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病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昂贵的果篮香气。
这间足以容纳十人的超豪华病房里,此刻正整整齐齐地躺着四个像木乃伊一样的男人。
“……据本台最新消息,昨日下午发生在东京湾的特大自然灾害已得到控制。”
挂在墙壁上的液晶电视里,身穿职业装的女主播正一脸严肃地播报着新闻,下方滚动的字幕触目惊心。
“气象厅专家表示,昨日下午突发的海啸是由于海底火山喷发引起的‘震荡波效应’。幸运的是,由于洋流的突然转向,巨浪在抵达东京沿岸前自行溃散,并未造成实质性的人员伤亡。气象厅称这简直是‘令和时代的奇迹’。”
画面一转,镜头对准了海面上那座已经变成了废墟、还在冒着袅袅黑烟的海萤人工岛。
“至于海萤人工岛的损毁,是受到了一颗‘小型陨石’的意外撞击。这颗陨石在穿过大气层时未被监测到,直接击穿了人工岛的主体结构。目前警方已经封锁了现场,请各位市民不要前往围观……”
恺撒手里捏着遥控器,关掉了电视。他靠在床头,脑袋上缠着绷带,导致他现在毫无贵公子风范,反而看上去有点搞笑。
“陨石?这种理由亏他们想得出来。”恺撒撇了撇嘴,面色阴沉,“现在的日本政府公关部是写科幻小说出身的吗?明明是家族那群老东西的‘天谴’把那里炸了个底朝天。”
提起这个,他当然会心情沉重,因为天谴是他父亲提供出来的武器,但在最后关头却莫名其妙地开火,若不是路明非反应快,他们可能会全军覆没。
昨晚事情发生后,学院本部当即就质问了技术人员,技术人员却说天谴的卫星遭遇了黑客入侵,所以才发生了意外,诺玛已经全力追溯源头,但仍旧没有结果。
恺撒倒是不觉得这事是家族那群老东西的手笔,他觉得那些资本家虽然又坏又贪婪,但在屠龙这件事上还是尽心尽力的,不可能干得出这种类似灭口一般的事。
但既然是他们家出产的东西,却如此轻易地就被外人给黑了,自然也是个笑话。
“能掩盖过去就不错了。”
旁边病床上的源稚生叹了口气。他看起来是四个人里最惨的,不仅断了胳膊,脸上还贴着好几块纱布。他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你知道为了把那个‘陨石坑’伪造得像一点,源氏重工昨晚调了多少工程队过去吗?还有那个‘洋流转向’……辉夜姬修改气象局的数据都要把服务器烧坏了。”
“这是最优解。”
最角落的病床上,楚子航正襟危坐,手里捧着一本《时间简史》。尽管他也浑身是伤,但那种扑面而来的学霸气息让他看起来不像是在住院,而是在图书馆自习,“如果让公众知道那是龙类和天基武器的杰作,社会秩序会在一小时内崩塌。”
“哎呀,不管怎么说,活下来就好,活下来就好嘛……”
路明非缩在中间的病床上,有气无力地打着圆场。
昨天那场战斗的最后,如果不是他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在天谴坠落前强行在龙化状态带着大家飞到了安全地带,现在他们四个恐怕已经变成那颗“陨石”的一部分了。
虽然赢了尼奥尔德,但路明非现在的状态也是虚弱到了极点,稍微动一下浑身骨头都像是在抗议。
是的,他的不要死言灵现在没用了。
路明非当然不认为自己是失去了那种力量,但他昨天战斗中透支了太多,尤其是最后那一段听了梆子声的完全龙化,更是解禁了身体深层次的潜能,导致事后他想简单用不要死治疗一下身体都做不到。
于是乎他只能乖乖地跟大家排排躺,一起在病房休息。
有素手从他身边伸过,拿了一个果篮中的橘子。
路明非转过头,看见绘梨衣正乖巧地坐在他的床边。
她今天换下了一身巫女服,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深红色的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看起来就像个邻家小妹妹。
昨天的恐惧似乎已经消散了,那个“暴走的大怪兽”不仅没有吓跑她,反而让她更加黏着路明非,因为她当时在梆子声中很恐惧,在她看来是Sakura保护了她。
绘梨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盯着手里的一个大橘子。
她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剥开橘皮,一点点撕掉上面白色的经络,动作认真得就像是在处理什么炼金材料。
咕咚。
旁边的源稚生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他从早上忙着处理家族事务到现在,滴水未进,嗓子早就冒烟了。看着自家妹妹那么贴心地剥橘子,这位“妹控”大家长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还是妹妹好啊。源稚生心想,虽然平时交流不多,但看到哥哥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知道心疼人的。也不枉我昨天差点把命搭进去救她。
