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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等等。”
路明非困惑道，“什么是夔门计划？我没听说过啊。”
“哦，这个你没听说过正常，毕竟这个计划是在你入学前就启动了的。”
昂热解释道，“详细情况很复杂，我知道你不爱听长的，就简单点先给你个结论……我们可能发现了青铜与火之龙王的结茧地。”
路明非闻言瞳孔一缩，心中一突。
青铜与火之龙王！
四大君主之一。
路明非想起前些天跟尼奥尔德的那场战斗，只是跟一位次代种大战而已，就已经如此惨烈，若是真正的四大君主复生，岂不是真的有灭世之威？
最让他担忧的是，校长说的是让他回国，这岂不是意味着，那位青铜与火之龙王，就是在他的国家？
若是那种存在苏醒……路明非想象了下前些日子看到的海啸，他算是理解了纯血龙族的威能了，若是那种场景在家乡复现，他简直不敢想象。
在他脚下的这片土地，他无所谓，可他对故土当然是有强烈感情的，若是有一只喷火龙窜出来，焚烧都市……
想到这里，路明非眼神坚定了起来，“校长，什么时候出发？”
“这事急也不急，说是要让你回家一趟，但那边因为计划受阻，所以需要跟当地的家族进行重新协商。”
校长说道，“你得先回学院一趟，有很多学生都等着英雄们回归呢。”
“校长您就别说笑了，荣光什么的，那种场合不适合我。”
路明非说，以前高中时期的他其实很期待那种万众瞩目的场合，可当他真正开始掌握力量后，又开始觉得这种事很麻烦。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一个人坐在天台上，看着夕阳落下傻笑。
“这可不是开玩笑，你的战斗记录我已经帮你润色过了，诺玛消除了卫星航拍的所有资料，目前学院的人里除了我和施耐德，以及当天的几位最严的值班教授外，没人知道你那副狂暴的姿态。”
昂热说，“他们只知道，在绝境中，是我们的S级，力挽狂澜，与一位次代种正面厮杀，将其击败。”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校长……你就不怀疑我是什么东西吗？”
“这重要吗？”
昂热反问。
“这不重要吗？”
路明非诧异，心说这老头子比我想象的心还大？就连他自己都害怕，越来越搞不懂自己是什么了。
“明非，这不重要。”
昂热语气郑重道，“重要的是你认为自己是什么，你觉得自己是人类，还是龙族？”
“当然是人了，我还没好好谈个恋爱结婚生子呢。”
路明非吐槽，“校长我这人你懂的，我其实根本没想来学院当英雄拯救世界，只是想回老家过安稳日子。”
“那就没问题了。”
昂热说道，“明非，你还记得前两天，从源氏重工出来的时候，在路上我跟你讲的故事吗？”
路明非想起来了，那时候他和校长坐车回去，路上校长跟他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这个故事也涉及到他的身世。
当时是路明非有些自我怀疑，问了校长，他到底是人类混血种，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校长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跟他讲了个故事，故事里是校长和初代狮心会成员在卡塞尔庄园发生的事。
在故事中，校长浓墨重彩地讲了他的曾祖父路山彦，说那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屠龙英雄。
校长当时讲这个故事可能有两个意思，一是他曾经最铁的兄弟们都被龙族葬送了，所以他这辈子就是为了葬送龙族而活的，为了这个目的，他什么都可以做。
