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有些人就是矫情,这种逼人,就是欠阿旺邦邦照着鼻子给他两拳,什么毛病都治好了。”——大艺术家·老法师·铁血硬汉·江湖浪子·老年头皮护理权威专家·海明威爱好者·MrGuuuuuuuuu·顾童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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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为经终究还是没有给安娜·伊莲娜打电话。
因为。
顾为经就是个逼人。
因为,固然伊莲娜家族有伊莲娜家族的传统狠活硬整,顾老爷也有顾老爷的特色狠活要玩。
顾为经准备整个大的,他要让世界知道,顾为经不是没有选择可以做了,顾为经不是只能搞搞学喵叫咬打火机这类没活硬整的货色。
他的意思是……真正的,能逆风翻盘的狠活。
又高又硬的那种。
其实这个狠活,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在顾为经的心里萌生了,早在他收到奥勒的礼物以前,早在他在马仕三世的电话里,告诉对方自己还有大招可以放之前。
甚至,就在顾为经定下机票,抛弃那个他所熟悉的繁华世界,孤身一个人飞来看狮子的时候。
那个念头就已经隐隐约约的出现了。
它不光是一个念头,也是一颗……子弹,一颗能够终结所有苦痛的子弹,它最开始只是一个朦胧的影子,甚至顾为经自己都未必能意识到它的存在,却在烈酒的浇灌之中逐渐成型。
顾为经醉得越狠。
那颗子弹就在他的心中越发的清晰。
一个很显然的事实就是,当一个喝得烂醉的酒鬼,把玩着一颗子弹的时候。有理智的人最好离他远点。因为这颗子弹一定是用来打什么东西的,而你会希望自己不是它的靶子。
很奇怪。
在干这种狠活的时候,顾为经恨不得大声要求全世界的目光都向他看齐,让全世界都知道他的纯洁,他的痛苦,知道他的奉献与牺牲。
顾为经又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顾为经又远远的躲在了非洲。
顾为经把自己关在酒店的房子里,可他又拿着手机,发疯似的想要找人聊聊。
想要听听那些人的声音。
顾为经想要听听那些人的声音,可他……最终还是不敢真的打下那个电话,因为他怕安娜听到自己的心声。
要不然说,顾为经就是个超级逼人呢。
顾为经并不担心聊聊《乞力马扎罗的雪》会有多么的过分,安是个文艺女性,她也许没有那么的欣赏海明威这种美国作家,她欣赏的是卡夫卡茨威格那帮奥地利人,但她有一种敏感的捕捉力。将“你这婊子,你这富有的婊子(注)”这种话讲与她听,也许仅是一种调情游戏。
Dirty talk.
(注:英语里富有“Rich”和妓女“Bitch”结尾的读音完全相同,拥有完全相同的韵脚,可以理解为,顾为经在那里唱双押RAP呢。)
他不太担心他的海伦会向对他说——
“停下来,哈利,为什么你现在一定要变成个恶魔?”
但他还是担心,伊莲娜小姐听出了他的话语里的另外一个意思,他还是担心……安会在电话听筒里对他说——
“停下来。”
“停下来,这不是你的错。”
会吧?
会吧。
这么多年了,他们这对金童玉女在艺术世界里杀得腥风血雨,让无数同行都恨他们这对狗男女恨得牙痒痒。顾为经了解安娜,就像安了解顾为经一样。
那是一种彻头彻尾的了解。
顾为经是个逼人。
而伊莲娜小姐这人吧,主打的就是一手叶公好龙,主打的就是一个双标。对待自己是一个标准,对待其他人是另外一个标准。
安的心中永远拥有着两套理论,一套是对待自己的小世界的,一套是对待自己小世界外的大世界的。
对待卡拉是如此,对待威廉姆斯时是如此,这件事到最后……大约也是如此。
别看伊莲娜小姐整天就抱着一本卡夫卡,茨威格在那里装文艺女孩,别看她动不动就发表一些“短暂燃烧的光辉可以照亮冗长的生命”“玫瑰只为绽放存在”这类看上去很酷的发言,整天一副时刻准备上马向着英国骑兵发起冲锋的威廉·华莱士模样。
她时刻说着,真正的艺术家为了触及伟大应该付出一切。
可真的当顾为经准备开始干一些卡夫卡,茨威格级别的超级大狠活的时候,安绝对绝对又不愿意了。
嗬。
顾为经打开了那支礼盒的盖子,他之前就把盖子打开过一遍了,可是看到里面的事物的时候,他还是发出了某种感慨。
“Oh,You are son of bitch!”
