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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老唐的话音就像是某种糟糕的开机指令。就在那一瞬间，原本死寂的青铜大厅猛烈地震颤起来，那种震动不是地面的摇晃，而是来自四面八方、天地翻覆般的巨变。
“老唐！你这张嘴是不是开过光啊！”路明非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我哪知道这房子还是声控的啊！”老唐也慌手慌脚地摘下面罩，脸色苍白，“这动静，这玩意儿难道是个巨型变形金刚吗？它要变身了吗？”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他们周围的景象开始疯狂变换。
原本矗立不动的青铜墙壁竟然开始横向滑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脚下的地板裂开巨大的缝隙，露出下方深不见底、齿轮咬合的深渊；头顶的天花板正在缓缓下压，巨大的青铜立柱像是在跳一种致命的华尔兹，毫无规律地穿插移动。
整个青铜城，活了。它不再是一座死寂的坟墓，而是一个正在疯狂运转的魔方，或者说……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别废话了！跑！”楚子航的黄金瞳在震荡的尘埃中亮得惊人，“这里在重组，如果我们不移动，会被挤成肉泥！”
“往哪跑？这路都在变啊！”老唐看着前方刚刚出现的一条通道瞬间被一面滑过来的墙壁堵死，绝望地大喊。
“跟着我！”
零娇小的身影在晃动的地面上异常灵活，她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死死盯着那些移动墙壁的轨迹。她的眼中仿佛流淌着无数的数据流，正在飞速解析这座疯狂迷宫的运行逻辑。
她能解析任何机械的结构，现在将青铜城当做一个巨大的机械，很快就找出了暂时正确的路线。
“前方十二点方向，那面墙会在三秒后开启，只有两秒的通过时间！”零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在这种环境下听起来简直就是天籁。
“两秒？开玩笑吧！怎么跑得那么快？”老唐惨叫。
“那也得跑！除非你想变成青铜墙上的浮雕！”
路明非怒吼一声，远超寻常混血种的身体素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老唐的后领，像是提着一只小鸡仔一样轻松。
随后他从背后的刀匣里抽出一把还不知道叫什么的短刀，充当撬棍和开路先锋。
“师兄和零判断路线，我开路！走！”
路明非一马当先，那沉重的潜水靴踩在青铜地面上，发出哐哐的巨响。他像是一头蛮横的犀牛，对着零指出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咔——轰！
正如零所计算的那样，前方那面看似封死的墙壁突然向左侧滑开，露出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就是现在！”零喊道。
路明非没有任何减速，反而更加用力地蹬地。就在墙壁即将再次合拢的瞬间，他猛地将手中的青铜短刀插进了墙壁的缝隙中，借着那股巨大的反作用力，硬生生地让那不知多少吨重的青铜墙壁停滞了一瞬。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让人牙酸，但这刀没断，让路明非很是惊奇，也不知是什么材料锻造的。
“快过！”路明非手臂上青筋暴起，那是纯粹的肉体力量与这巨大的炼金机械的对抗。
楚子航和零迅速穿过缝隙，老唐则是连滚带爬地钻了过去，还不忘回头喊：“师弟！松手！”
路明非猛地抽刀，火花在刀身和青铜上迸射，随后身体顺势一个侧翻滚进了缝隙。
砰！
在他身后，两面青铜墙壁重重地撞击在一起，严丝合缝，如果晚半秒，他现在已经被夹成一张相片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他们刚冲进新的通道，脚下的地板就开始倾斜，瞬间变成了接近45度的陡坡。
“这是一个移动迷宫。”楚子航一边保持平衡一边飞速分析，“所有的模块都在周期性变动，但这变动并非无序。这不仅是机械学，还包含了八卦方位的变化。生门和死门在不断互换。”
“能说人话吗？”老唐气喘吁吁地扶着墙。
“意思就是，如果你不想死，就别停下，听指挥！”零冷冷地打断。
说着，她指向右侧，“右转！那里有个回廊！”
众人狂奔而去。
然而刚拐过弯，路明非就猛地刹住了车。
“我想我们有麻烦了……”路明非看着前方，嘴角抽搐。
前方的通道并没有封死，但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弹出了无数旋转的青铜刀轮，像是割草机一样飞速旋转，封锁了所有的落脚点。
“这特么是哪个变态设计的？”老唐吐槽道，“这是要把我们也做成刺身吗？”
“没路了，后路也封了。”楚子航回头，身后的通道正在缓缓下降，即将被天花板压平。
“直接冲过去！”路明非咬了咬牙，手中的青铜古刀挽了个刀花，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既然是迷宫，那只要把墙拆了，就不叫迷宫了！”
