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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收摊的上杉越手头的动作突然顿住了，猛地转头看向在路灯下漫步的那对男女。
他主要是将目光放在那个红发少女身上，一下怔住了。
上杉家的大小姐？
再联想到路明非刚刚问过的蛇岐八家，他忽然蒙了。
路明非是个东国人，他是知道的，那应该不太可能是家族的人，见他偶尔蹦出的日语也都是那种不标准的工地日语，就知道他不可能是什么蛇岐八家培养的探子。
所以路明非确实不是家族里的人，但那个女孩儿……那个自己一眼看过去就觉得亲切的女孩儿，却姓‘上杉’！
但那怎么可能？
他可以确信，自己当年绝对没有在蛇岐八家留下任何子嗣，上三家应该都已经绝后了才对。
前两年他有听说过蛇岐八家的上三家再现，一直都认为那是现在新任的什么大家长在糊弄人，是聚拢人心的手段。
实际上皇血在他这一代就应该已经绝种了才对，他这些年虽然不说洁身自好，但避孕措施都做得很到位，再加上他年轻时做为蛇岐八家的种马都没能生下孩子，就更别说他如今都老了。
可当自己的姓氏跟那个红发女孩儿联系到一起的时候，他忽然感觉仿佛有宿命的利剑朝自己斩下，根本无法闪避。
是的，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女孩儿亲切了。
他是个擅长跟年轻人聊天的老师傅不假，但他平时也是在正常做生意的，不可能见一对情侣就白送西瓜小零食。
他觉得绘梨衣亲切，是因为在他那记忆早就模糊的大脑中，看到了那个他不敢去想，又在潜意识中极致依恋的身影。
那个红发女孩儿太像了，像他的妈妈，尤其是那一头红发。
上杉越自己是黑头发，他在离开家族后，也曾学习过基因学，知道有些遗传基因，会在男女身上有区别性的体现。
假如是男孩儿的话，这个基因就不体现，是女孩儿的话，可能就会影响某些特征。
她妈妈是中法混血，名叫夏洛特.陈，他小时候听说过妈妈，妈妈说她以前也见过跟她有一样发色的亲戚，只不过她在法国成为修女后，就不再联系了。
上杉越年轻的时候是个蠢货，但他老了却聪明了些，他在大脑中检索，很快就联想出了一种可能性。
虽然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他曾经在哪个步骤出了差错，但他可以肯定，那个名叫上杉绘梨衣的女孩儿，绝对和他有某种血缘关系！
“可是不该啊……”
上杉越嘟囔着，单手摸着下巴思索，“由衣生的？还是……千代子？”
“那……多鹤？富枝？”
上杉越绞尽脑汁回忆着，“总不会是芳子吧……”
他思索着，忽然又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那小王八蛋泡我孙女！？”
因为年龄差太大，他暂且先将那个叫绘梨衣的女孩儿认定为是他孙女，所以他瞬间就后悔了。
他刚刚居然在卖力地给路明非助攻，还指点他如何去追绘梨衣？
可等上杉越想明白，想要追出去的时候，却发现这条小巷上已经空无一人了，路明非跟绘梨衣早就走远了。
“不行！”
上杉越越想越气，推着屋台车往回走，“我得回去一趟，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准备去见见家族中现存年纪最大的犬山贺，阿贺也算是这些年少有的，跟他偶尔联系一次的家族中人。
阿贺这人不错，反正这些年也没卖过自己，告诉家族人自己所在的位置。
按照上杉越自己的说法，那就是家族的人死绝了都不准说他在哪，他已经退隐江湖，从此跟蛇岐八家没关系了。
阿贺这些年也确实没麻烦过上杉越什么事，甚至上杉越自己带着家族中的一堆古董炼金兵器离开，还卷了家族的款项买下了一整条街让他卖拉面，这种事都是阿贺帮忙善后的。
哦，地产税款什么的，貌似也是阿贺在帮他交，这么想想，上杉越还有点不好意思。
但现在脸皮薄什么也干不成，他得厚着脸皮去找阿贺问问，看看现在蛇岐八家的这上三家是什么情况。
…………
晚间，东京半岛酒店，总统套房内。
绘梨衣惊奇地看着路明非拿出的蓝光BD，“Sakura，好厉害，你还会做动漫吗。”
“就当是这样吧，你不是好奇后续吗，晚上看不完，也可以带回家看。”
路明非拿出来的碟子，都是一些‘未来’的动漫，比如他之前看过的罪恶王冠，或是现有番剧的续集，比如已经完结的死火海什么的。
他是之前听绘梨衣说，她已经看完了所有的番剧，在屋子里反复看一些老番很无聊，所以没意思的时候她就会打游戏消磨时间。
路明非在回末日的时候，觉得这些东西认证起来也没什么代价，就带回来一堆光盘，刚好给绘梨衣看。
