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23号城市的地下，随着那座能引发毁灭的反应堆化作冰雕，原本那笼罩在整座城市上空、如同幽灵般无处不在的强磁干扰也随之烟消云散。
因为那个用来干扰通讯和定位的强磁发生装置，恰好就建立在反应堆的上方，被黑龙那记不讲道理的极寒吐息顺带给摧毁了。
寒风呼啸的废墟之上，一场原本惨烈的厮杀诡异地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受雇于幕后老板的精锐特种部队，以及苟延残喘了半个世纪的苏维埃旧时代残党，此刻都忘记了扣动扳机。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仰望着那个刚刚被冲破的穹顶缺口，眼神中充满了对于未知神话的原始恐惧。
就在刚才，大地轰鸣，随后一头只存在于北欧史诗中的漆黑巨龙腾空而起，那君临天下的威压让每一个直视祂的生灵都感到灵魂在战栗。
尤其是那些被豢养的“龙狗”。
这些平日里凶残嗜血、不知疼痛为何物的混血亚种怪物，此刻却像是遇见了雄狮的袖珍犬，一个个趴伏在冰冷的雪地上，把头深深埋进爪子里，喉咙里发出极其卑微的哀鸣。
那是血统上的绝对压制，是臣子对君王本能的跪拜。
路明非站在黑龙宽阔的背脊上，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这一切。
他没有理会那些正在瑟瑟发抖的特种部队，也没有去管那些趴在地上的怪物。在他眼中，这些不是他现在需要正视的敌人。
“带上那个女人，我们走。”路明非拍了拍黑龙的脖颈，指了指旁边已经快冻成冰棍的苏恩曦。
黑龙听话地伸出巨爪，像抓一只小鸡仔一样小心翼翼地把苏恩曦抓了起来，并没有握紧，只是虚虚地护在掌心，然后双翼一振，掀起一阵狂暴的气流，直冲云霄。
一人一龙，如同巡视领地的君王，在风雪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朝着防空洞的方向疾驰而去。
虽然核爆危机解除了，老唐也走了，但路明非紧绷的神经并没有丝毫放松。
他在思考那个神秘组织的后手。
既然对方敢在这里设局，甚至不惜引爆核反应堆来销毁证据，说明他们做事极其狠辣且周密。他们把康斯坦丁留在这里做诱饵，或许是猜到了老唐的身份，或者是为了引诱某位君主前来。
那么，核爆真的是唯一的杀招吗？
路明非虽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智者，但他打了这么多年的游戏，深知一个道理——BOSS战从来不会只有一个阶段。
谁会天真地以为一颗核弹就能稳杀一位执掌火焰权柄的龙王？那可是诺顿！那个组织既然对龙族如此了解，肯定也知道诺顿在高温下的生存能力。
所以，核爆或许只是为了削弱，为了清场。
真正的杀招，所谓的Plan B，一定还在后面等待着。或许是一支装备了炼金弹头的屠龙小队，或许是某种专门针对龙王的炼金陷阱。
从这个角度来说，老唐就这么带着康斯坦丁冲入风雪内，也不知会不会遭遇伏兵，但这就不是路明非现在最该操心的事了。
“如果是为了补刀，他们肯定会派出最锋利的尖兵。”路明非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防空洞的入口，“我也许要面对第二波突袭了。”
就算核爆真的发生了，按照之前他们的操作，躲在深层防空洞里的他们也未必会死，其他人不好说，路明非顶多是重伤，对方一定会计算到这一点。
黑龙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飞回了那个巨大的竖井入口，因为黑龙似乎很抗拒再回到防空洞内，路明非就让祂在外面警戒。
然而路明非冲入防空洞，跑到栈桥边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路明非彻底愣住了。
在栈桥尽头的宽阔平台上，赫然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白色的茧。
那茧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大的丝状物缠绕而成，表面泛着惨白的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扎眼，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孕育，又或者是有什么东西被封印在其中。
而在那白色的巨茧旁边，一场内讧般的对峙正在上演。
平日里总是插科打诨、一脸废柴相的芬格尔，此刻正单膝跪地，将那个一直跟他们同行的“老布宁”死死压在身下。
