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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听完芬里厄的说法，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摊开双手，极其不解地问道：“那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你既然进化成功了，实力也到了成体期，那你为什么直接变成狼狗了啊？！人家埃吉尔进化，好歹是从一条小龙变成了一条更大更威武的深海神龙，人家这是有迹可循的正常进化路线。你呢？你这直接连祖宗的物种都给跨越了，你现在连条龙都不是了啊！”
面对路明非这犹如连珠炮般的吐槽，芬里厄却好似思考找到了原因。它巨大的狼头微微低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反问了一个让路明非瞬间如遭雷击的问题。
“路哥，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芬里厄那憨厚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古老的沧桑，“你是不是忘了，在你们人类世界的北欧神话里，关于我的传说是怎么写的？”
“北欧神话？”路明非愣住了。
“是啊。”
芬里厄那条巨大的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姐姐不是说过吗，我们龙族在这个世界上的活动轨迹，被那些无知但又充满想象力的人类记录下来，编纂成了所谓的神话。你们人类神话中的名字，其实是根据我们的存在来命名的。”
芬里厄直视着路明非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在北欧神话中，姐姐耶梦加得，是环绕中庭的巨大海蛇，也就是尘世巨蟒。而我，芬里厄……”
路明非猛然回神，那段在卡塞尔学院里被作为选修课强行灌输的《北欧神话学》知识，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他张大了嘴巴，瞳孔剧烈收缩，结结巴巴地指着面前的巨兽：“小芬……你的意思是……难道说……”
在北欧神话中，芬里厄（Fenrir）根本就不是什么龙！它是造成“诸神黄昏”的罪魁祸首之一，是洛基和女巨人安格尔伯达的第一个孩子，它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足以吞噬天地、甚至在末日之战中一口吞下了众神之父奥丁的——灭世巨狼！
看到路明非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芬里厄极其人性化地点了点它那颗巨大的狼头。
“没错，路哥。”
芬里厄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作为顶尖捕食者的傲然，“我的最终形态，也就是所谓的‘超进化体’，根本就不是什么长着翅膀的龙，而是神话中那能够吞噬日月星辰的‘吞天巨狼·芬里厄’啊！”
祂抬起那只长满毛发的巨大爪子，看着上面闪烁的暗金光芒，继续解释道：“我原本以为，只有当我有一天真正跨入超进化体的境界时，我才会褪去西方龙的伪装，展现出这幅吞天的真身。但是今天，玛娜初体提供的这些超级经验丹实在太给力了。”
“这些纯粹到了极点的顶级基因序列，不仅一举推平了我通往成体期的所有壁垒，甚至还让我体内的基因库产生了一次不可思议的超前跃迁。所以，我虽然现在只是‘成体期’的力量水准，但我的躯壳，却已经提前演化出了超进化体时的外貌特征！”
芬里厄那双黄金瞳中满是兴奋：“路哥，你的判断一点都没错！这些玛娜生态搞出来的基因营养液，简直就是无价之宝。它们不仅让我成功跨入了成体期，执掌了完整的权柄，更是对我未来的‘超进化体’之路，进行了一次完美的‘版本前瞻’！”
听完芬里厄这番逻辑严密、甚至还带着点游戏术语的解释，路明非彻底呆立在了当场。
他看了看威严神秘的埃吉尔，又看了看面前这只虽然顶着个哈士奇脸，但本质上却是北欧神话中吞噬奥丁的灭世巨狼的芬里厄，脑子里嗡嗡作响。
“合着……小丑竟是我自己？”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这个世界的龙族设定简直离谱到了极点。但仔细一想，这种将神话传说与基因进化完美契合的逻辑，竟然特么的该死的严密！