“Sakura，好厉害。”
绘梨衣不停地在小本本上表达她的惊奇和崇拜，她是根本不懂什么动漫制作公司的，就像她以前以为动漫里发生的事都是真的一样。
现在路明非掏出了这个世界还没有的动漫，把那些她以前要等十几二十年更新才能看到的番剧，一股脑都给她了，她当然觉得幸福感爆棚，而且觉得路明非无所不能。
“唔，绘梨衣自己看看就好，这些光盘不要给别人哦。”
路明非有点心虚，也知道这些碟子若是流入业界，将会引发怎样的轩然大波。
试想现在如海贼王这样的动漫，现在还只有三四百集呢，绘梨衣爽看没问题，可要是完结版流出去……
“这是Sakura给我的宝贝，我会爱惜。”
绘梨衣乖巧地点头，而且为了表示她有听话，还拿起笔，在每一个盘盒上写上一行小字——绘梨衣&SakuraのXXX
绘梨衣在光盘中找了一阵，最终选定了一个《这样算是僵尸吗》的动漫，她没有注意上面2011年6月10日发售的标签，插入PS3中就开始播放了起来。
这部番路明非其实也还没看过，只有12话，路明非最近晚上没法入梦进入末日世界，也就无所谓赶着睡觉，就跟绘梨衣坐在一起看番，准备小小的通宵一把。
刚开始他看这番觉得很抽象，男主变身魔法少女，又被全校学生拍照的那一幕，他感觉社死极了，看动漫的时候脚趾都要扣出四室一厅了。
可没想到这看似搞笑抽象的番还挺走心的，尤其是他没想到这个番剧的女主角，竟然跟绘梨衣有一定的相似度。
也不知道是纯粹的巧合，还是绘梨衣在看番剧设定的时候就有留意。
绘梨衣看番的时候很认真，聚精会神，从侧面去看她的表情，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心情。
在番剧的末尾，ED音乐响起，绘梨衣才举起小本本，“Sakura，后续呢？”
路明非挠了挠头，“我也想看后续，但不是所有动漫都有后续的，这动画貌似只制作了一季，估计是为了冲小说或漫画销量用的吧，后来就没再拍了，小说的话估计现在书店也有卖，明天我去转转。”
绘梨衣闻言也不追问，毕竟她看过很多动漫也都没有后续，只是她头一次知道原来这些动漫是根据小说漫画制作出来的。
她又回到了对剧情本身的关注上，在小本本上写，“优。”
路明非知道，这是动漫中女主角死灵法师的名字，叫做‘优’
这个动漫讲的故事其实并不复杂，大概就是讲平凡的高中生相川步，在莫名其妙的因缘下被卷入震惊社会的连环杀人案身亡，但他竟然死而复生了。
原来在事件发生之前与步偶然邂逅的死灵法师“优”，将他变成了不死的僵尸而复活，之后就是各种校园战斗喜剧。
可喜剧的内核往往都是悲剧，动漫中的‘优’也是个空灵漂亮的美少女，有着日漫中这几年盛行的‘无口’属性。
只不过这个无口跟绫波丽比起来也太过了，她跟绘梨衣一样是基本完全不开口说话，原因也类似。
因为她的力量过于强大，不好控制，一旦开口，语言就会化为真实的力量，有可能会伤害到身边的人。
而她心地善良，不想看到那些事发生，于是就不说话，只用小本本写字跟大家交流。
绘梨看这个动漫会共情很好理解，毕竟她和优的‘设定’极其相似。
“绘梨衣是觉得她很可怜吗？”
路明非问。
然而绘梨衣摇了摇头，在小本本上写，“优很幸运，她结识了很多朋友。”
路明非心想自己或许还不够了解绘梨衣，这个女孩儿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更能发现事物的美好一面。
紧接着，绘梨衣又翻页在小本本上写，“绘梨衣也很幸运，认识了Sakura。”
路明非心中一动，原来绘梨衣这么容易满足，明明只是跟一个同样没见过多少市面的同龄男生随便在东京玩了两天，就认为自己很幸运了。
而绘梨衣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就要回去了，她不能太长时间不注射血清。
他抬手到绘梨衣的头顶，在那柔软的红发上轻柔地摸了摸，“绘梨衣，别太容易知足啊，这世界还很大，以后你还能再出来玩的。”
绘梨衣没有闪躲，只是在小本本上写：“还能再跟Sakura一起玩吗？”
路明非心说也未必是我啊，你若是能治好身体，你哥哥老爹不都能带你出门吗？
可看着女孩儿那琥珀般瑰丽的眸子，里面透着的希冀的光，他只能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当然可以，我还会在日本待一段时间，过几天我再找你出来玩。”
他们在日本的任务很麻烦，楚子航晚上发来信息说，校长已经安排行程，估计过几天会亲自来日本走一趟，之后怕是要起大浪了。
“嗯。”
绘梨衣轻声应了下，又在小本本上写，“我等Sakura再带我出去玩。”
