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明非清扫掉平台上的猛鬼众成员后,他猛然起跳,临渊者转化生命源质,喷发出的气流为他加速,从天而降来了一个极速坠落。
轰——
他这一脚像是钉子一般砸在那巨大的铁壳上,源稚生张大了嘴,看到那艘苍龙级潜艇,吃水线顿时深了有两三米。
原本这艘潜艇露在水面上的部分也就是三四米而已,路明非这一脚几乎将这艘核潜艇踩入了水中。
这要多大的力量?
而猛鬼众成员也全都蒙了,因为他们看到潜艇被踩了下去,而且上面因为过度的冲击,也局部压强太高,直接被路明非踩出了一个大坑,那坑的底部细看的话就能发现,已经穿了。
别说这层装甲已经被踩穿,就算是有一点凹陷,对于水下潜艇来说,这也是足够致命的隐患。
可以说路明非这一脚踹下去,几乎算是报废掉了这艘潜艇。
此时用一个词来形容猛鬼众成员们的心情那就是——吓哭了。
他们原本有跟蛇岐八家开战的底气,有营救风间琉璃的勇气,都是来自于这艘苍龙级潜艇。
这是日本现役配备的最高级别的潜艇,属于大国重器,可以说在今天的任务之前,猛鬼众中的成员有99%都不知道自己家还有这么牛逼的玩意。
他们觉得龙族就算是再牛逼,还能牛逼的过一艘水下排水量4200吨的钢铁巨兽?何况这尊巨兽还会开火呢。
以猛鬼众的理解,他们开着这艘潜艇,就算是活着的次代种来了,他们也敢碰一碰,谁知道会被一个人类给‘踩坏了’
路明非在潜艇上从下蹲姿势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在潜艇的圆形斜坡上再次下蹲,一个猛然突进起跳,这艘潜艇的侧面骤然又出现了一个凹陷。
与此同时,潜艇因为在侧翼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力,才刚刚上浮一些的身形再次侧倾,倾斜角达到一个危险的极限。
内部控制室内的猛鬼众成员急得满头大汗,心说他们到底是在跟什么怪物角逐?
“少主……这也太离谱了吧?”
乌鸦看着这一幕瞠目结舌,“路明非身上穿的那铠甲,啥时候给我也整一身试试呗。”
源稚生嘴角抽搐,但没有停下动作,让还活着的执行局成员全都上飞机,要从风暴中心撤离。
机组人员预测到未来十分钟内风暴还会再次升级,若是这会儿不走,就永远走不了了。
“那铠甲不像是科技产物……像是某种炼金术的产物,恐怕是学院隐藏的秘密兵器,不可能复刻。”
源稚生说道,让乌鸦熄灭了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的,如果学院有这种技术,以秘党那群盎撒人为主的野蛮战狂的性格,恐怕早就发动战争统一全世界了。
所以这种铠甲肯定是什么古代炼金兵器,是独一无二无法复刻的。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源稚生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那就是路明非从不对外透露他的言灵,这铠甲其实是某种言灵的效果。
就像是青铜御座施展后体型膨胀皮肤变成青铜质感一样,也难说会不会有什么未知的言灵滋生出外骨骼般的装甲。
毕竟源稚生不管怎么看,都觉得路明非外面穿的那身,不像是金属,更像是某种活体组织。
路明非在暴风中冲刺,对着已经是强弩之末的龙形尸守猛攻,每一拳的力量都强到能让海面凹陷,这般离谱的数值,就连次代种尸守也顶不住。
恐怕它的制造者也从未想过,竟然有人能不用高等级的专用屠龙炼金武器,就能以纯粹的暴力肢解这具炼金骨龙。
源稚生这边的飞机终于起飞了,重型直升机飞的摇摇晃晃,但好在没有刚起飞就坠落。
他低头看到那艘苍龙级潜艇因为破了洞开始吃水,而须弥座平台也已经被潜艇轰的千疮百孔,也算是猛鬼众的人作茧自缚了。
在这种级别的风浪中,不需要任何人出手,等待他们的也只有死亡一途。
“少主,我们真的不用支援本部的专员吗?”