盒子里放着一把锯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猎枪的枪柄上镶嵌着红宝石和象牙,看上去像是古董,还有两颗12号口径的鹿弹。
这是奥勒·克鲁格对他发出的某种约战与挑衅——
哦,我的朋友,你可以去当真正的“英雄”,你可以拯救这个世界,你可以拯救你和安娜处在悬崖边沿的事业,你可以打败我,让我输得五体投地。
虽然你被所有人嘲讽,虽然你现在画出什么样的画,都显得那么的无能为力,但你还可以像一个真正的硬汉一样改变这一切。
但是。
问题只有一个。
你敢么?
你拥有扣下扳机的勇气么?
这个世界如此的残酷,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将一个人的命运,一个人的梦想,一个人所有的雄心壮志拍击得粉碎。
文森特·梵高,荷兰人,1890年7月27日在麦田里举起了枪。
马克·罗斯科,俄裔美籍,美国最重要的画家之一,由于创作和商业上的巨大压力,在1970年在画室里服下了巨量的药物,然后割开了动脉血管。
尼古拉斯·德·斯塔埃尔,抽象表现主义画家的领军人物,1955年从法国的高楼上跳下。
约翰·威廉·格威德……这家伙的遗嘱超级有意思——
“The world is not big enough for myself and Picasso!”
这个世界太小了,它容不下我和毕加索。
那么现在,到你了,到属于顾为经的时刻了,你的才华在腐烂,你的作品失去了意义,你和你心心念念的成就失之交臂,你只能自己一个人在酒店里喝个烂醉,闭上眼睛,去做小世界的君王。
那么。
此时此刻,你的人生还有任何的意义么?你存在的价值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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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顾为经。”
“这个世界实在太小,容不下你和亨特·布尔。”——奥勒·冯·克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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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为经坐在桌子边,拿出床头柜上的便签,开始写道:
『顾为经』
他端端正正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凝视着它,像是儿时第一次在爷爷的手把手下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名字,像是第一次把这名字和桌子边由水、蛋白质、脂肪、矿物质和糖类外加……一点点无趣的、苍白的灵魂构成的事物联系在一起。
这就是我。
这个名字就代表了我。
我就是顾为经。
「……在此写下遗嘱。」——他继续落笔。
顾为经在此写下遗嘱。
我在此写下遗嘱。
男人用笔尖在纸上刷刷写道,当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价值消亡,当他属于“人”这个概念消亡,当那一点点无趣的,苍白的灵魂消逝。
很快。
这个酒店的桌边就将只剩下水、蛋白质、脂肪、矿物质以及糖类。
顾为经慢慢地写着。
「我的一生,就是在抗拒结束生命的欲望之中度过。」
“他的一生就在抗拒结束生命的欲望之中度过?”
顾为经想着,是这样么,大约不是吧。
他是个惶恐不安的人,但他依然度过了很多快乐的时光。他这么写是因为他觉得这样写很酷,他这么写是因为他觉得大艺术家在才华消逝之后的生命的末路时,就该这么写。
就像什么战国大名落败后写的辞世诗。
他想象着安拿着这张纸片,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将它浸透时的模样。安娜一定能认出来,这句话是她喜爱的卡夫卡的名言。
现在。
他要去做卡夫卡了。
要不然说顾为经这种狗逼就是个tmd超级逼人呢。有事他从来不说,就那么藏在心里,这路人简直太讨厌不过了。
萨拉取笑过安娜·伊莲娜是那种豌豆公主,一遇到一点事儿就撂挑子不干了。
殊不知。
顾为经才是真正的豌豆公主。有些话别人说出来,过了就过了,可能转眼之间直接就给忘掉了。顾为经不,他可记得超清楚呢。他看上去过去也就是过去,他会哭也会笑,和正常人没两样。可那句话,那些事会被他种在心里,慢慢让它生根发芽。
即使是安娜·伊莲娜,她也没有办法睡出一千层床垫之下的一颗豌豆。
可顾为经,他就是能感受得到一千个日日夜夜以前的一句话的力量,总是能在午夜梦回时对着月亮发着呆。
他当年对着苗昂温发出的冷笑,他记了一千个日日夜夜。
安娜当年对他下达的判决,他同样也能记得一千个日日夜夜。
“顾为经。”
“你这样的性格,你一辈子都没办法成为真正的大艺术家。”
“我判决你死亡。”
安娜是对的,也许顾为经就不是那种能够走到最高处的性格,他不够强,也不够硬。这十年以来,顾为经一直都在扮演着“大艺术家·顾”的角色,他扮演的很累,扮演的很恐惧。
他就像玩着击鼓传花,传的不是花,传的是炸弹。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犯一个滑稽的错误,就像系错了扣子的苗昂温,犯了一个“大艺术家·顾”绝对不会犯的错误,然后在全场人的嘲笑声里,被炸的粉身碎骨。让安娜所有的努力全部都付之东流。
而这颗炸弹真的炸了。
现在全世界的人都在嘲笑着他们,他们那么滑稽,他们那么的狼狈不堪。
但这件事情最妙的地方在哪里?