第二就是想跟路明非说，他的身世是可查的，祖上是混血种，那他自然不可能是什么纯血龙族。
只是路明非觉得这个故事本身情绪虽然很足，校长讲的声情并茂，也确实能让人看出他在消灭龙族这件事上的决心。
但路明非却不敢肯定，路山彦是否真的是自己的曾祖父。
话又说回来，他其实根本没见过叔叔婶婶以外的亲戚，他也没有‘回老家’这个概念。
如果百年前的路山彦是自己的曾祖父的话，那肯定是有爷爷的才对，那么爷爷还活着吗？他难道就没有其他亲戚了吗？
姥姥家他也没去过，妈妈的家庭又是怎样的？
如今的路明非早已不像当年那么天真，会思考很多事，尤其是他来到卡塞尔学院后，得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这个世界上的‘野生’混血种是很少的。
尤其是混血种精英，在野生混血种中基本不可能存在。
就比如恺撒兄，他们加图索家全都是混血种，为了保持血统纯度，他们又会跟有着优秀血统的家族联姻，生下血统更优秀且稳定的孩子。
按照校长的说法，自己的老爹路麟城，老妈乔薇尼，都是S级混血种，那他们可能是从‘野生’混血种中诞生的吗？
想想都不可能，根据他在龙族谱系学上学到的遗传理论，若是一个混血种和普通人生下孩子，那个孩子的血统必然会被稀释。
就像楚师兄那样，楚师兄承认他的血统或许达到A级都有些勉强，只是因为他表现优秀，3E考试又过关，学院才给了个A级的评价。
至于最近学院里传的，说他是什么超A级，那只是因为他使用了暴血，在外人看来血统很强，有一双刺目的黄金瞳罢了。
楚师兄说他老爹可能是S级混血种，推论原因除了他老爹的确很强，杀奥丁的死侍群如屠狗以外，还有就是他的血统在学院内的确算第一梯队，而他老妈是普通人，这就说明他老爹得有极高的血统才能生下他。
有诸多正反例子在眼前，路明非只能认为，自己的父母不可能是什么‘野生混血种’，校长的故事也作证了这一点。
很明显，他们老路家，说不准还是什么屠龙世家呢。
那么问题来了，他祖上和其他亲戚难道都在屠龙大业中死完了吗？老妈家呢？
每每想到这里，加上自己身体的古怪，路明非都不得不怀疑起自己的身世来。
“校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路明非思索片刻后回复道，他明白了这个老人隐喻的意思。
就算他自我怀疑，校长也是不在意的，因为他有着能屠龙的力量，而校长为了屠龙不在乎手段。
路明非想把龙族灭世的危机解除掉，校长想要消灭所有的龙族，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至于其他暂时都无所谓。
“所以不用担心，即便校董会之后会有些小麻烦找过来，我也会帮你解决。”
昂热说道，“当然，这次让你先回校一趟，也不仅仅是为了让你接受欢呼的，相信这次日本的经历，你应该不会想有第二次了。”
“只有一枚炼金炸弹什么的，学院应该不能更坑了吧？”
提起这个路明非就想吐槽，不止是武器支援方面的拉垮，事后他还听说，米军舰队那边也是出了问题的。
学院吹得牛逼轰轰，结果他那位出身卡塞尔学院的上校师兄，还没开始指挥，就被调查按下了。
最后还是不明黑客组织入侵了舰队的智能指挥系统，直接对尸守群开炮的。
关于这件事，诺玛还在调查中，但路明非觉得多半不会有什么结果。
毕竟你诺玛都黑不进舰队，人家能黑进去，算力方面他不好说，但至少算法水平有明显差距。
“所以这次会为你定制最新的装备。”
昂热的语气也罕见地有几分尴尬，主要是他这次也是丢了大脸了，秘党方面的拉胯，险些害死他这个现任领袖。
关于舰队那边，情况复杂，对外的说法是那位上校被请喝咖啡了，可实际上昂热怀疑这件事背后有其他校董的影子，有人希望他在这次镇压日本灾难的行动中受阻。