飞机上有执行局的人问,他是宫本家如今少有的武斗派,跟随源稚生也有几年了,在刚刚的战斗中被死侍咬掉了一只手,这会儿仍旧战意不减。
“你看他像是需要支援的样子吗。”
源稚生在飞机上往下看,只见路明非动如闪电,势若奔雷,每一次出击都能拆掉次代种尸守的一部分骸骨,而他在海面上冲刺腾挪的时候,甚至还有余力击杀那些从海水中冒头的普通尸守。
大家都沉默了,路明非在海面上战斗的身姿,宛若战神在世!
绘梨衣在小本本上写,“想去给Sakura帮忙。”
源稚生看见了生气一种女大不中留的感慨,他拿出毛巾给绘梨衣擦了擦被风雨浸湿的头发,“路明非很强,比哥哥还要强,不用担心他,我们要先撤向海萤人工岛。”
在这种恶劣天气下,以他们这架重型直升机的性能也不足以飞很远,况且他不放心秘党对海萤人工岛防线的处理。
就在二十分钟前,他已经收到了驻日美军军舰的动向,每分钟数千万美金的火力在向尸守潮倾泻,所以他不用担心那边战场的守卫情况。
但海萤人工岛那边秘党居然说只派了三个人,即便那里面有传奇屠龙者希尔伯特.让.昂热,也着实令人担忧。
家族不是没往那边派援军,但蛇岐八家经过多年的发展,有很多家族其实都已经不擅长战斗了。
比如犬山家,这些年都在向娱乐业发展,宫本家的祖上出过著名的大剑豪,可如今主业是搞研究,龙马家的业务主要在军火,倒是家主是一等空佐,关键时刻能调动空军力量。
目前龙马家主已经在动用自卫队的力量,可让源稚生想骂娘的是那边的效率太低了,目前海萤人工岛的攻防战已经打响,龙马家主却说他还在等军队的批文。
嗯,如果是提前一天准备,当然是来得及的,可今晚的事发生的太突然太快了,龙马家主的军职不高,并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樱井家主……是个挺会做生意的美少妇,这是源稚生仅有的印象。
大概在脑海中过一遍,目前比较有战斗力的家族就是忍者世家风魔家了。
如今风魔家,以及执行局的关东支部,明智阿须矢带领的专员们正在海湾另一侧,也就是米军防御的地方清扫漏网之鱼,着实没有余力去海萤人工岛。
现在源稚生这边从须弥座撤离,自然是要去人工岛方向帮手的,他可不相信一发炼金炸弹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果然,等飞机飞到后,他就看见昂热三人陷入了苦战。
他们的直升机仪表也在全面报警,不得不迫降在人工岛上。
“你们怎么跑这边来了?”
恺撒一手持自动步枪,一手沙鹰连射,看到源稚生带队从天而降,不禁皱眉,“你们的任务不是在一线阻击源头吗?”
“我师弟呢?”
楚子航也问道,他这会儿没有在战斗,因为他刚刚用了好几次君焰,正处于脱力状态。
在人工岛的前沿,主要是校长在大开杀戒,恺撒负责远程支援,他们需要等死侍全都聚过来,才能启动炼金炸弹。
而海水中还不断有死侍靠近,目前看不到头,他们必须坚守在这里。
“路君在须弥座那里迎战尸守潮。”
源稚生面带惭愧,“不用担心,他强到难以想象。”
“不是我说,你们学院有这么牛逼的兵器,真能藏啊,钢铁侠都有了。”
乌鸦最快,忍不住在旁边吐槽道。
“钢铁侠?”