距离天亮也不剩两个小时了，两人干脆也不睡了，在电视机前肩并肩打着街霸，一直到蛇岐八家的人敲响房门。
绘梨衣走了，阵仗很大，蛇岐八家的人搬走了这两天路明非给绘梨衣买的各种玩具和小礼品，分门别类地装箱，小心翼翼的运走。
源稚生在东京半岛酒店下，亲自来接的人，看他面色苍白的样子，就知道即便是他这样的超级混血种，伤势也很难在两天内好透。
在绘梨衣上车后，源稚生才眼神复杂地看着路明非，良久才憋出一句话，“谢谢。”
“不谢，我只是带朋友出来随便玩玩。”
路明非和源稚生对视，“倒是你，学长，你是她哥哥吧，这活本该你来干的。”
源稚生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但我不能，所以要谢谢你。”
“真要谢我的话，不如跟我聊聊那些跟你们蛇岐八家敌对的，黑道的事？”
路明非话音一转。
源稚生眼神微变，“路君，关于这些，还是等校长到了后，一起在大家长面前谈吧。”
路明非自己回到酒店内，直觉得这总统套房是这么大，这么空。
他躺在床上，放空自己，整理思绪，逐渐入眠。
…………
“这种涉及理工的活儿，难道不应该是师兄来做吗？”
路明非在通讯中吐槽。
“我的水性不好，恺撒的伤势还没好透，只能交给师弟你了。”
楚子航的声音在公频内响起，“东西我都已经调试好了，你只需要插在机房的任意接口上就行。”
“放心大胆地去做，反正现在是日本分部自己屁股不干净，就算事情败露把辉夜姬炸掉，也有学院兜底。”
恺撒在公频内说，“所以你就放心下潜吧。”
“炸掉什么的不至于，装备部那帮疯子们准备的炸弹我没带，我只是怕一个弄不好把这地方淹了。”
路明非说，他看着脚下的‘泳池’，心里有点没谱。
主要是找到这破地方的人不是他们三个在日专员，而是大洋另一端的芬格尔。
原本路明非觉得芬格尔挺懂电脑的，就跟芬格尔咨询学院特供的那件特工随身电脑的性能有多强，定点检索辉夜姬的数据库，需要多久时间。
芬格尔跟他详细解释了一番，说特工电影里之所以大家要进入机房，是因为在本地操作的话就不会遭遇远程请求的各种拦截了。
按照芬格尔的说法，一般的大型机房都是网络防护严密，加上现实物理意义上的高级别安保，就像学院的冰窖一样。
一旦人能突破物理性的安保，进入机房，那机房基本上就是任你为所欲为了。
因为芬格尔说大体量的矩阵需要考虑的往往是稳定性，比起情报因为特工行动泄露的风险，他们更优先要考虑的是不能停。
所以他们不会设置本地的权限操作密码，毕竟若是敌人进来随便试了几次，导致系统锁死了，系统停运造成的损失将会是天文数字。
因此像辉夜姬和诺玛这类人工智能矩阵，往往都是没有什么‘本地登录密码’的，闯入者可以进行只读的操作，只有涉及核心权限修改的地方需要最高权限密码，那样就可以平均风险。
路明非听芬格尔解释了一番，又问他关心的问题，那就是特工电脑的性能。
结果芬格尔说他没常识，让他把那东西当个高级U盘就行，实际上搜索数据库用的是辉夜姬的算力，所以即便他要找的资料很偏门，辉夜姬也能很快检索出来，理论上不会超过三分钟，他就能完成对数据的查询和拷贝。
听完后路明非就放心了，因为他这次行动除了要找蛇岐八家的那个神秘敌对势力的数据外，还想查一些跟绘梨衣相关的资料，尤其是绘梨衣用的那种血清的资料。
后者有点像是私事，他怕耽误了任务行动，听芬格尔说不费什么时间，也就没心理负担了。
然后就是重点了，路明非他们绞尽脑汁也没找到辉夜姬的主机房，甚至恺撒兄还曾开玩笑说让他用‘美男计’去问问绘梨衣。
路明非也确实问了，结果不出意料的，绘梨衣连辉夜姬是什么都不知道，还问自己她是不是姓大筒木。
嗯，一看就是这几天恶补火影了。
最终是芬格尔跨洋帮他们搞定了这件事，芬格尔说他制造了一堆假的IP点和辉夜姬试探性地交互，又说了一大堆他听不懂的黑客术语，反正结果就是告诉路明非，他找到了辉夜姬的主机房。
也就是在他眼前的这片湖泊。
要换做他们几个瞎找，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辉夜姬会藏在这看似平静的湖面下。
据芬格尔说，这地方是铁穹神殿的13号储水井，它在两山之间建造，深度120米，能够容纳的水量相当于一个中型地下湖。
而辉夜姬的机房就藏在最下面，靠着外面的自然水流散热，使得它时刻处于性能的巅峰状态。
真特娘是大工程，路明非觉得靠着装备部那点小炸弹炸掉这地方是不可能了，但自己一个弄不好，淹掉了价值上千亿美元的工程奇迹倒是有可能。
他深呼吸一口气，再次检查随身装备，然后戴上氧气面罩，在夜色中，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