芬格尔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贱兮兮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路明非从未见过的冷硬和肃杀。他手中的那柄大口径沙漠之鹰，正冷冷地顶在老布宁的脑门上，手指已经扣紧了扳机，似乎下一秒就会让这个老人的脑袋开花。
而在他们不远处，零正靠着墙壁喘息。
这个素来以三无著称的冰山萝莉，此刻面色惨白如纸，估计也是刚从强磁中喘过来气。
“这……这是什么情况？”
路明非从龙背上跳下来，看着眼前这完全超出预料的一幕，脑子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来。
听到路明非的声音，芬格尔的手臂肌肉并没有丝毫放松，那把黑洞洞的枪口依然死死顶着老布宁的太阳穴。他侧过头，瞥了一眼从龙背上跳下来的路明非，眼神中少见地透出一股凝重。
“师弟，你可算回来了。这老东西刚才发了疯，差点就把我们全都害死了。”芬格尔啐了一口，声音里充满了那种只有在真正生死关头才会出现的疲惫与恼怒。
“到底发生什么了？”
“哼，这老家伙是个不要命的守财奴！”芬格尔冷笑道，“就在你刚走没多久，这老东西突然像中邪了一样，非要冲出去拿拍品。我拦都拦不住，这防空洞外面全是那种龙狗，我还要照顾刚从强磁风暴里缓过劲儿来的零，哪有空管他？我寻思着这老贪比肯定是有去无回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芬格尔说到这里，狠狠地用枪托砸了一下老布宁的肩膀，疼得老人发出一声惨叫。
“这老东西命还真大，没过两分钟居然囫囵个儿地跑回来了！原来这老狐狸早就留了一手，那些拍卖会上的压轴拍品，一直就藏在防空洞外最近的一个废弃办公室的保险箱里！”
“拍品？”路明非愣了一下，“就是那个什么能永生的药？”
“对！就是那玩意儿！”芬格尔咬牙切齿，“这老东西一回来，就像个疯子一样，拿着那管不知名的水蛭就要往他女儿身体里注射。我当时正在帮零恢复知觉，根本来不及阻止。这老东西嘴里念叨着什么‘这是唯一的希望’、‘老板骗了我，但我还有这个’，然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把水蛭弄她女儿身上了！”
一直被压在地上的老布宁此刻终于抬起头，那张原本精明市侩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绝望和疯狂。他嘶哑着嗓子喊道：“那是唯一的办法！那是老板承诺过的‘神血’！只要注射了那个，我的女儿就能摆脱这该死的家族遗传病！她就能活下去！”
“承诺尼玛，你老板都抛弃你了，你还信这什么永生药？活下去？我看她是变成了怪物！”芬格尔怒吼道，“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那是治愈吗？那根本就是异化！”
路明非顺着芬格尔的目光看向那个巨大的白色茧。
只见那茧的表面正在微微起伏，仿佛里面有一个巨大的心脏在跳动。那些白色的丝线并不是静止的，而是如同活物一般，顺着地面疯狂地蔓延。它们像是一根根贪婪的吸管，深深地扎入栈桥下方那片狼藉的血泊之中——那里残留着黑龙刚刚完成蜕变再生时脱落的大量龙血和碎肉。
那些蕴含着初代种生命精华的血液，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这些白丝抽干，顺着丝线源源不断地输送进那个巨茧之中。
“这……”路明非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这哪里是什么永生的血清，这分明就是某种邪恶的催化剂，正在利用黑龙的残留力量进行着一场恐怖的急速进化！
“咔嚓——”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那个白色的巨茧上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猛地跳了一下。
原本还算坚固的茧壳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紧接着，裂纹迅速扩大，像是某种力量正在从内部强行撑开这个狭小的空间。
“退后！快退后！”路明非大吼一声，一把拉起瘫坐在地上的零，同时示意芬格尔赶紧撤离。
“轰！”
一声巨响，白色的巨茧彻底炸裂开来！
漫天飞舞的白色丝絮中，一个令人屏息的身影缓缓舒展开来。
那不再是那个虽然冷艳但依然属于人类范畴的克里斯廷娜了。
此刻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半人半蛇的妖异存在。