恺撒闻言一愣,还以为这些小日本在消遣他。
楚子航却是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想起了在荒岛上路明非曾经穿过的铠甲,那恐怕才是师弟真正的‘言灵’
“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时候,恺撒,校长要顶不住了。”
楚子航提醒道,也是在转移话题。
源稚生也没有闲着,他在飞机上已经让樱帮他临时处理了伤口,尽管面色苍白,但皇血真不是盖的,已经有了一定的战斗力。
他提起双刀,就奔赴战场,同时嘱咐乌鸦和夜叉看好风间琉璃。
以他个人情感来说,他也不太忍心对弟弟第二次下杀手,但更重要的是,秘党这次强势介入,家族的各种见不得人的事曝光,风间琉璃又是路明非生擒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没有权力自行处置风间琉璃,等待他的多半只能是秘党的审判。
很荒唐,对于家族来说也或许是耻辱,但源稚生心中却莫名的松了口气,觉得宿命如此终结或许也好。
关于对付神的担子,也未必只能他一个人扛,秘党知道这件事有利有弊,或许能帮他们更早的消灭神。
昂热见源稚生迎着潮水杀过来,帮他分担背后的压力,笑着开口问道:“稚生,我们的S级怎么样?”
源稚生看向校长的眼光复杂,几年前,他也曾和眼前的老人喝下午茶,只是那天他们喝的是酒。
那天他喝多了,他就问校长,‘一个人能为正义付出多大的代价?’
现在想来,或许在卡塞尔学院进修的那几年,真的是他人生中难得的休息日,回到日本后,他的人生好像就没什么快乐可言了,也没有一个能让他问出这种话的长者。
他敬重自己的老爹,但他问过老爹同样的话,老爹只是说他做了他应该做的事,会跟他说很多家族大义。
其实源稚生并不想听这些,他敬重老爹是因为老爹将他从山中带了出来,是他心中真正的父亲,但不意味着他赞同老爹所有的思想,就像今日他跟老爹对峙,老爹最终切了一根手指那样。
这些年他其实很累很累了,有时候他很想丢下一切,跑到法国的天梯海滩上卖防晒油。
可如今他举目皆是风雨,入眼皆是黑暗,手中挥舞的不是防晒油的瓶子,而是斩开死侍脖颈的利刃。
“很强啊……望尘莫及。”
源稚生感慨了一句,“校长,若是我们能活过今天的话,我就告诉你们家族最大的秘密。”
“虽然此情此景看上去是你们没得选了。”
昂热挥舞着折刀,“可我作为教育家,看到学生对我敞开心扉,还是很高兴啊。”
他将时间零的领域覆盖到源稚生身上,“稚生!”
“在!”
源稚生也感受到了这一领域的奇妙,他原本作为皇,身体素质就比昂热要高得多,此时在领域中,那些张牙舞爪的死侍和尸守看起来就像是静止的,他收割起来的效率远比昂热要高。
“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话吗?”
昂热一边杀死侍一边说。
“坚守自己的正义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可若是停下来,曾经付出过的代价,就显得毫无意义了。”
源稚生复述道,“是这句吗?”
“没错,如果你的正义是守护你的家族,那么你就要分清楚,你守护的是信赖你的人的生命,还是家族的尊严。”
昂热说,“你要贯彻自己的正义,就必须付出新的代价。”
“尊严吗。”
源稚生苦笑,“我其实从来不在意这些的,只是老爹他……”
“稚生,你是蛇岐八家的少主,是下一任大家长,是蛇岐八家真正的上三家,皇血的继承者,你要贯彻的是你的正义,还是你老爹的正义?”
昂热声若洪雷,震耳欲聋。
源稚生正在砍死侍的手一顿,仿若开悟,是啊,自己的正义,和老爹的正义,并不相同。
老爹是想要‘蛇岐八家再次伟大’,可他只是想消灭神,给大家一个安稳日子罢了,即便是在神死后,蛇岐八家解散也没关系,他对那什么权与力根本不感兴趣。
在海萤人工岛的攻防逐渐白热化的时候,另一边,不为人知的安全屋内。
赫尔佐格将他手中的红酒杯摔碎,“昂热这个老东西,真是多嘴!”
