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解完这东西的研发来历,也跟白老板在训练场折腾过后,路明非回到了自己最关心的事上。
“这玩意儿……具体该怎么用?”
路明非在大战后喘着气问道,“难道是像做血液透析那样,把那丫头的血管接上去?”
“差不多是这个原理。”
白月魁靠在实验台上,手里端着一杯没有加糖的黑咖啡,淡淡地说:“这其实是一套极度精密的体外循环与过滤系统。你需要将那个女孩的静脉和动脉分别接入这台装置的循环回路上。”
她伸手指了指那颗跳动的心脏,“当女孩的血液流经这颗克隆心脏时,附着在上面的高阶寄生体(白王圣骸)会像是一个绝对贪婪的超级过滤器,强行吸收、吞噬掉她血液中那些驳杂、暴动且具有破坏性的古龙胎血污染。”
“但在这个过程中,寄生体本身蕴含的极其庞大的生命源质,也会随着血液的回流,毫无保留地反哺到那个女孩的体内,重塑她的基因链条。”
说到这里,白月魁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原本慵懒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其锐利和严肃,她直勾勾地盯着路明非:
“路明非,作为朋友,我必须给你一个极其郑重的警告。你明白你带回来的这个‘寄生体’到底蕴含着多恐怖的能量吗?”
“呃……大概能拆了几座城?”路明非摸了摸鼻子。
“不止。”白月魁冷冷地说,“这种能级的生命源质一旦完成融合,那个女孩不仅会彻底痊愈,还会获得一种你根本无法想象的超凡力量。这就好比你给一个原本只能躺在病床上的虚弱盲人,直接塞了一整套满载状态的临渊者。”
在废土世界摸爬滚打多年的白月魁,见识过太多因为突然获得力量而人性扭曲的惨剧。在末日的极度绝望中,人性的恶是深不见底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口中那个‘幸存者聚落’到底在哪,但我很清楚人性的劣根性。如果你和那个女孩的关系并不是那种能够绝对信任的生死之交,我劝你最好谨慎使用这套装置。”白月魁警告道,“一旦她无法掌控这股力量,或者心态发生转变,她就会从一个可怜的病人,变成一个随时能把你们整个聚落夷为平地的超级怪物。”
听到白老板这番充满废土求生哲学的好意警告,路明非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轻笑出声。
“白老板,谢谢你的提醒。”
路明非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且坚定,他看着培养舱里跳动的心脏,轻声说:“不过你担心的事绝对不会发生。。”
对于绘梨衣,路明非有着百分之一万的信任。那个单纯善良的、出门时只会紧紧抓着他衣角问“Sakura你会带我走吗”的笨蛋女孩,怎么可能因为获得了力量就变成怪物呢?
“你心里有数就行。”白月魁见路明非如此笃定,也不再多劝,只是耸了耸肩。
“不过白老板,我还要再确认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路明非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无比严肃,“换血的过程,或者说这种生命源质的融合,会不会影响到她原本的人格和记忆?我不希望她醒来之后,治好了病,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或者被这个恶心的寄生虫控制了大脑。”
这才是路明非最担心的。白王圣骸可不是什么善茬,万一绘梨衣换血后变成了复苏的“白王”,那他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白月魁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了之前用绘梨衣血样进行推演的立体数据模型,“说实话,在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连我和嘉利博士都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她指着屏幕上那四条正在完美交织的基因螺旋,解释道:“按照我们对‘玛娜生态’和生命源质的研究,生命源质这种东西,本质上是和灵魂、意识高度绑定的。一个人如果强行吸收了另一个高阶生物的生命源质,他的灵魂必然会被污染、扭曲,甚至直接被鸠占鹊巢。”
“但那个女孩的基因结构,简直就是一个打破了常理的奇迹!”
白月魁的眼中闪过一丝科学家特有的狂热与惊叹,“当寄生体的力量通过这颗克隆心脏过滤、注入她的组织样本时,她并没有出现任何精神层面和基因层面的排异反应。相反,她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天生的‘熔炉’,极其霸道且完美地将寄生体的力量同化成了属于她自己的、同源的生命源质!”
“同化了?”路明非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对,不仅同化了,而且过滤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寄生体的意志残留。”
白月魁看着路明非,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科学假设:“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个寄生体,和那个女孩的基因本质上是绝对同源的。而且,女孩的体质特殊到了极点。”
她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感叹的语气说道:
“路明非,那个女孩……恐怕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感染者。在某种极其古老且宏大的生物学设计中,她本来就是作为承载这种寄生体力量的‘完美容器’而存在的!如果换做是其他人,哪怕是你或者马克去过滤吸收这只寄生体,大概率都会被那种驳杂的意志搞成疯子。但只有她,能将这份属于‘神’的力量,毫无保留且安全地据为己有。”
“神的容器……”
路明非在心底默念着这四个字,回想起赫尔佐格之前那些丧心病狂的话,原来对方真的想把绘梨衣当做什么过滤器……
赫尔佐格那个老畜生!
