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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零?

作者:起飞的大象字数:6.1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0:53:31
第290章 零?

“噗嗤——”

几根粗壮的猩红触手准确无误地攀附上了路明非的身体。虽然它们无法刺穿那坚不可摧的龙鳞,但触手前端却分泌出了一种诡异的幽蓝色粘液,顺着鳞片的缝隙,直接与路明非体内的能量循环建立起了某种神奇的连接。

这绝不是毫无代价的安检。

在连接建立的瞬间,路明非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浩瀚的生命源质,正顺着这些触手被强行向外抽离。

按照白老板的研究,生命源质中蕴含着生物最核心的情感与记忆,抽离生命源质,往往伴随着极其强烈的灵魂撕裂感,以及走马灯般的记忆闪灭。那些被噬极兽吸干的人类,在临死前都会经历极其痛苦或美好的记忆走马灯,仿佛整个人生都在被强行剥夺。

路明非本已经做好了硬抗这种灵魂抽离痛苦的心理准备。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源质的确在流失,但路明非的大脑里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痛苦,没有灵魂被撕扯的战栗,更没有哪怕半个画面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闪灭!他就像是一个被抽血的旁观者,看着管子里的血流出去,自己却几乎没有任何“失去”的实感。

关于这一点,其实路明非很久以前就产生过深深的困惑。

他想起了当初在龙骨村休整时,和白老板坐在篝火旁的一次闲聊。

当时他满心疑惑地问白月魁:“白老板,这所谓的‘生命源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生态对它这么狂热?”

篝火摇曳的光芒映照着白老板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她喝了一口粗茶,淡淡地解释道:“用旧时代河洛国的古老说法来解释,生命源质,普遍被认为就是生物的‘灵魂’。而支撑一个灵魂存在的核心,就是它所承载的那些独一无二的‘记忆’。”

为了让路明非更容易理解,白老板还讲了一个极其惊悚的旧时代秘闻:“我有一个朋友,以前在久川市的顶尖实验室里做过一个极度疯狂的实验。他尝试将一个人的大脑,移植到另一具躯体里。结果你猜怎么着?”

“在那具原本应该只受新大脑控制的躯体里,因为还残存着原主极少量的生命源质,那个移植过去的新大脑,竟然会在潜移默化中被原主的人格和习惯所影响。这就是生命源质中残留的‘记忆信息’在作祟。源质,就是记忆的最高级载体。”

路明非当时听完,眉头就皱成了一个川字。他指了指自己,极其纳闷地问道:“那我就奇怪了。白老板你也说过,我体内的生命源质海量到几乎深不见底。如果源质就等于记忆的载体,那是不是代表着……我的记忆应该非常非常多,甚至经历过极其悠久的岁月?”

白老板当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人的生命源质,确实可以通过后天体系性的开发、引导和基因训练来变强。但决定一个人生命源质‘上限’的,的确跟记忆和岁月的沉淀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哪怕是我,在我年轻的时候,也没有现在这般庞大的源质储备。我现在的强大,虽然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体质和天使药剂带来的天赋,但也绝对绕不开这几十年末日岁月的沉淀。”白老板看着他,“而你体内的源质储量,远远超过了我认知中的任何生物。”

那次谈话后,路明非就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自我怀疑。

他一直在想,既然自己的生命源质如此庞大,那自己是不是曾经真的拥有过无数波澜壮阔的记忆?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他全都记不起来了,可那些记忆依然死死地刻印在他的生命源质深处?

后来,京城地铁站,经过夏弥师妹那场石破天惊的摊牌与讲解,路明非其实在理智上已经接受了那个荒诞的设定——他极有可能就是一个活过无尽悠久岁月、甚至连初代种埃吉尔都是由他亲手创造出来的“远古怪物”。

理智上接受了,可感性上呢?