她的上半身依然保留着人类女性的形态，肌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在那苍白之下隐隐流淌着淡金色的光泽。原本那一头金发此刻变得更加耀眼，如同流动的黄金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她的五官变得更加精致、深邃，带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神性之美，那是超越了人类审美极限的、属于更高阶生命体的完美。
然而，从腰部往下，原本修长的双腿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粗壮而修长的白色蛇尾。那蛇尾上覆盖着细密的、宛如白玉般的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铭刻着天然的炼金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更加诡异的是她的背部。
四对巨大的、如同蜘蛛腿般的锋利骨翼从她的肩胛骨处破体而出。这些骨翼并没有皮膜，只有森白的骨骼和锋利的倒刺，此刻正深深地刺入周围的岩壁之中，将她整个人如同蛛后般悬挂在半空。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那双原本属于人类的眼睛此刻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黄金瞳。
那是毫无感情、只有冷漠与饥渴的眼神，就像是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猎物。
“克里斯廷娜……”老布宁跪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怪物，浑身颤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哆嗦着，“我的女儿……怎么会……”
那个悬挂在半空的美丽生物微微侧过头，看向了正在呼唤她的父亲，那双黄金瞳里，流露出一种极为诡异的神色。
那是新生的困惑，像是初次睁眼的婴儿打量这个世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她显然还保留着过去的记忆，认得眼前这个涕泗横流的老男人是她的父亲，是亚历山大·布宁。
但这种认知与她此刻身体里流淌的暴虐本能产生了剧烈的冲突。在龙族的价值观里，弱者没有资格成为强者的“父亲”，旧日的躯壳只是束缚新生的茧，必须被撕碎、被吞噬，新生的神才能真正降临。
这是一种天真而残忍的逻辑，就像孩子会毫无恶意地撕下蜻蜓的翅膀，只为了看它如何挣扎。
克里斯廷娜歪了歪头，背后那锋利如矛的骨翼缓缓抬起，尖端对向了老布宁。她那绝美的脸上带着一种悲悯又残酷的微笑，仿佛在说：“既然我们要告别过去，那就让这告别来得更彻底一些吧。”
“别动。”
就在克里斯廷娜即将发起空中突袭的瞬间，一个冷淡的声音插了进来，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即将爆发的惨剧。
路明非皱着眉，手已经搭在了腰间。
他看出了克里斯廷娜的不对劲。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就在几分钟前，他在老唐——或者说诺顿的眼中看到过一模一样的冷漠。那是跨过那条界线后的必然结果，人性在神性面前退潮，留下的只有对力量的渴望和对弱者的蔑视。
路明非心里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上来了。
老唐走了，因为人家是真正的龙王，要带弟弟回家，这理由虽然让他难受但也能理解。可你克里斯廷娜算什么？几分钟前还是个渐冻人的病号，心怀天真正义的情报员小姐姐，结果现在靠着吸了两口黑龙的洗澡水变异了，就要开始乱杀了？
他现在烦得很，没心情看这种家庭伦理狗血戏码，更没耐心去感化一个正在向死侍或者纯血龙类转化的怪物。
卡塞尔学院的教科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混血种一旦跨过临界血限，堕落为死侍，人性就会无可逆转地消失。除了源稚生和绘梨衣那种天生的“皇”，这个世界上几乎不存在例外。
连老唐那样跟他好的穿一条裤子的兄弟，苏醒后都对他视而不见，他凭什么相信跟自己只有数面之缘的情报员小姐姐还能保留人性？
“虽然有点可惜，但如果你变成了吃人的怪物，我也只能把你当敌人剁了。”
路明非喃喃自语，随后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腰间那柄七宗罪之一的——“妒忌”。
暗蓝色的刀光在昏暗的竖井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
