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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间琉璃一蹦一跳的凑近疯子，看起来还有几分搞笑，他自己却不在乎，盯着对方观察起来。
“好霸道的伤口，他的恢复力应该很强，但却没法再生，半死不活的处于极度虚弱状态。”
风间琉璃神情凝重，“路君你用什么砍的他？”
路明非拔出他腰间那柄短刀，“还不知道这刀的名字，但挺好用的，那天砍尼奥尔德，要是有这把刀估计早结束了。”
他是发现这柄刀的威力后刻意地没攻击疯子的要害，否则以这柄刀的毒性，只要他能插入对方的心脏中，别说对方只是个强次代种水准的家伙了，路明非怀疑就算是龙王也可能会被捅死。
就在这时，一直被炼金锁链挂在墙上装死的“疯子”忽然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风间琉璃，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呵呵……秘党没人了吗？派一个穿着紧身衣的变态娘娘腔……来给我吹吗？别白费力气了……无论你们用什么手段，我都……”
“话真多。”
路明非眉头一皱，还没等疯子把他‘硬汉式’的嘲讽说完，他直接上前一步，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疯子的天灵盖。
“路君，帮我固定住他的视线。”风间琉璃的声音变得轻柔飘忽，
路明非强行把疯子的脑袋扭向风间琉璃的方向，并且掰开他的眼皮，让他必须跟风间琉璃对视。
疯子本能地想要闭眼，想要挣扎，但在路明非那足以捏碎钢铁的蛮力下，他连转动脖子都做不到。他被迫直视前方，而在那一刻，他看到了风间琉璃的眼睛。
那不再是人类的眼睛，那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是旋转的万花筒，是通往极乐也通往地狱的门户。
言灵·梦貘。
作为这个言灵的顶级使用者，风间琉璃不需要像普通的催眠师那样循循善诱。对方被未知的恐怖炼金刀具伤到，肉体和精神都极度虚弱，所以他直接粗暴地撕开了对方的大脑，将自己的意志像钉子一样楔了进去。
“呃……啊……”
前一秒还在叫嚣的疯子，眼神瞬间失去了焦距。他脸上的嘲讽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茫然，紧接着，那茫然转化为了深深的恐惧，仿佛在虚空中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没有什么漫长的拉锯战，这是一场精神层面上的降维打击。所谓的“钢铁意志”，在超级混血种“极恶之鬼”风间琉璃的精神强暴面前，此时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几分钟后。
疯子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口吐白沫，双眼翻白，仿佛经历了一场几百年的噩梦。
风间琉璃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异色缓缓褪去，恢复了清明。虽然身体被束缚，但他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的思维入侵对他来说也不轻松。
“怎么样？”路明非松开手，任由那个已经彻底瘫软的疯子滑落在锁链上。
“这家伙的深层潜意识很坚韧，比我哥哥难对付多了，很麻烦，”风间琉璃有些嫌弃地在拘束衣上蹭了蹭并不存在的灰尘，“不过，我还是在他潜意识的深海里抓到了几条‘鱼’。”
在审问室玻璃后观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曼斯教授都忍不住向前探了探身子。
“他把自己藏得很深，但我引导了一个‘向上汇报’的梦境。”风间琉璃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缓缓吐出了几个词，“在他的认知里，有几个关键词是绝对的核心，哪怕是死都不能对外人说的。”
“第一个词，‘水蛭’。”
“第二个词，‘容器研究’。”
“第三个词，‘混血君主实验’。”
风间琉璃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路明非脸上，语气变得有些玩味：“以及最后一个，也是他在梦境中最为敬畏、却也是最为贪婪的一个词——‘皇帝’。”
最后那个词汇让众人内心震颤不已，在龙族的领域内，能被称为皇帝的，除去有争议性的白王以外，就只有一位了。
黑龙皇，尼德霍格！
那群人想做什么？
曼斯教授忍不住推门进来，“能想办法再深入一次吗？这些消息太重要了。”
一个在秘党视野外的神秘组织，不仅有着疯子这样的混血君主，背后的目的或许还涉及黑王尼德霍格，这简直是秘党本世纪听到的最可怕的情报。