如果说，亚成体的龙王只是一种变态发育过程中的“爬行类拟态”；那么，当它们真正进化到巅峰、找回自我权柄的时候，展现出神话中那毁天灭地的真身，也是理所当然的。
想到这里，路明非看着芬里厄那毛茸茸的、如同大山般的巨狼之躯，之前那种“丢脸”的遗憾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挖到了绝世大宝藏的狂喜！
什么光影之主，什么高维清算！等我回了现实世界，再喊师妹强化一波，到时候带着一尊‘尘世巨蟒’，一尊‘吞天巨狼’，再带上一尊‘深海海神’……这特么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啊！谁还能拦我？！
奥丁？也得靠边站吧？
“奥丁？那老小子要是敢骑着他那匹八条腿的破马过来，我直接放狗……啊不，放狼咬死他！”
路明非越想越兴奋，忍不住用力拍了拍芬里厄那条粗壮的毛腿。确认了两位最重要的战力伙伴不仅没有进化失败，反而开启了通往究极形态的康庄大道后，他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也算是彻底落了地。
而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阵烟尘。
刚才埃吉尔破茧时的全洲际暴雨，以及芬里厄破茧时撕裂大陆架的恐怖大地震，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哪怕距离龙骨村还有一段距离，那种宛如末日天灾般的压迫感，也足以让村里所有人都坐立不安。
以马克为首的猎荒者们，以及龙骨村的几名掌衡和护卫队，正驾驶着越野车和重型机车全速赶来。
当车队在荒野上一个急刹停下时，所有人都从车上跳了下来，然后，集体陷入了死一般的呆滞。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尊通体呈现深邃暗蓝色、鳞片如同神铁般坚不可摧、周围还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恐怖水元素风暴的修长巨龙，正盘踞在半空中。
而在巨龙的旁边，则蹲坐着一头体型堪比大楼、浑身长满灰黑相间浓密毛发、正吐着舌头狂摇尾巴的……超级巨狼（狗）？！
“路……路明非，这、这是跟你来的那两条龙？”
墨城揉了揉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那条蓝色的龙也就算了，越来越威风了。但这头毛茸茸的……是个啥玩意儿？！宠物狗成精了？！”
“什么宠物！这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路明非得意洋洋地转过身，张开双臂，像个推销员一样向众人展示着自己刚刚出炉的“绝世大杀器”。
“同志们，隆重介绍一下，这是完全进化成功的成体期龙王！怎么样，刚才那种篡改天象、撕裂大地的动静牛不牛逼？！
路明非挑了挑眉，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骄傲，“有了这份战力，天上那些所谓的高维神明再想动咱们，也得先在心里好好掂量掂量，看看自己的骨头够不够我这兄弟啃的！”
听到路明非的这番豪言壮语，众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随即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般的热烈欢呼。
就在这时，一辆轻型全地形车缓缓驶来，一双修长笔直的腿从车上迈下。白月魁提着唐刀，缓步走到了近前。
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美眸，在扫过天空中掌控风暴的埃吉尔和地上掌控重力的芬里厄后，也忍不住泛起了一丝剧烈的波澜。
“看来，路明非，你所处的那个世界，其生物的底层逻辑和进化潜力，比我之前想象的还要夸张得多。”
白月魁那张清冷的脸上，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甚至可以说是明媚的笑容。她看向路明非，轻声说道：“能让碳基生物直接发生如此大的力量跃迁，执掌这种级别的自然法则……我们人类这次，或许真的能够逆风翻盘了。”
因为己方顶尖战力迎来了史诗级的暴涨，众人心头的阴霾被一扫而空。大部队浩浩荡荡地簇拥着路明非和两头巨兽返回了龙骨村。
为了庆祝这具有历史意义的一刻，在路明非的强烈要求下，龙骨村又一次点燃了篝火，开起了盛大的宴会。