在于这个大炸弹竟然不是顾为经搞炸的,而是安娜的舅舅搞炸的。也许就算卡拉没搞炸这颗炸弹,顾为经未来某一天也会把它搞炸。
但现实没有也许。
现实的情况就是,顾为经小心翼翼地捧着炸弹,如履薄冰,然后那个卡拉叼着烟走过来一把从怀里抢走了炸弹,拍拍他的肩膀。
“嘿小子,抽烟没劲,抽导火索才有劲儿!”
卡拉拿着嘴里的烟屁股往那么一捅。
嘭!
炸弹炸了。
太讽刺了,这炸弹竟然不是COSPLAY大艺术家滥竽充数的顾为经搞炸的,这炸弹竟然是一部家族史就是半部艺术史的伊莲娜家族搞炸的。
“看看,这可不是我的锅!这可不是我的错。”
但没关系。
现在。
顾为经则要化身卡夫卡,化身茨威格,化身海明威去拯救他们了。
顾为经要真正强起来了,顾为经要真正硬起来了!
不过是死亡而已,以死亡作为刺向敌人的利剑而已。
奥勒可是小瞧他了,他十八岁的时候,就能面对着枪口放声大笑。顾为经更是对此感到轻车熟路,他是那种在绞型架上问对方“First time”的人。
顾为经是死神的好朋友。
卡夫卡在《判决》里写到那个儿子用自己的死去惩罚父亲,写到那个儿子从河上跳下去的时候,整个人有一种高潮一般的快感。
而当顾为经在纸上写道,“我的一生就在抗拒结束生命的欲望中度过”的时候,他也有一种近乎于颤栗的感觉。
“在我自愿且神智清醒的告别这个世界之前,我要履行最后一项义务。”
“向我的经纪人安娜·伊莲娜表示感谢,向所有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表示感谢,向这个美丽的世界表示感谢。尽管这个世界有些时候并不那么美丽,尽管这个世界有些时候并不那么公平。”
“过去十年之中,我自己所熟悉的那个世界正在旦夕之间崩溃。我的老师,我所最为尊敬的长者的死对我来说是一种精神上的沉重打击。我所相信,我所坚定的那些东西,在无声无息之间悄然破碎。也许安会告诉我,没有关系,不过只是重新开始。但我深知,若是从头再来,必定需要非凡的勇气以及力量。”
“而属于我的勇气和力量,已经在长年的名利场的侵染之中丧失,我看到这个世界那么多的不公平,我看到善恶颠倒,指黑为白。我看到了在我们的行业里愚者被歌颂为圣徒,圣徒又变为了愚者——请注意,我没有资格指责这样的场景,因为我自己就是这样场景的一环。在我有能力发声的年代,我从未有任何勇气指出过这一点。我也并非在自怨自艾,因为我见过真正杰出的作品隐没于尘埃。也许我有幸可以不算作愚者,但我也同样远远离圣徒这样的字眼相差太远。”
“丑恶的诋毁让我无法忍受,宏大的赞颂同样让我无法忍受。”
“我变得疲惫不堪,并且面目全非。”
“所以,我判决自己死亡,我判决自己不以一个被众人所环绕的艺术家的身份死亡,我判决我以一个疲惫的普通人,一个迷茫的灵魂身份死亡。”
哈利死了。
在日出的时候,哈利死了,带着他腐烂的才华一起。
海明威,一个永远留着留着络腮胡和毕加索一样热爱斗牛的硬汉,在意识到自己才华消逝的时候,举起猎枪插进了自己的嘴里。
随着一声枪响,鲜血涂满了卧室里的整整一面墙。
不愧是硬汉。
连他的死,也死得那么的浓烈。
“我认为。”
“我个人最具有浪漫的英雄主义的行为,就是十八岁那年在西河会馆里死去。但是没有。幸好没有,也很遗憾没有。”
“既然我没能在年少时作为英雄死去。”
顾为经写道:“那么在名利场里被浸泡了这么多年之后,能够体面地退出这场游戏,能够在被彻底浸染的面目全非之前,变成曾经的自己最不喜欢的人之前,作为一个普通人死去。”
“这样也好。”
“那么,向我过去的所有朋友们致意!”