“喂，那边的蛇女。”路明非提着刀，一步步走向悬在半空的克里斯廷娜，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煞气，“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收起你的爪子，乖乖跟我们走；要么我现在就把你的脑袋砍下来，让你带着你的曾经的正义去死。”
克里斯廷娜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这个敢于挑衅新神的男人。
她感受到了巨大的冒犯。体内沸腾的龙血在咆哮，那是源自黑龙因德拉的暴虐基因，它们在驱使她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撕成碎片！
她背后的八只骨翼同时张开，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她准备扑杀的瞬间，她的目光撞上了路明非的眼睛。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路明非没有怒吼，也没有狂化，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一双原本温润的黑瞳此刻已经完全点燃，变成了两盏永不熄灭的黄金灯塔。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古老、威严、高高在上的淡漠。仿佛一位端坐在王座上的暴君，正在俯视一只对自己龇牙咧嘴的野狗。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阶级压制。
即使克里斯廷娜吸收了初代种的残血，即使她进化为了近乎纯血龙类的存在，但在路明非那双强压怒火的黄金瞳面前，她体内刚刚觉醒的龙族基因竟然在——颤抖！
那是写在基因里的恐惧，是下位者对上位者本能的臣服。
“呜……”
克里斯廷娜喉咙里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类似于幼兽受到惊吓般的呜咽。
在那股恐怖威压的笼罩下，她身上那股新生的傲慢瞬间崩塌。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个刚才还准备弑父的妖异女王，竟然缓缓收起了背后狰狞的骨翼。她那条粗壮的蛇尾无力地垂下，整个人从半空中降落，然后颤抖着，极其温顺地跪伏在了路明非的脚边。
她把那颗高贵的头颅深深地埋在路明非的鞋面上，甚至伸出舌头，讨好般地舔了舔路明非的裤脚，就像是一只犯了错、畏惧主人惩罚的家犬。
“这就……跪了？”
芬格尔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师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调教技能啊？”
路明非被芬格尔这句话都整得情绪不连贯了，若不是怕自己现在的力量芬格尔受不住，他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尤其是零的视线，更让他觉得刺目。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本来只是想看看对方能不能交涉，谁知道克里斯廷娜秒跪，岂止是秒跪啊，简直是跪舔。
被芬格尔压着的布宁，现在看自己的目光简直是在喷火。
就在路明非也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外面有一声威严的龙吼声响起，那是黑龙的叫声。
只有路明非听出了祂的意思，是有外敌入侵了，全都是强大的‘杂种’
对于初代种来说，强大的杂种，或许只有一种解释，恐怕是他们在长江上见过的‘混血君主’
“克里斯廷娜，你，你快起来啊，别管我，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老布宁放声喊道，他并不希望女儿变成六亲不认的怪物，但如果真的只能靠进化变成另一种生物才能活下去，他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可现在克里斯廷娜被路明非瞪了一眼，就开始跪舔算怎么个事？
克里斯廷娜匍匐在地，眼中似乎也有些迷茫，声音微微颤抖，就像是个柔弱的小女孩儿，“我……不知道，但是……我感觉很害怕。”
路明非一双黄金瞳看着克里斯廷娜，“你是应该害怕，从这一点来说，你进化的比外面那些人要成功。”
他心说老子这趟被耍的团团转，最后好兄弟还头也不回的跑了，正窝了一肚子的火。
现在我还没被核弹炸过呢，你们就派那什么混血杂种来围杀我了……
你们是真不把老子当盘菜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