估计他到死都没想到,他苦心孤诣造出来的最终兵器,这一完美容器的特性,成为了拯救绘梨衣本人的关键钥匙!
“我明白了,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升级大礼包啊。”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圆柱形的培养舱抱了起来,眼神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个摆脱了死亡阴影、拥有了完整生命的绘梨衣,穿上漂亮的小裙子,在迪士尼乐园里无忧无虑奔跑的样子了。
“谢了,白老板。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路明非抱着培养舱,冲着白月魁和还在显微镜前奋笔疾书的嘉利博士挥了挥手,“我得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带给她了。下次过来,我给你们带点那个聚落的特产!”
…………
离开白老板的地下实验室后,路明非抱着那个装有血液转换装置的培养舱,装模作样地走出了龙骨村。
他一路来到荒野上一处隐蔽的废墟角落,确认四下无人后,才长舒了一口气,将怀里的大宝贝收入脑内单元格后,静待‘下线’。
当路明非再次睁开眼睛时,视线里已经变成了半岛酒店那华丽的天花板。
他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眉心,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现实世界里,他只睡了一天一夜。
看来随着对脑内那个“单元格”空间的使用频率增加,他越来越适应往脑子里塞这种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了。要是换做以前吞噬芬里厄那会儿,不睡个三天三夜绝对醒不过来,如今昏睡的时间已经大幅度缩短。
路明非刚一撑起身子,就感觉床边有个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心头顿时一阵柔软的触动。
绘梨衣正趴在床沿边,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酒红色的小裙子,像是一只孤单且执拗的小兽,在默默守护着自己受伤的同伴。听到床上的动静,女孩立刻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暗红色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Sakura醒了!”绘梨衣飞快地拿起旁边的写字板,举到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心里有些惊讶,他本以为自己睡了这么久,源稚生肯定会派人先把绘梨衣接回蛇岐八家本部。
但转念一想,如今赫尔佐格那个老鬼已经被打包送去了欧洲吃牢饭,压在源稚生头顶的阴霾彻底扫清,没有了“橘政宗”的束缚,源稚生对妹妹的偏爱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释放了。
或许在源稚生看来,哪怕战争已经结束,绘梨衣剩下的时间依然不多了,所以他再也不想限制妹妹的自由,只要她开心,哪怕是在酒店里守着睡大觉的路明非,这个当哥哥的也由着她去。
“抱歉啊,让你等了这么久。”路明非伸手揉了揉绘梨衣因为趴着睡觉而有些乱糟糟的红发,眼中满是歉意。
绘梨衣用力摇了摇头,在写字板上刷刷写道:“只要Sakura没事就好。Sakura说……有礼物?”
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
“当然,我说话算数。”
路明非从床上翻身下来,神秘兮兮地走到窗前,“哗啦”一声将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整个房间顿时暗了下来。
随后,他转过身,双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夸张的魔术师起手式。
伴随着微弱的空间波动,那个透明培养舱凭空出现在了房间的地毯上。淡蓝色的营养液中,那颗附着着白王圣骸的暗红色心脏正发出有力的搏动,散发着微弱而神秘的荧光,将整个昏暗的房间照亮。
绘梨衣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像科幻电影里搬出来的精密仪器。
路明非在培养舱旁边蹲下身,抬起头,极其认真地看着绘梨衣的眼睛,轻声问道:
“绘梨衣,你相信我吗?”
绘梨衣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甚至都没有多看那个看起来有些骇人的仪器一眼,只是看着路明非的眼睛,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在写字板上写下:“绘梨衣永远相信Sakura。”
“好,那可能会有一点点疼,忍一下。”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将套房的门反锁,然后让绘梨衣在床上平躺好。他熟练地抽出仪器上的导流管,将针头准确地接入了绘梨衣的静脉与动脉。
随着白月魁那台仪器的启动,微弱的电机嗡鸣声在房间里响起。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路被抽离,涌入那颗跳动的克隆心脏。紧接着,附着在上面的白王圣骸猛地弓起,如同一个贪婪的磨盘,疯狂地碾碎、吞噬着血液中那些驳杂狂暴的古龙胎血污染。
而当血液经过过滤,顺着另一根管路重新流回绘梨衣体内时,已经变成了带着淡淡纯白微光的澄澈色泽。
换血的效果好得远远超出了路明非的想象。
几乎是在纯净血液回流的瞬间,绘梨衣那原本因为血统折磨而常年苍白冰冷的肌肤,竟迅速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润光泽。但紧接着,异变突生!