源稚生挣扎着想要坐直一点,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甚至已经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准备去接那个金灿灿的橘子。
可绘梨衣并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她把剥得干干净净、晶莹剔透的一瓣橘子,直接递到了路明非的嘴边。
她晃动着小本本,“Sakura,吃橘子”
绘梨衣眨巴着暗红色的眼睛,满脸期待地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张嘴:“啊——”
橘子入口,酸甜爆汁。
“唔!好甜!谢谢绘梨衣!”路明非感谢道,又说,“不过我的伤势不严重,只是有点脱力而已,我自己来就好。”
然而绘梨衣先是开心地眯起了眼睛,却没有将橘子递到路明非手里,只是又掰下一瓣,继续投喂。
橘子送到了路明非嘴边,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吃的话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大家都看着呢,不吃的话,他又觉得会伤害到绘梨衣单纯善良的心。
犹豫一番后,他还是张嘴吞下了那瓣橘子。
咔嚓。
病房里响起了一声脆响。
楚子航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源稚生手里原本捏着的一个塑料杯,已经被这位皇级混血种硬生生捏扁了。
此时的源稚生,那只伸出去接橘子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凝固,并在慢慢龟裂。他那双眼神死死地盯着路明非,眼底翻涌的杀气比昨天面对尸守潮还要浓烈。
“路、明、非……”
源稚生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阴恻恻的,“那个橘子……好吃吗?”
路明非正嚼着第二瓣橘子,突然感觉背脊一阵发凉。他一扭头,就对上了源稚生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
“咳!咳咳咳!”
路明非差点被橘子噎死,“不是,我到底是该吃还是不该吃啊?”
源稚生就这么看着路明非几秒,又看到绘梨衣的投喂动作继续,满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他原本冷硬的神情又逐渐融化了。
最后他笑出了声,“吃啊,我妹妹可是第一次给人剥橘子,你要是敢不吃,我可得跟你说道说道。”
路明非从绘梨衣手里‘抢’过橘子,表示他自己吃就好,又小声嘟囔,“你也打不过我啊……”
源稚生听了路明非的话有些憋气,“你……”
可他又没脾气,因为他确实打不过路明非。
别说他了,恐怕蛇岐八家的人捆一起,也就绘梨衣有能伤到路明非的资本,而那个能伤到路明非的月读命,正给路明非剥橘子呢。
“Sakura,还要吗?”绘梨衣完全无视了旁边三个男人的恩怨情仇,又举起一个橘子,继续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看着源稚生那在那儿冒黑气的背影,又看了看绘梨衣期待的眼神,心中升起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感觉,“要,谢谢绘梨衣。”
“我们也渴啊,想吃橘子,只给路师弟剥吗?”
恺撒在这时笑着开口,还给了路明非一个眼神,就像是仗义的兄弟表示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路明非有些头大,心说恺撒兄你不明状况就不要乱给助攻好不好,你看楚师兄就不乱说话。
窗外,东京的天空格外晴朗。
…………
东京半岛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路明非他们不会想到,就在自己对门的另一处套房内,就有一对紧跟他服务的组合。
落地窗外,东京湾平静得像是一面深蓝色的镜子,只有远处那一缕还未散尽的黑烟提示着昨晚的疯狂。
房间内一片狼藉,但这并非是因为战斗,而是因为过度的……“消耗”。
满地都是空掉的薯片袋子、红酒瓶、以及十几台还在疯狂运转散热的笔记本电脑。
“累死了……老娘真的要累死了……”
苏恩曦毫无形象地瘫在昂贵的真皮沙发里,脸上贴着一张急救用的胶原蛋白面膜,手里还机械地往嘴里塞着薯片,“以后这种加班必须要算三倍工资!不,十倍!这根本不是人干的活!”
酒德麻衣裹着浴袍,正靠在窗边做瑜伽拉伸。她那双引以为傲的长腿上此时也贴着几块肌肉镇痛贴,显然昨晚的高强度机动让她也有些吃不消。
哦,别误会,她昨晚是跑去清理死侍收尾了。
“知足吧,长腿。”苏恩曦含糊不清地抱怨道,“你只是去扫个尾巴,我可是把这辈子的脑细胞都烧光了。你知道昨晚为了调动那些火力,我黑进了多少个国家的防火墙吗?”