他早知道源稚生的性格存在问题,但没想到这么容易就会被昂热给反过来洗脑,这么下去源稚生很容易就会被挑唆到‘橘政宗’的对立面去。
对于源稚生这种人而言,他既然能为了正义付出‘弟弟’的代价,也未必不能付出‘老爹’的代价。
最麻烦的是,源稚生身上背负的使命和正义,其实是橘政宗加给他的,那源稚生要履行他的正义,明面上来说,橘政宗都不好找理由去跟源稚生对着干,那样会人设OOC。
这可把赫尔佐格给气坏了,尽管现在局势糜烂不堪,但他手中还有一两张牌可以在事后跟秘党周旋。
但谁能想到源稚生完美地从须弥座撤了出来,还跟跑到海萤人工岛跟昂热聊起了天,没几句话就要把家族老底交了。
还有那个路明非,尽管他已经极力高估路明非的力量,但今天这一出他着实没想到。
博士的眼力远超常人,他自然看得明白,路明非身上穿的东西不可能是秘党研发的,但如果是路明非自身用炼金术构造的产物,那就让他有点忌惮了。
因为这意味着,路明非可能已经恢复了他作为‘龙族’的记忆,否则要怎么解释他身上的这种技术?
而一旦路明非恢复了,他的计划实施起来风险就很高,因为他不敢肯定自己之前的那种手段是否还有用。
思来想去,终究是贪婪占据了上风,反正他会留一手,如今这样的局势,他若是不去赌一把,就这样坐看秘党侵蚀蛇岐八家的半壁江山,将日本这盘棋收官,他着实不甘心。
于是乎,王将就上路了,那是他精心挑选的‘王将’,有着比源稚生更强的身体,只要找准时机,就可以敲响梆子。
…………
“呼——”
路明非在海面上长出一口气,龙形尸守他早就拆掉了,这段时间一直是在海面上屠杀那些后续的尸守群。
他感应了下临渊者的剩余时间,只有几分钟了,时间结束后他无法飞行,掉到风暴中心的海域就麻烦了。
下面已经不怎么有尸守群冒出来了,所以路明非就准备撤退。
他的脚尖点在海面上,忽然面色一变,因为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拱’自己的脚底。
他抬起脚一看,那东西太小了,身上只带一点小亮光,在黑夜中不显眼,还是天空中闪电划过,路明非才看清了这玩意的模样。
那些是体形瘦长的小鱼,全身披着漂亮的银蓝色鳞片,亮光来自它们头顶上一根修长的触须。
那小东西与其说是鱼,更像是蛇,它的身体细长,尾鳍和胸鳍都很小,口裂巨大而狰狞,满嘴透明的牙齿如匕首般探出口外,就像是愤怒的眼镜王蛇要喷吐毒液。
此时这小东西正长着口器撕咬路明非的脚底板,见鬼的是路明非这会儿尽管处于低功率状态运转临渊者,但临渊者表面也有上百度的高温,这东西竟然敢下嘴?难道它是在海底岩浆附近生活的吗?
好在临渊者的材质坚硬非凡,没有被咬开,路明非发力一脚踩向海面,剧烈的震荡波,瞬间震死了一批银色的小鱼。
路明非升高一些后再次查看脚底板,发现被小鱼撕咬过的地方竟然隐隐留下一道白痕,这些见鬼的东西居然能撕咬开比寻常金属都硬的多的临渊者?
路明非有些惊悚,说实话他感觉刚刚的龙形尸守打起来也就那样,没让他感觉到有半分威胁。
但这些细密的小玩意,在他没有AOE手段的情况下,真的很渗人。
他可以批量杀死侍,但很难在大海上对付这些小鱼,尤其是在闪电划过天空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脚下简直汇聚成了一股银色的潮汐!
更可怕的是,海面好像在升高,一场空前绝后的海啸正在成型,恐怕是日本海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这些银色小鱼,原本可能是生活在海底的,这时是在惊恐地出逃!
路明非想要转身撤回海萤人工岛跟师兄他们汇合,却忽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锁定了。
他神情凝重的看向海面,只见在升高的海平面中,有一道圆弧升起。
下一刹,身披青色鳞片的龙影破水升天,矫健妖娆,如神临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