风间琉璃根本不看曼斯，只是自顾自地蹦跶到一旁，靠着墙边坐下休息了。
曼斯教授见风间琉璃没理他，皱起眉头。
还是路明非开口，看向风间琉璃，“能再试试吗？”
“消耗很大，我要休息一会儿，建议你们给他注射过量的药物，让他处于睡眠状态，否则他醒过来，下次就会有更强的警惕心。”
风间琉璃说罢，就闭目养神了。
大约过了半小时，医疗班按照风间琉璃的要求，给那个疯子注射了足以放倒一头大象的镇静剂，混合着炼金舒缓药剂，让疯子的意识彻底沉入了一片死寂的深海。
风间琉璃一直靠在墙角闭目养神，直到此时才缓缓睁开眼睛。那一刻，他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差不多了。”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路明非打招呼。随后，他再次像个被束缚的幽灵一样，一蹦一跳地来到疯子面前。
这一次，不需要路明非帮忙固定，陷入深度昏迷的疯子对外界毫无反应。风间琉璃费力地凑过去，额头几乎贴上了疯子的额头，彩绘玻璃般的眸子中流淌出诡异的波纹，再次强行接管了对方的潜意识。
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曼斯教授紧张地握着笔，随时准备记录；路明非则手按刀柄，警惕着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无论是疯子突然暴起，还是风间琉璃突然发疯。
良久，风间琉璃发出一声轻笑，但这笑声中没有丝毫愉悦，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原来如此……真是……令人作呕的天才构想。”
他缓缓后退，靠在路明非的肩膀上借力稳住身形，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看到了什么？”曼斯教授迫不及待地问。
“一个巨大的……养殖场。”风间琉璃喘了口气，眼中闪烁着嫌恶的光芒，“那个所谓的‘水蛭’，并不是简单的代号，而是一种活体的炼金生物技术。”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在这个疯子的记忆深处，我看到了一头被囚禁的纯血龙族……或许是次代种，再猜的可怕一点，那可能是初代种。无数条像小蛇一样的黑色水蛭吸附在龙的身上，贪婪地吮吸着龙血。”
“吸血？”路明非皱眉，“龙血对于多数普通生物来说都是剧毒吧？”
“那些水蛭应该是特殊技术培育的。”风间琉璃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看不到具体的技术细节，想来他也不知道，但我感觉那些特殊的水蛭就是‘容器’。它们拥有极强的过滤和转化能力，能将纯血龙族血液中那些狂暴、导致死侍化的剧毒元素过滤掉，或者在它们体内进行第一轮的中和。”
“经过水蛭过滤后的血液，虽然纯度降低了，但却变得异常温和且‘滋补’。那些人再将这种经过处理的血液，注入到特定的混血种体内。”
听到这里，曼斯教授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混血君主实验’的真相？通过生物过滤，批量制造掌握龙族力量但又保持理智的超级混血种？”
“没错。”风间琉璃冷笑道，“这个疯子之所以能吞噬次代种的力量而没有立刻崩溃，就是因为他的身体早就被这种‘水蛭血清’改造过了。他的身体本身，就已经变成了一个能够容纳高阶龙血的完美容器。”
说到这里，风间琉璃忽然露出一副很不屑的表情，像是想起了什么，“啧，和这群人的技术比起来，王将那个老东西简直就是个只会玩泥巴的小丑。”
他看向路明非，语气中带着几分对王将的鄙夷：“王将费尽心机搞出来的进化药，副作用大得惊人，也就是我服用后还保有理智。而这群人……他们竟然想到了用生物中转的方式来‘提纯’神血。虽然手段恶心，但在技术层面上，王将已经被完爆了。”
路明非听得一阵恶寒，这种把龙族当奶牛，把水蛭当过滤器的手段，听起来就充满了某种疯狂科学家的变态美学。
“那关于‘皇帝’呢？”路明非追问道，“这个词是核心中的核心，你看到了吗？”
风间琉璃闻言，无奈地耸了耸肩，拘束衣又发出一阵嘎吱声。
“很遗憾，路君。关于‘皇帝’，是一片空白。”
“空白？”
“这个家伙虽然自认是‘混血君主’，但在那个组织里，恐怕也只是个高级一点的打手罢了。”
风间琉璃看着那个依然昏迷的疯子，眼神中多了一丝嘲弄，“他在潜意识里对‘皇帝’有着极致的恐惧和崇拜，但他从未真正见过‘皇帝’，只知道这是组织在追求的目标，其他细节一无所知。”
风间琉璃神情玩味，“看来，想要知道跟‘皇帝’有关的情报，你们得抓一条更大的鱼才行。这家伙……级别还不够。”
众人听到风间琉璃的点评，多数人面色怪异，因为挂在那的疯子可是一位能击杀次代种的‘混血君主’，如此强大的存在，在他口中却还是‘级别不够’？
