
路明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猛地看向路鸣泽，目光灼热得像是要把小魔鬼烤化。
“宾果。”路鸣泽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看来哥哥你已经想到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奥丁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我们把最初的世界线称为阿尔法线……在那个世界里，你认识了何晓蒙、楚子航、夏弥、绘梨衣……但奥丁重启了那个世界，于是我们来到了现在这条贝塔线。”
他竖起一根手指：“奥丁的世界分歧点，也可以叫做存档点……是多年前楚子航进入他尼伯龙根的时候。那个时间点太远了，他读档起来代价很大。
“但我们不同。我可以在现在设置一个世界分歧点，也就是咱们的读档点。哥哥你尽管在这个尼伯龙根里探索，死了就读档。因为时间点近，所以我读档的代价也会小很多……哥哥你可以重来几千次，甚至上万次。”
路明非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快了几拍。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激动压了下去。
“就算这样，”他说，“我这小身板也扛不住龙王一下啊。”
路鸣泽摆摆手：“放心，这点我怎么会没考虑到呢？既然是游戏，那当然得能打怪升级啊。我已经帮你加载了打怪升级功能……
“不过哥哥，这个功能有上限。想做十里坡剑神是不可能的，只能让你不至于打不动那些Boss。游戏依然是地狱难度的。
“另外，顺便一提，把世界副本化可不是免费的。需要你四分之一的生命。”
“行。”路明非毫不犹豫地说。
光是能重开几千上万次，这四分之一就没白花！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始吧！打通关这个副本，哥哥你卡塞尔第一勇士！”小魔鬼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接话，路鸣泽的身体就开始变得透明了，像是雾气里的一缕烟，风一吹就要散。
“等等……”路明非伸手去抓，在他消失前叫住了他。
路鸣泽已经半透明的脸上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哥哥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说世界上所有尼伯龙根都融合到了一起……”路明非咽了口唾沫，“那这地图大得可怕吧？有没有个……地图什么的？”
路鸣泽眨了眨眼，笑道：“我怎么可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呢……我给你手机上装了地图功能。不过只有你去过的区域才会点亮。”
他瞥了一眼路明非手里的手机，补充道：“你可以问问你师兄，他应该能帮你做好导航。”
“没问题，交给我吧。”手机里传来何晓蒙的声音。
路明非低头打开手机，果然多了一个陌生的图标。一个银色的、像是指南针一样的东西，点进去之后，屏幕亮起来，显示出熟悉的地图界面。不过能看到的只有婶婶家那栋楼，还有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月台，其他地方全是黑黢黢的一片。
“初始装备。”路明非抬起头，用一种“你别想糊弄我”的眼神看着路鸣泽，“游戏开局，总得有些初始装备吧？”
路鸣泽露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叹了口气，用无奈又宠溺的语气说道：“这个可以有。哥哥你在周围找找看吧，应该能找到。”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影彻底散去了，像是融进了雾气里。只剩下一句轻飘飘的“加油哦”在山崖上回荡了几秒，然后也被风吹散了。
路明非一个恍惚，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山崖上了，那些红斑蟒蛇也消失不见，他又回到了那个月台。
他回家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正式开始闯关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