提到这个,苏恩曦气就不打一处来,一把扯下面膜,露出一张因为熬夜而略显浮肿的脸。
“秘党那帮人,干啥啥不行,掉链子第一名!平时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只要我们想,米国海军第七舰队随时听候调遣’。”
苏恩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结果呢?关键时刻掉链子!那个负责指挥的倒霉蛋上校,命令还没发出去,就被政敌以‘受贿调查’的名义给扣在办公室喝咖啡了!等他们的审批流程走完,东京塔都得变成尸守的窝!”
昨晚战局最危急的时刻,除了路明非在海上拼命,海面上的尸守潮其实一度就要突破封锁线。
“幸好老娘机智。”
苏恩曦哼了一声,指了指地上那一堆发烫的服务器,“要不是我紧急黑进了那两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的火控系统,伪造了最高级别的‘实弹演习’指令,直接越过指挥层接管了舰炮,昨晚那几千只尸守早就爬上岸吃自助餐了。”
“不过那上亿美元的弹药费账单估计还得我来想办法平账……”苏恩曦痛苦地捂住脸,“我就是个苦命的管家婆,这种挥金如土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但这钱花得值,不是么?”
酒德麻衣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海域,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毕竟,我们亲眼见证了那个……”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两人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昨晚那令人战栗的一幕——那个黑色的身影悬浮于天际,仅仅用一句话,就让狂暴的元素乱流俯首称臣。
“是啊……值了。”
苏恩曦也不再抱怨了,她盘起腿,若有所思地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已经变成灰色的监控画面,“说实话,虽然一直知道小白兔身体里住着个怪物,但没想到……是那种级别的。”
“那不是炼金术,也不是言灵。”酒德麻衣低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敬畏,“那是‘命令’。就像是皇帝对臣民下旨,不需要逻辑,不需要介质,他说停,风雨就不敢不停。”
“看来相信老板说的话是对的。”
苏恩曦抓起一块薯片,像是举杯一样举向空中,“以前总觉得是在陪小孩子过家家,或者是老板养了个昂贵的宠物。但现在看来……”
她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意,那是投资人看到一支潜力股终于暴涨时的狂喜。
“我们简直是在给世界的‘终极’当奶妈。这要是上市了,咱们手里的原始股得翻多少倍?”
酒德麻衣回头看了她一眼,无奈地笑了笑:“你还真是掉钱眼里了。不过……”
她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城市。
“只要有他在,至少我们不用担心失业了。那种力量……若是完全解放出来,就连龙王都要颤抖,更别说那帮腐朽的老头子了。”
“敬老板。”酒德麻衣举起酒杯。
“敬那个……能毁灭世界,却只想回老家过日常的笨蛋。”苏恩曦笑着把薯片扔进嘴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
这里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淡雅的檀香。
落地窗前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昂热校长和上杉越这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人,正穿着病号服对坐饮茶。
相比于楼下那四个年轻人的惨状,这两位老人倒是没受什么伤,昂热昨天只是失血有点多加上透支使用言灵。
而上杉越其实根本没受什么伤,他只是昨天有点累,小睡了几个小时体能就又恢复巅峰了。
“这世道,变得太快了。”
上杉越捧着热茶,看着窗外正在进行灾后重建的东京湾,眼神复杂,“以前我觉得皇血的力量即便在龙族中也排在高位,没想到昨晚那个次代种就有这种毁天灭地的能力,多少年没有完整的次代种在世上活动了?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龙族活动的周期点到了吗?”
“这是是初代种的苏醒征兆。”
昂热优雅地用银勺搅动着红茶,语气却很沉重,“龙类的活跃周期正在缩短。以前几百年才会有一次苏醒,现在短短几年内,光是秘党监测到的三代种就有多位复苏,而且我们目前可能已经找到了青铜与火之龙王的寝宫,根据计算,那位龙王恐怕也要苏醒了。”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老朋友:“我们那个时代已经结束了,昨晚那场战斗你也看见了,那是神与魔之间的战争。这还只是次代种,若是四大君王复苏呢?哪怕是我们这样的老骨头,若是硬凑上去,也只能当个高级点的炮灰。”
上杉越沉默了,昨晚他确实出手拦截了尸守潮,但也亲眼目睹了天空中那场毁天灭地的元素风暴。
那种无力感,让他这个曾经的“影子天皇”感到深深的疲惫。
“世界在崩坏,梅涅克当年的预言正在应验。”昂热轻声说,“死人国的大门已经打开,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比诸神黄昏更黑暗的未来。”
“哼,那是你们秘党要操心的事。”
上杉越冷哼一声,似乎想掩饰内心的不安,“我只是个卖拉面的糟老头子。等这身伤养好了,我就回我的摊位去,继续煮我的面。”
说到这里,上杉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欲言又止。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还是没忍住,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对了……那个叫源稚生的少主,还有那个叫绘梨衣的小姑娘,以及那个……那个唱戏的疯小子。”
上杉越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有些闪躲:“他们……怎么样了?”