“等等！你要干嘛？”老唐惊恐地看着路明非。
“暴力破解！”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那股热流涌遍全身。他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那些旋转的刀轮冲了去。手中的古刀化作一道残影，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尖啸。
既然找不到路，那就……杀出一条路！
龙骨状态下叠加暴血，他手中的刀竟然发出了龙吟声，这柄短刀竟然不断延伸，霎时间就变成了几米长，而且还有一条长龙虚影在上面抬头。
路明非也顾不得惊奇，只是一刀扫出，携着万钧之力，带起的狂风让这片空间的气压极速变动。
“给我开！”
在路明非的怒吼声中，青铜刀片阵霎时间崩毁，万千齿轮带着刀锋四射，在绝对的暴力下，所谓的陷阱防卫装置，在路明非面前简直像是拼装松散的积木。
随着那一刀的余威散去，漫天飞舞的青铜碎片如雨点般落下。路明非解除暴血后，手中的长刀发出几声意犹未尽的嗡鸣，随后像是失去了魔力的玩具，迅速回缩，变回了那把古朴短刀的模样。
“呼——”路明非吐出一口浊气，挥刀荡开一些青铜碎片，护住了零和老唐。
“我的个乖乖……”老唐从缝隙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面前已经被彻底暴拆成废铁的刀轮陷阱，咽了口唾沫，“明明，你老实告诉我，你其实是终结者T-800穿越过来的吧？这可是青铜啊！你切这玩意儿跟切豆腐似的？”
“别废话了，这把刀……有点邪门。”路明非把短刀插回身后的刀匣，感觉手臂还有些发麻。刚才那一瞬，他感觉不是他在用刀，而是刀里的“活灵”借着他的血统在宣泄暴怒。
“这里的结构被破坏，周围的运转暂时停滞了。”零看了一眼停止移动的墙壁，“但核心还在运作，很快会有新的机关填补过来。走。”
四人不敢停留，既然前面已经被路明非暴力开辟出了一条路，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里冲。
穿过那片狼藉的刀轮区，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之前的寝宫大厅更加巨大的空间，仿佛是一个干涸的地下船坞。
但在“船坞”的底部，两座小山静静地堆叠在那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一种古老、腐朽的威压。
这里不再是精密的机械迷宫，而像是一个巨大的、原始的屠宰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但这不仅仅是普通的血腥气，其中还夹杂着硫磺、臭氧以及某种古老威严的气息，光是闻到这股味道，就让人感到胸闷气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停下。”楚子航突然伸手拦住了前冲的老唐，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只见零和楚子航手中探照灯的光柱在前方交汇，照亮了那令人战栗的一幕。
在这个巨大的青铜穹顶之下，横亘着两座“肉山”。
确切地说，是两具庞大的尸体。
哪怕是在死后，那两具躯体依然散发着恐怖的威压。左侧那具较小的（虽然也有十几米长）尸体覆盖着铁灰色的鳞片，背生双翼，尽管身体已经扭曲变形，但那狰狞的龙首依然保持着咆哮的姿态，似乎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惊恐。
而右侧那具，简直就是神话中的梦魇。
它太大了，修长的脖子上遍布黑鳞，沿着脊椎，是锯齿般的黑色骨刺，刺破鳞片而出，古老的铁质面具覆盖了他的脸，整体体型更是超过20米，透着暴虐的威严。
“这……这是……”老唐的声音在发抖，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害怕还是什么，但他忽然觉得很难受，“这就是你们说的龙王吗？它们……死了？”
“那是龙类。真正的纯血龙类。”楚子航握着村雨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强行压下血统中的躁动，快速上前几步进行观察。
“左边这只，骨骼结构和我在教科书上见过，那种特殊的棘刺和翼膜结构……”楚子航深吸一口气，“这恐怕是一头完整的三代种。放在外界，足以毁灭一支现代化的装甲师。”
“那……那个大的呢？”老唐指着那个戴面具的庞然大物，不知为何，在情绪起伏后，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他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淡淡的悲伤，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死去的旧相识。
“我不确定。”楚子航的声音变得干涩，“祂的体型和威压远超三代种，即便是遗体也让我体内的龙血震颤，对比我和师弟在日本见过的尼奥尔德……我感觉祂极有可能是次代种。”