目前学院方还在追查入侵舰队和天谴的黑客，多位专家分析，暂时认为这是同一批人所为，是更加极端的隐藏‘屠龙组织’
他们认为在学院这边办事拖沓的时候，对方不择手段地黑入舰队的智控系统直接开始清扫尸守群，并且操纵天谴，不惜波及无辜，也要切实的击杀次代种。
只是昂热本人持相反意见，他的直觉告诉他，入侵天谴的是另一波人，目的跟抗击尸守群的那些人不一样。
天谴当时射出可不像是要屠龙，而是要灭口。
“只有新装备吗？支援呢？”
路明非问道，他现在已经明白，大场面的屠龙还真不是一个人能搞定的事。
否则光是战斗的余波，都足以摧毁很多建筑，杀死很多无辜的平民。
“关于这点，很抱歉，明非，秘党无法在你的家乡给你提供重火力支援。”
昂热说道，“你们那边的国情，你也是知道的，何况这次计划的实施点尤其敏感。”
“这个确实……无法想象你们带着枪械在我家乡乱跑啊，更别提重武装了……”
路明非吐槽，“不过计划实施点到底是在哪？”
“三峡。”
“认真的？”
“所以地方很尴尬，如果在那个地方动用重武装，你们国家将会视为核攻击，并将引发坚决反击。”
昂热说道，“因此我们只能低调行事，并且尽量只动用你们国家的混血种力量。”
“学院不作为这次行动的主导吗？”
路明非捂额，也知道事情的麻烦性，他为自己的国家自豪，但这龙族睡觉的地方，也着实是真会挑。
现在搞得大家进退维谷，可以想象得到，即便借助国内混血种家族的力量，他们一样得不到重武装支持，撑死给他们艘科考船。
而且以国内摄像头的密集度，路明非可以想象到，自己来一个龙化变身，第二天直接就是头条，诺玛都不可能洗得掉。
简单来说，这种任务不能蛮干，只能智取，一旦在那个地方开战，就是各种意义上都玩完。
“名义上是我们主导，但目前以陈家为首的几个大家族，以捍卫祖国主权的名义，坚决拒绝我们的科考船进入。”
昂热语气遗憾，“他们说美国佬的科考准没好事，可我是英国人啊。”
“这我得站他们啊。”
路明非吐槽，“那地方是能随便让老外进的吗！”
“所以明非，这事得你牵头了，楚子航等伤势好转，也会回国跟你一起。”
昂热说，“另外，考虑到这次事情的特殊性，我们在考虑聘请这方面的专家。”
“什么专家？”
路明非愣了下。
“一些不太能上得了台面的考古专家。”
昂热说。
“校长你就直说吧，盗墓的。”
路明非忍不住吐槽，“话说学院天天挖墓，我听师兄们说，古埃及的金字塔都挖过几个，咱们还不算是盗墓专家吗？”
“那不一样，挖金字塔的那次是有当地政府支持，我们动用了重机械的，与其说是盗墓，不如说慈善性的免费古文物维修。”
昂热说，“刚刚我都说了，你们这次得动静小点，最好是能悄悄的进悄悄地出，把龙王的茧带出来。”
“好吧，所以那个盗墓专家，现在有人选了吗？”
路明非问道，总觉得校长都已经安排好了，却还像是在跟自己商量的样子。
“当然，明非，请相信我，这次我们找到了业内最优秀，经验丰富的盗墓专家。”
校长的声音自信了起来，“我已经把他的资料发到你邮箱了，罗纳德.唐，是猎人网站上丰富的老行家，最棒的是他是华裔，在你们那一点也不显眼。”
路明非听到名字的时候就愣了下，随后打开手机邮箱，点开邮件一看头像，“卧槽，老唐！”
“明非你认识他吗？这就更好了，磨合期也可以省下了。”
昂热笑着说。
路明非嘴角抽搐，“校长我是年轻不是傻，这人怎么可能是你随便挑的，哪有这么巧的事，我跟你说换个人吧，老唐真不适合干这活儿。”
路明非自认自己缺点不少，但最大的优点就是讲义气。
老唐跟自己那可是打星际多年的好友，又在荒岛上一起求生，那是过了命的好兄弟。
就算是现在，他也经常会跟老唐聊天，比如前些天他说自己来日本了，在暴风雨的时候老唐还发信息跟他说让他少出门，也算是少数关心他的真兄弟了。