没有实感。哪怕到现在这一刻,路明非依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喜欢打星际争霸、会在电脑前吐槽烂番、为了喜欢的女孩会满世界跑的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他没有任何关于“远古”的代入感。

而此刻,在这异时空的隧道里,生态系统的触手正在疯狂吸收他的生命源质来“验牌”。

正常情况下,随着源质的流失,那些隐藏在源质深处的古老记忆本该被触发、闪灭,像剥洋葱一样展露出来。可路明非的脑海里依然空空如也,连一丝记忆的浪花都没有掀起。

“看来……”

路明非感受着身上那些渐渐因为确认了“生态同类”身份而松开的猩红触手,那双耀眼的黄金瞳中闪过一丝明悟与深沉。

“我体内,确实还藏着一道最关键的‘锁’啊。”

那绝对是一道连玛娜生态的底层规则都无法撼动的超级加密锁。它死死地封锁了路明非读取自己真实记忆的权限,甚至在源质被抽离时,这道锁也能完美地将“能量”与“信息”剥离开来,只给生态系统上交能量,却绝不泄露半点关于他过去的记忆代码。

“算了,不管我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怪物,现在的我,就是路明非。”

路明非轻轻扭了扭脖子,将脑海中那些杂乱的思绪彻底抛诸脑后。

确认了路明非体内那庞大且纯正的(被目瘤融合过的)生态源质后,四周的猩红触手缓缓缩回了虚空之中。

紧接着,那原本如同死胡同般的蠕动肉壁,仿佛恭迎着某种更高阶的存在一般,从中间缓缓裂开,露出了一条直通星璇最核心地带的暗红色幽深通道。

路明非握紧了布满龙鳞的拳头,目光如刀,大步迈向了这条通往最终真相的道路。

随着路明非在暗红色的甬道中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极其诡异的扭曲。

当他下意识地回过头时,赫然发现,来时的那条如同生物肠道般的猩红通道,连同那个巨大的入口,竟然已经毫无征兆地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无垠且死寂的浩瀚星空。

路明非愣在了原地。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全都是闪烁着微冷光芒的星辰与幽暗的宇宙背景。这里没有重力,没有空气流动的触感,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迈着肉体的双腿前行,还是仅仅只有意识在这片高维度的虚空中游荡。

“幻境?还是空间折叠?”

凭借着千锤百锤的战斗素养,路明非立刻提了提神,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他握紧了手中那柄由君王级噬极兽骨骼打磨而成的古刀,试图通过兵器的触感来确认自我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腰部发力,猛地挥舞刀锋!

按照外界的物理常识和他的恐怖力量,这一记拔刀斩足以带起撕裂音障的恐怖刀罡,甚至能斩断几十米外的钢铁。

然而,刀锋划过虚空,却像是划过了一片绝对的虚无。没有任何破空声,没有激起半点气流的涟漪,更没有摧枯拉朽的刀罡溢出。一切都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路明非心中猛地一沉。他不信邪地低吼一声,试图直接催动体内那浩瀚的龙族血统,强行进入可以手撕君王级噬极兽的“狂龙状态”,想要以此引发言灵级别的元素乱流来打破这片空间的封锁。

可是,以往那种岩浆般沸腾的力量感并没有如期而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还在,但无论他怎么催动,这片虚空都古井无波。所有的元素仿佛都被某种更高级的底层逻辑彻底锁死了。

路明非终于意识到,星璇内部的一切法则,都已经完全脱离了三维世界的物理和常识。这里,是玛娜生态的绝对领域。

在这片无法感知时间流逝的星空中,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一阵宏大而充满神性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路明非的脑海最深处响了起来。

那声音空灵、缥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语调听起来有点像极其古老的梵语变种。按理说,路明非是绝对不可能听懂这种语言的,但在声音响起的瞬间,那些音节却直接跨越了语言的障碍,在他的意识中被自动翻译成了可以理解的意思。

那声音以一种悲悯而又冷酷的语调宣告着:

“异身的源质流转于歧途,但终将溯回本源,归于我身。”