零仍旧面无表情，“那是仅次于初代种龙王的存在，恐怕是这里龙王的侍卫。”
“没错。”楚子航点头，“如果是次代种，它的力量已经站在了龙族除了龙王之外的巅峰。按理说，它是除了诺顿本人之外，这座青铜城的主宰。”
“可是这两个主宰现在都凉透了。”老唐哆哆嗦嗦地举着探照灯，“而且看起来……刚死没多久。”
是的，这两具尸体并没有腐烂，伤口处的血液甚至还是半凝固的状态。就像大厅里的长明灯一样，这也是近期发生的惨案。
“它们是怎么死的？”路明非皱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互相残杀？为了争夺地盘？”
“不。”
零走到了那头巨大的次代种尸体旁，她伸手指了指这头巨龙的颈部。
那里有一道伤口。
一道平滑如镜、深不见底的伤口。
伤口从巨龙的颈部一直延伸到胸口，切开了坚硬如铁的龙鳞，切断了粗大的颈椎骨，甚至切开了那颗巨大的心脏。伤口边缘整齐得可怕，没有撕裂的痕迹，没有烧焦的痕迹，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一样丝滑。
再看旁边那头三代种，死状更为凄惨。它的头颅被整个斩下，滚落在几米开外，切口同样平滑得不可思议。
“不是龙类之间的搏杀。”楚子航蹲下身，仔细查看着那巨大的伤口，黄金瞳猛地收缩，“龙类的搏杀是撕咬、是言灵对轰，伤口会非常粗暴惨烈。但这个……”
他抬起头，看向路明非背后的那个黑匣子，又看了看路明非手中还未完全归鞘的短刀。
“像是冷兵器造成的。”楚子航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像是炼金刀具造成的刀伤，只有极致的炼金武器，配合极高的速度和力量，才能在瞬间切开龙类的防御，造成这种致命伤。”
“你是说……”老唐瞪大了眼睛，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这儿还有别人？”
“有人在我们之前进来了。”零冷静地接过了话茬，“就在不久前。那个人，或者也可能是龙族，进入了这座封闭了两千年的青铜城，给长明灯添了油，然后用某种炼金武器，干净利落地……屠宰了这两头龙。”
路明非感觉事情麻烦了，如果之前有人跟他说刀能砍下这么大龙的脑袋，他会觉得是天方夜谭，但他刚刚手里用的那把短刀，跟特么如意金箍棒似的能长能短，这让他不得不承认炼金学还有他太多不知道的东西。
如果是两头龙互相咬死，那是龙族暴虐好斗的性格导致的惨案。但如果是被人杀死的……
那意味着在这长江深水之下的青铜城中，除了他们四个人，或许还游荡着一个极其恐怖的“幽灵”，这个幽灵拥有杀死次代种的实力！
“会不会是……诺顿自己杀的？”路明非思索道，“清理门户？”
“不完全排除这种可能，若是操纵巨大的青铜刀片，也可以造成这种伤势。”楚子航否定了这个猜想，“但这两头龙死前的姿态……像是愤怒的抵御，教科书上说诺顿是最暴虐的君王，但祂的臣子却对祂很忠心，如果是诺顿要对属下处刑，祂们不应该是这种姿态，况且你会把尸体放在自己的寝宫里吗？”
路明非觉得师兄分析的有道理，但还是咂舌道，“这总不能是人类，或者说是混血种干的吧？”
“能杀死这种怪物的人类……”老唐咽了口唾沫，“这世界上真有这种人吗？那分明是更大的怪物吧？”
路明非有些不是滋味，“说谁怪物呢，次代种而已，我也杀过的好不。”
“任务失败了。”
楚子航冷静地判断，看了眼还在动摇的青铜城，“我们要尽快撤出去。”
“我们之所以找不到龙王的茧，多半也是杀死这两只龙的‘人’带走了。”
零分析道，“有人在学院之前捷足先登。”
路明非心中一动，在下水前的那种违和感，和现在串联了起来，陈家忽然让步，允许学院来勘探，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已经知道青铜城内没有‘货’了？
难道是陈家的人先潜入了青铜城，盗走了龙王的卵？可这现实吗？
路明非倒不是有点自大，可他知道次代种是多么恐怖的对手，参考尼奥尔德，当时若不是有王将帮他敲梆子，恐怕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死。
真的有除了他之外的混血种，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先进入青铜城杀了两名龙侍？盗走龙王的骨殖瓶？
另外，那些人盗走龙王的茧是要干什么？
杀掉？路明非感觉不像，如果要杀的话为什么不干脆在龙王沉睡的时候，干脆利落点弄死，就像他们杀死这两只龙侍一样。
路明非有些想不通这件事，但他感觉阴影中有一股力量，在这次走在了他们前面，而这件事恐怕还没完。
“快走。”
楚子航提醒道，青铜城还在动荡，他们再不走，恐怕要永远被困死在这儿。
但路明非接下来的行动惊呆了几人，只见他将刀匣丢给楚子航，然后走到那只次代种身下，龙骨状态开启，体表甚至出现了一些黑鳞，一个开声吐气，他竟然抱紧龙爪拖着这头巨龙向前走。
路明非走在前面，还回头喊了句，“别愣着啊，快跑，这龙是好东西，师兄你之后一准儿用得到！”
路明非是觉得次代种的龙骨十字难得，楚叔叔说了，楚师兄这种情况或许只有尼伯龙根计划能救，眼前就有一尊白捡的龙骨十字，他怎么能丢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