越是因为这样，他越不能拉老唐一起蹚浑水。
要去长江考古，说不准还是水下作业，那种凶险的龙王墓，是说去就去的吗？
别说是老唐了，就算是自己这个刚刚击败过次代种的S级，要去那种地方心里也直突突。
他听老唐说他这些年干活是赚了不少钱，但都寄给养大他的孤儿院了，某种意义上老唐是一群孤儿家庭中的顶梁柱，路明非可不想害了老唐。
“明非，相信我，罗纳德.唐做这一行的口碑是最好的，你先别急着拒绝，等回来后你可以去唐人街找他，当面聊聊你就知道了。”
昂热说，“今晚天色也不早了，我们是明早的飞机，你回去早点休息。”
之后电话就挂断了，路明非一个人走回宾馆，内心忐忑，他打开QQ，给老唐发了条消息，但对方的头像是灰色的，并不在线。
…………
次日，成田国际机场。
蛇岐八家一辆辆黑色奔驰车停的整齐，黑道列队恭送。
在前方绘梨衣眼波流转，有些舍不得的举起小本本，“Sakura还会来找我吗？”
那空洞中，又透着希冀的眼神，让人真是心颤，路明非忍不住点头，“当然，下次来的时候，说不定我能想到办法，让你的血统稳定下来呢。”
他这话并不是乱说的，他已经拿到了研制血清的所有资料，还从源稚生那里拿了一支现货血清。
蛇岐八家现在也是彻底服软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源稚生继承了大家长的位置，对于路明非的要求自无不可，毕竟他也觉得若是有学院的技术，血清方面还可能会有突破。
至于橘政宗，为了表态，他还是在让位前切了一根手指，如今已经退位到了战略部，在源氏重工中跟其他老人一起喝茶。
说起来也真是奇怪，橘政宗作为绘梨衣名义上的父亲，连切了两根手指，绘梨衣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对她这个父亲没什么同理心，只有一点敬畏。
源稚生目光在绘梨衣和路明非身上流转，最后笑着开口道：“路君，欢迎你再来，相信你再来时，能看到不一样的蛇岐八家。”
他作为绘梨衣的兄长，尤其是现在他怀疑，自己可能不止是绘梨衣的义兄，更可能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妹之后，责任感就更强了。
正因为此，他其实是很感谢路明非带绘梨衣出去玩，让自己这个妹妹真正开心起来的。
“希望如此，关于你上次说的神，还是不要贸然勘探了，学院这边说会有新的计划，到时候我估计会再来。”
路明非说道，日本这边的事其实并没有了结。
事后他们在病房内聊天，因为事情全都败露了，源稚生也没法隐瞒，恺撒一问，源稚生就全招了，说出了他们家族千年的宿命，和如今的目的。
目前学院方推测，恐怕神就藏在日本海沟深处，这也是之前尸守群出逃的地点。
源稚生一抬手，身后的乌鸦就递过来一把刀，他接过后，又送到路明非面前，“这把刀请路君收下，是你们国家的名刀。”
路明非接下刀，抽刀一看，眼睛一亮，“丙子淑林？这不是在你们那什么博物馆吗？”
“博物馆里是仿品，这是你们隋代的名刀，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
源稚生说，“相信它在路君这样的屠龙者手中，才能绽放应有的光芒。”
路明非收下了刀，也没客气，反正本来就是他国家的刀。
源稚生也并没有厚此薄彼，楚子航和恺撒也收到了他的礼物，楚子航收到的是村雨的新刀鞘，出自名家，除此之外，还有一份牛皮纸包裹的文件，那是楚子航拖源稚生调查的关于村雨的来路。
至于恺撒，收到了一个纯金的订制打火机，恺撒表示这有点不符合他的格调，像是个暴发户，但还是收下了，因为他觉得这是跟源稚生并肩作战后友谊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