复活节。
复活节。
就当有一场属于“复活”的伟大仪式。
顾为经一边写着自己作为普通人的死亡,一边想象着,在自己死后,那个伟大画家的重生。想象着全世界的报纸和媒体都在歌颂他,歌颂他“伟大而贞洁”的艺术气质如何不容于这个世界。
如今的所有诋毁,所有攻讦都将随着这一声枪响而悄然消散。
文森特·梵高。
一个流浪的画家,随着死,变为了人类历史最伟大的大师。
马克·罗斯科。
一个为商业性和艺术性之间的矛盾而终身困扰的画家,一个因为拒绝成为奢侈品而退还了价值200万美元订单的画家,随着他的死,作品的价格记录迅速冲上1亿美元。他成为了全球所有顶尖收藏机构和大买家的价值标杆,成为了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幽默好玩。
是啊。
山穷水尽的他还可以做这场游戏最后的大赢家。
顾为经还是有大招可以放的,以他如今的地位和媒体知名度,只要他选择扣响扳机,那影响力可比当年的梵高大多了。那么他就能把奥勒·克鲁格淦翻在地,他就能把所有诋毁他的媒体淦翻在地。他们会像秃鹫一样盘旋在他的尸体之上,却唱着赞颂圣徒的歌。
Oh,SHIT!
Oh,哈利路亚!
Oh,顾为经!
Oh,顾为经!
Oh,哈利路亚。
Oh,Shit!
顾为经,哈利路亚,SHIT,SHIT,哈利路亚,顾为经。
顾为经一边写拿出手机,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那是他的爷爷顾童祥的,他还是想找人聊聊。
他是哈利。
尽管顾为经所爱的《哈利·波特》里写,选择死亡,这注定是一条无人可以陪伴的道路。
但顾老头所爱的《乞力马扎罗的雪》里,哈利是在海伦陪伴之中死去的。他们是爷爷和孙子,对顾为经来说他足够亲近,能够带给顾为经些许安慰,而顾童祥又足够迟钝,他不会像安娜那样立刻明白顾为经的心中所想。
更关键的是——
没有人,比,顾童祥,更懂,海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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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电话被接通的时候,顾童祥哼着小调,在镜子面前梳着自己的大光头。
这是一个相当吊诡的场景。
餐厅的卫生间里,一个西服革履脖子上挂着尼康FM2胶片相机的老汉,正对着镜子,拿着梳子细致地把光头梳成偏分的造型。
实在太诡异了。
为什么一个人在梳头时,神色看上去这么……三分的洒脱,七分的庄严,就好像什么北欧战士在战前大口痛饮,饮完酒,梳完头,要提起刀剑从街这边砍到街那边一样。
更重要的是……
为什么光头还要梳头呢?
光头为什么还要梳头,这真的是一个颇为复杂的哲学问题,但老顾同学自有答案。
首先。
顾童祥成为了一个光头,这是过去十年里,顾童祥做出的最重大的决定。十年过去了,奥古斯特的绒毛都白了,而顾童祥前额的发量也变得越发岌岌可危。
终于。
在三年前,在考虑过了植发手术的可行性之后,他还是选择了全新的造型,拿起剃须刀,自己给自己刮了个崔轩祐同款的大光头。
这就涉及到了顾童祥自己的核心装逼出装。
他不是变成了秃头,而是自己给自己选择了光头。
“选择,选择很重要!”
如果你变成了秃头,说明你萎掉了,说明你变成了低级老头,纵然是毕加索那个地中海造型也不行,秃掉了就是秃掉了,就是无情的生活薅掉了你的头发,你是毕加索你也是低级老头。
当光头就不一样了。
这是老顾同学自己的选择,不是生活无情的薅掉他的头发,而是他以一种江湖豪情、百转柔肠之硬汉作风自己剃掉了自己的额毛——具体有几根毛你别管,直接说硬不硬就完事了。
这是自我意志在无情的命运以及雄性激素面前的伟大胜利。
这就和以前穷的时候老顾天天开着老破车出去装逼,现在有钱了,放着宝贝孙子给他买的大法拉利不要,天天就开小破车到处转一个道理。
能开。
但爷们偏不。
就是玩儿!就是硬,就是装逼!至于说为什么要梳头就更好理解了,这是为了头皮养护在刺激毛囊。那几根倔强的头发并不存在于真正的物质世界,却又永恒的存在于顾童祥的内心之中。
顾童祥觉得自己简直是装逼一道的天才,他的手腕实在太硬,段位实在太高,以至于在这个寂寞如雪的尘世之中,只有寥寥几人能够望其项背……
就在这个时候。
顾童祥的电话响了。
「浪奔,浪流,浪浪浪浪……」
“嘿,为劲,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