大家不愿意去想，有着这样恐怖实力的存在，还只是那个组织的‘高级打手’，更不愿意去想那个组织还有很多这种混血君主的可能性。
“你刚刚说他们有一条龙？活着的龙吗？他们从那条龙身上抽血？”
楚子航沉吟后开口，像是抓住了盲点。
“没错，他的梦境里出现过一条巨大的黑龙，不过跟我们‘常见’的龙不太一样，像是一条巨大的黑蛇。”
风间琉璃说，“那起码是次代种。”
“师兄，你发现什么了吗？”
路明非好奇地看向楚子航。
楚子航思索道：“我们尚且不知道那些人的任何技术细节，但他们已经通过这些技术制造出了混血君主，核心就是那种特殊的水蛭，那是技术锚点，但生产混血君主的最重要材料，仍旧是纯血龙族。”
“师兄的意思是？”
路明非好像也抓到了某些关键。
楚子航点了点头，“那只被囚禁的纯血龙族是他们力量的源头，而如果纯血龙族是生产线上的原材料，他们为了培养更多的力量，就需要更多的原材料，而还有什么原材料是比龙王的胚胎更好的？”
“诺顿！”
路明非惊呼，“他们在青铜城中带走了诺顿的胚胎！”
尽管历史上青铜与火之龙王的曾用名有康斯坦丁和诺顿，但诺顿这一名字出现的频率更高，所以他们称呼那位龙王就用这个简单的名字了。
路明非其实有怀疑过四大君王是否都是双生子，但他没有跟楚子航以外的人说他和夏弥在北京地铁站的奇妙经历，所以就没有跟学院说过双生子的猜想。
“是的，他们打从一开始盯上的就是龙王的茧，甚至都没细细搜寻青铜城就走了，这才给我们留下了那一箱炼金武器。”
楚子航说道，“因为他们已经拿走了他们认为价值最大的东西，用那东西他们能批量生产混血君主的军队！”
曼斯教授和几名在场的学员都不禁打了寒战，像这种能击杀次代种的疯子，若是可以量产……光是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拿龙王当生产线上的材料吗？有意思。”
风间琉璃也露出笑容，他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主，“王将还是格局小了啊，他还想着要复苏神带领猛鬼众进化为纯血龙族，可人家都已经能批量生产混血君主了。”
就连他也得承认，即便是他的全盛期，恐怕对上这被吊着的疯子也讨不了好，对方是能无伤单杀次代种的存在，战斗力已经相当恐怖。
只是一个就这样了，若是一群人呢？
恐怕就算是真正的龙王，碰上这群战力，也得皱眉吧？
众人此时都是心情沉重，对方手里已经有了一条活着的纯血龙族，甚至可能是四大君主之一，现在他们又拿到了诺顿，那些人下一步会做什么？
“这事情太大了，我要马上汇报校长。”
曼斯教授眉头紧皱，他知道或许秘党最大的敌人可能还不是纯血龙族，那些人制造超级混血种，并自命‘混血君主’，可见其野心，那根本是想要取代龙族，成为新的龙族！
说罢，他就去外面叽里呱啦的打电话了。
“还能套出更多细节吗？”
路明非则是问风间琉璃。
风间琉璃摇摇头，“我又不是神，他的血统比我高，也就是状态差我才能从梦境角度入侵，否则什么都看不到。”
路明非看着对方额头的虚汗，就知道风间琉璃确实是到极限了，恐怕没法再从这疯子身上榨出更多消息了。
沉默一阵后，他走出门，想要透透气，就看到有重型直升机降落，要将他带上来的那具次代种龙尸装仓。
而从这架直升机上，还有一名老人走下来，是昂热校长。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而且还关乎到一具完整的次代种龙骨十字，校长也坐不住了，亲自飞了过来。
“明非，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做的很好。”
昂热说着，看向那具次代种龙躯，“关于这具龙躯的处置，我会让副校长活动一下，进行提炼，或许你还不知道，学院有一种技术，可以让你变得更强。”
两人在直升机的螺旋桨噪音中对话，声音只有他们能听清，路明非开口说：“我知道，尼伯龙根计划嘛，不过校长，您的厚爱虽然让我很感动，但这项计划能不能用在别人身上？”
“明非，你是S级，是我们迄今为止找到的血统稳定的最高的混血种，尼伯龙根计划是要将精英进一步强化，打造出能匹敌龙王的战士，而不是将一般混血种强化成勉强能用的程度。”
昂热说道，“暴风雨就要来了，敌人已经掌握了我们无法理解的生物炼金技术，在批量制造所谓的混血君主，你很强，但双拳难敌四手，还需要变得更强。”
路明非已经通过东方的技术彻底打开了封神之路的大门，他的进度上涨如今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对尼伯龙根计划并不是特别感兴趣。
“校长，我的特殊性你也知道，我都能随便龙化没副作用了。”
路明非摊牌说，“与其在我身上锦上添花，不如给需要的人雪中送炭，次代种是我背上来的，我应该有一定的处置权吧？”
昂热见路明非如此说，也不好勉强，反正这也不是龙王的龙骨十字，“你想给谁用？”
“楚师兄，我知道只有尼伯龙根计划能救他。”
路明非说话时，楚子航刚好从屋内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