昂热放下了茶杯,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带上了一丝戏谑的笑意:“既然这么关心,为什么不自己下楼去看看?前两个就在楼下。”
这会儿危机解除后,上杉越反倒有几分拧巴了,主要是心中有几分胆怯,“我只是……只是觉得他们身上的血统有些古怪!那种共鸣感……让我很难忽视!”
“那是因为血浓于水啊,越。”
昂热收起了笑容,平静地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我让人查过了一些当年的档案,还记得你的基因样本曾经被送往德国吗,当时你们家族是想做试管婴儿来替代你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昂热看着彻底僵住的上杉越,缓缓说道:
“源稚生、源稚女,还有上杉绘梨衣。他们都是试管婴儿,是现代科技的杰作。而那个基因的提供者……就是你,上杉越。”
“当啷。”
上杉越手里的茶杯摔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但他毫无知觉。
“你说……什么?”上杉越颤抖着问,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呆滞。
“我说他们三个都是你的孩子,从遗传学来说,他们是你的亲生儿女。”
昂热下定论道。
上杉越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那一瞬间,昨晚看到的画面在他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源稚生为了保护大家死战不退的背影,绘梨衣那楚楚可怜的眼神,甚至是源稚女那疯狂中带着绝望的嘶吼。
那是……他的孩子?
他这个举目无亲、孤独了一辈子的拉面师傅,竟然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三个亲生骨肉?
“我……我有孩子了?我有三个孩子?”
上杉越喃喃自语,眼眶突然红了。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捡地上的茶杯,却又差点撞翻桌子,整个人显得手足无措,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是啊,恭喜你,当爹了。”昂热微笑着看着老友,“虽然晚了点,而且孩子们稍微有点……叛逆。”
上杉越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情。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昂热。
“昂热,既然你知道这些……那你告诉我,那个S级,那个叫路明非的小子。”
上杉越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仿佛变回了当年的皇,“他也是你的学生?”
“当然,我的得意门生。”
“少跟我打马虎眼!”
上杉越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昨晚在天上,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正常混血种能有的力量……而且那家伙还敢泡我闺女!”
“学院的S级,跟你闺女不是很搭吗。”
昂热端起茶杯,面带微笑。
“少放屁,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上杉越左右看了看,随后探身凑到昂热面前,压低声音道:“可别是近亲结婚啊。”
“噗——”
以昂热的淡定劲儿,也忍不住喷了上杉越一脸,“你想什么呢?”
“他不是?”
上杉越倒也没嫌弃昂热喷的茶,直接擦了擦脸,“如果他也是混血种,我还以为那是皇血返祖了呢。”
昂热有些无语,“老家伙你卖拉面把脑子卖傻了吗?皇怎么可能有那种级别的力量?就算是古代的月读命,面对尼奥尔德,也未必讨得了好,路明非昨晚以凌虐的姿态拆掉了那位次代种。”
“这倒也是……那根本就不是‘皇’能解释的范畴。”
上杉越回想起那双白金色的眼睛,依然感到脊背发凉,“那种威压,让我感觉像是在面对……纯血龙族的君王。昂热,你老实告诉我,你养在学院里的那个孩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昂热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他沉默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看着那片蔚蓝的天空,许久之后才轻轻摇了摇头。
“越,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昂热摊了摊手,语气竟然有些无赖,“我只是个教育家,负责给有潜力的年轻人发奖学金。至于他身体里藏着魔鬼还是天使……那重要吗?”
“你这是在玩火!”上杉越怒道,“那东西一旦失控……”
“但他救了你的儿女,不是吗?”昂热打断了他。
上杉越愣住了。
“昨晚,如果不是那个‘怪物’在天上拼命,你的三个孩子早就变成尸守的晚餐了。”昂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背对着上杉越说道,“在这个绝望的时代,我们需要怪物。因为只有怪物,才能杀死龙。”
说完,昂热向门口走去。
“我要去跟那个叫橘政宗的老狐狸谈谈赔偿问题了。你自己好好消化一下‘喜当爹’的消息吧,越。别忘了给孩子们买点见面礼,我看那个小姑娘很喜欢二次元。”
随着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上杉越一个人。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地上的茶水渍。许久之后,他突然捂住脸,发出了一声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叹息。
“三个……我有三个孩子……”
老人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佝偻,却又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