“我为最后的根本,使混沌走向秩序。令新生重现于世。让万象重归安宁。”

“但循环已断,需修正罪罚,齿轮方才运转。灾厄与苦难,皆因源质被永恒的躯壳桎梏而诞生。”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路明非如遭雷击。

这些话语太过玄奥,路明非的大脑一时间无法理解,而更要命的是,在这魔音入耳的时候,他又开始出现幻觉了。

或者说,那些之前在通道里验牌时毫无波澜的记忆,此刻在这片星空和梵音的共鸣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

路明非的眼前瞬间一黑,星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在脑海最深处疯狂闪灭的破碎画面。

画面中,他又出现在了那场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暴风雪中。

那是极其遥远、极其古冷的西伯利亚冰原。

路明非惊恐地发现,在记忆的视界里,自己根本无法动弹。他似乎受了极重的伤,或者被某种力量彻底封印了,只能像个废人一样,被绑在哪怕看一眼都觉得冰冷刺骨的木制雪橇板上。

而在雪橇的前方,有一个女孩。

她正将粗糙的麻绳死死勒在自己单薄的肩膀上,在齐膝深的茫茫大雪中,顶着几乎能把人吹飞的极地寒风,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

那女孩的身影是如此的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折断,但在那足以吞没一切的白毛风雪中,她佝偻着背向前拖拽的姿态,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近乎死寂的倔强。

“你是谁……”路明非在记忆里拼命地想要开口,想要挣扎,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那女孩的脸。但天太黑了,极夜的苍穹下没有任何星光,狂风卷起的雪沫如同刀片般阻挡着视线,他怎么都看不清。

直到,天空的尽头传来了凄厉的撕裂声。

那是战斗机引擎的轰鸣,几道拖着长长尾迹的黑影从风雪交加的低空掠过,紧接着,凄厉的尖啸声自上而下,导弹精准地投向了这片冰原。

“轰——!!!”

无尽的火光冲天而起,爆炸产生的极高温度瞬间融化了周围的冰雪,将这片极夜的冰原照耀得如同白昼。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火光席卷而来的刹那,前方那个单薄的女孩猛地转过身。她没有试图逃跑,而是以一种毫不犹豫的、近乎本能的姿态,扑向了雪橇板上的路明非。

她张开那纤细的双臂,死死地抱住他,像是要用自己这具脆弱不堪的凡人躯体,为他挡下这必死的致命一击。

而就在这一刻,借着爆炸那刺目而凄绝的火光,路明非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他的心神在这一瞬间如遭千万吨重锤轰击,剧烈地战栗起来,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因为这张脸,他太熟悉了!他早就见过这张脸无数次!

在卡塞尔学院的课堂上,在青铜城的惊涛骇浪中,在西伯利亚的列车里……

岁月在她的身上仿佛按下了暂停键。虽然记忆中这个在风雪里拖着他的女孩,脸颊上还带着些许旧时代的雀斑,皮肤也因为极寒而显得粗糙皲裂,远没有后来那般苍白细腻得如同极品俄罗斯白瓷。

但是,那冰冷而没有表情的面相,那毫无波澜却透着绝对死忠的眼神,以及那永远像个长不大的俄罗斯套娃般娇小的身高,都与他记忆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那是……零?

路明非的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极度的当机。

他根本还没来得及在记忆的洪流中,去仔细端详那张属于零的脸;也完全来不及去细想,为什么在那之后过了那么多年,零的年纪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为什么她会以“雷娜塔”和“零”的双重身份,默默地、毫无所求地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替自己挡下那么多的明枪暗箭。

因为,无情的现实连一秒钟的思考时间都没有留给他。

“轰——!!!”

记忆的视界里,导弹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和高温,真真切切地落下了。

哪怕是在这片脱离了物理常识的星璇虚空中,路明非都仿佛能感受到那股足以将钢铁气化的恐怖热浪。狂暴的冲击波和橘红色的烈焰瞬间吞噬了雪橇板,也吞噬了那个毫不犹豫扑在他身上的单薄身影。

“不要——!!!”