“嗤——嗤嗤——”
伴随着一阵细微的破空声,大量的纯白色丝线毫无预兆地从绘梨衣的毛孔中涌出!这些白丝坚韧且晶莹,像是拥有自我意识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在床上蔓延、交织,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就将绘梨衣整个人完完全全地包裹了进去,就像是龙族在经历最深层次的结茧进化!
“卧槽!”
路明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拔掉管子。但他强行忍住了冲动,立刻闭上眼睛,调动起玛娜生态赋予他的特殊视界,直接透视向那颗巨大的白茧。
在源质潜能的特殊视野下,路明非看到绘梨衣体内的生命源质并没有暴走,反而像是一轮正在冉冉升起的朝阳,平稳、浩大且无瑕疵地进行着修复与疯狂的增长。白王那庞大的力量正在被她那不可思议的体质完美吸收。
看到这一幕,路明非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跌坐在地毯上。
结果显而易见,他们今天又去不成迪士尼了。
绘梨衣的这次蜕变,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
在这个过程中,那颗白茧仿佛活物一般不断膨胀,生长的白丝甚至顺着大床一路蔓延,差点把半个套房都给填满,甚至有冲出房间走廊的趋势。路明非不得不化身“全职保洁”,一边手忙脚乱地清理那些即将溢出门外的丝线,一边给源稚生发短信疯狂打掩护。
更离谱的是,这颗白茧似乎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来支撑蜕变。
路明非无奈之下,只能疯狂呼叫酒店的客房服务,点了几十份最顶级的战斧牛排。
当服务员推着餐车、用看饿鬼的眼神看着路明非时,他只能尴尬地用小费堵住对方的嘴。而那些高蛋白的昂贵牛排一旦被扔到白丝附近,瞬间就会被无数菌丝般的触须包裹、溶解、吸收得一干二净。
终于,在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再次洒满窗棂时,异动停止了。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那颗巨大的白茧从顶部裂开了一道缝隙,紧接着,所有的白丝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汽化,化作点点圣洁的微光消散在空气中。
路明非屏住呼吸,看向大床的中央。
新生的绘梨衣安静地坐在那里。她身上那件小裙子并没有损坏,但她整个人却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蜕变。
原本暗红色的长发此刻多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苍白的肌肤变得如同最顶级的羊脂玉般温润无瑕。当她抬起头看向路明非时,那双眼眸中不再有往日的懵懂与空洞,而是流转着一种仿佛能包容万物、令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神性。
这一刻的绘梨衣,美丽得如同一尊降临人间的圣母。
不仅如此,路明非仅仅是站在她面前,就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被完美内敛在娇小身躯里的恐怖力量。她完美地吸收了白王的生命源质,没有任何精神污染,却实打实地继承了那位白色皇帝的伟力。
如今的绘梨衣,已经彻底摆脱了短命的诅咒,并且,强得可怕。
路明非又高兴,又有些担心,主要是绘梨衣的那种眼神,就像是完成了生命层次的蜕变一样。
可他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只过了几秒钟,绘梨衣眼中的那种神性就迅速褪去,起初是变成了迷茫,随后是变成了惊喜,再最后和路明非对视时,已经变成了一种信赖和依恋。
“Sa……kura?”
绘梨衣似乎是试探性地开口,如同笨拙的小鸭子在学走路般,叫出了路明非的名字(大雾),不再是谨慎的控制,而是正常的开口说话,并没有出现任何失控的现象。
她体内的力量不仅暴增了,而且还变得如臂指使,所以即便开口说话,也不会再引发死亡的灾难了。
一时间,绘梨衣满心惊喜,眼中又带着水露,“我……我能说话了。”
路明非也为绘梨衣感到高兴,笑着说道:“是的,绘梨衣,你自由了,世界很大,你还有很多世界,尽可去看看。”
绘梨衣快步走到窗户旁,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看着初生的旭日,眼中闪烁着光。
她转过身,背后的朝阳打在她身上,影子延伸到路明非的脚边,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害怕是异常美梦,她小心地开口,就像是在试探这梦的真实性,“我……想去迪士尼。”
“当然。”
路明非为这个女孩儿的新生感到开心,“你以后想去哪里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