路明非目眦欲裂。

当烟尘与火光在极寒的暴风雪中稍稍散去,他看到了让他哪怕历经末日废土、哪怕手撕了无数君王级怪物,也依然感到心如刀绞、痛到几乎要窒息的一幕。

女孩被炸得像是一块破布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焦黑的冰雪中。她受了极其致命的重伤,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她小巧的嘴里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残雪。

最让路明非崩溃的是,原本在那厚重防寒服下、那张虽然带着雀斑却依然清秀纯净,甚至还没来得及在这个世界上完全盛放其美丽光华的脸颊,此刻已经被烈焰重度烧伤。焦黑的皮肉外翻着,左半边脸颊几乎血肉模糊,惨烈得让人不忍直视。

可即便如此,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在涣散之际,依然死死地望着雪橇板的方向,仿佛在确认他是否还活着。

“啊啊啊啊啊——!!!”

在这一瞬间,路明非彻底失去了理智。

什么玛娜生态,什么生命源质,什么星璇的终极秘密,全都被他抛诸脑后!

在这片由高维记忆构成的虚幻星空中,现实中握着古刀的路明非,与记忆中被绑在雪橇板上、动弹不得的那个残破躯壳,在此刻产生了某种极其玄奥的共鸣。

好似跨越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岁月,跨越了空间的阻隔,两个处于不同时间维度的“路明非”,在这一刻,意志轰然合一!

记忆里的他,原本是被某种绝对的力量或者重伤锁死了躯体,根本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但他此刻在疯狂地挣扎!

他的骨骼在令人牙酸地悲鸣,他的肌肉在撕裂,他在用一种近乎毁灭自身的方式,向那压制着他的规则发起最狂暴的反抗。他想要从那该死的拖架上起身,他要去保护那个为了他连命都不要的女孩!

“不要死……不要死!”

他在心底疯狂地咆哮,甚至连眼角都崩裂出了暗金色的血泪。

在这股撕裂灵魂的执念和跨越时间的狂暴意志下,“奇迹”或者说“神迹”,降临了。

“咔嚓——”

束缚着他的绳索崩断了,或者说,是束缚着他这具躯壳的某种“常理”,被硬生生地扯碎了。

画面中的路明非,真的站了起来。

他跌跌撞撞地、带着一身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老威压,走到了那个奄奄一息、容貌被毁的女孩身边。

他没有去管周围肆虐的狂风,也没有去看天空中还在盘旋的战斗机。他只是缓缓地、单膝跪在焦黑的雪地上,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捧起了女孩那张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

女孩的呼吸已经微弱到了极点,生命之火随时都会熄灭。

画面中的路明非低下头,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的嫌弃,将自己的嘴唇,深深地印在了女孩那满是鲜血与焦痕的唇上。

那是一个吻。

但更是一个沉重到足以逆转生死、跨越时间长河的契约。

唇分之际,画面中路明非看着女孩那即将涣散的眼眸,用一种完全不属于他的语气,用一种低沉、威严、仿佛口含天宪般的古老音节,对女孩说出了那句既是至高神谕、也是永恒魔咒的话语:

“要活下去,雷娜塔。”

“外面还有很多很美的东西,你还没有来得及体会……”

“比如拥抱,比如亲吻,比如男人和女人的相爱。”

“所以,不要死。”

随着这四个字落下,仿佛有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轰然降临。言灵的最巅峰,那是言出法随的绝对命令。

不要死!

哪怕是死神已经挥下了镰刀,也必须在这个命令面前,把那该死的刀锋硬生生地收回去!

女孩那原本已经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在这句魔咒般的低语中,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竟奇迹般地再次跳动了起来。

那句不要死像是神谕,又好似永恒的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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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不想拯救世界封面 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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