只不过，这一次宴会，夏天来等几位掌衡的脸都绿了，心疼得直哆嗦。村里本来就不多的肉类储备，在猎荒者和两头饭量大增的巨兽的疯狂扫荡下（其实芬里厄已经相当矜持），直接见了底。
热闹的宴会结束后，接下来的几天里，路明非并没有闲着。他带着绘梨衣、芬里厄和埃吉尔，每天都在龙骨村外围广袤的荒野上进行着高强度的协同训练。
毕竟纸面实力是一回事，真正打起来的配合又是另一回事。埃吉尔那随手一挥就是冰封千里的水系权能，配合上芬里厄那动辄改变重力场、引发大地震的粗暴物理攻击，两者之间经常会出现“技能互坑”的尴尬局面。
好在，在路明非这个“怪物级教官”的调教下，两头龙王逐渐掌握了成体期力量的微操，绘梨衣的“审判”言灵也能更加完美地穿插在两者的攻击间隙中。一个堪称无敌的“龙族斩神小队”，在这片废土上初具雏形。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某天黄昏，当路明非结束了一天的训练，正躺在芬里厄那毛茸茸的肚皮上休息时，他突然感觉到，那种熟悉的、仿佛灵魂要被抽离躯壳的“剥离感”，再次降临了。
“呼……看样子，我在这个末日世界的停留时间快到极限了，现实里的我，应该快要苏醒了。”
路明非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既然要走了，总得带点土特产回去。他一骨碌爬起来，直接跑了一趟地下溶洞。
面对那个依旧在慢吞吞修复伤口的玛娜初体，路明非毫不客气地提出了要求。在初体那无奈又隐晦的意识波动中，路明非心安理得地又打包走了一个刚刚合成完毕的“孢子水袋”——也就是最顶级的基因营养液经验丹。
“既然芬里厄吃了能直接窥探到‘超进化体’的门槛，那带回去给夏弥师妹也尝尝，说不定她也能一跃成为完全体的‘尘世巨蟒’呢。”
路明非看着手里那坨黏糊糊、紫红色的肉囊，摸着下巴嘀咕道，“就是不知道师妹看到这玩意儿的卖相，会不会嫌恶心直接拔刀砍我……”
除了打包经验丹，路明非还没忘记一件更重要的大事。
他一路小跑，找到了白月魁和嘉利博士的地下实验室。
这些日子里，白老板和嘉利博士可一点都没闲着。她们带领着科研团队，日以继夜地在破解研究之前他们在星璇外打海拉帝国战争巨兽时，获得的战利品——也就是那枚属于“海拉帝国”的科技结晶。
“白老板，嘉利博士，虽然对你们而言也就是一瞬的事，但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了，你们这边的数据提取进度怎么样了？”路明非开门见山地问道。
嘉利博士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但眼神却亢奋得吓人。她指着实验室中央那一排排正在疯狂运转的超级计算机，激动地说道：“路明非，你简直带回来了一个神迹！这枚结晶里蕴含的科技水平，领先了我们这个时代至少50年！从新型能源的衰变公式，到高维空间折叠技术的基础理论，我们已经成功提取出了相当庞大且完整的数据包！”
“太好了！”路明非眼睛一亮，“麻烦两位，把这些提取出来的核心技术数据，给我拷贝一份。用容量最大、最先进的存储设备！”
白月魁点了点头，走到操作台前，取出了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呈现银蓝色、充满了赛博朋克未来科幻感的超大容量光模块硬盘。她将数据完全导入后，郑重地递给了路明非。
“这里面包含了我们目前破解的所有海拉帝国黑科技资料。希望这些东西，能在你的世界里发挥出它应有的价值。”
路明非郑重地接过这枚沉甸甸的硬盘，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有了这玩意儿，他带回现实世界交给祖国，绝对能让自家的科技水平在短时间内迎来一次不可思议的大爆炸。
到时候西方的秘党再想找他的麻烦，也得掂量下他强大的祖国。
一切准备就绪。
当路明非重新回到地表时，那种灵魂剥离的拉扯感已经变得极其强烈，眼前的废土景象甚至开始出现轻微的重影和扭曲。
“该上车了各位！”
路明非强忍着眩晕感，大喊了一声。
绘梨衣乖巧地走到他身边，拉住了他的衣角。芬里厄和埃吉尔也迅速收拢了庞大的身躯，化作两道流光，直接汇聚到了路明非的面前。
路明非闭上眼睛，心念一动，直接敞开了脑海中那个经过“玛娜基因”强化过的维度跃迁单元格。
如果说以前他的单元格只是个勉强还行的单身公寓，那么现在，它已经变成了一个足以容纳航空母舰的巨型空间站。
伴随着一阵空间涟漪，绘梨衣、巨大的孢子水袋，以及体型暴涨到不可思议地步的埃吉尔和芬里厄，全都被顺利地吸纳进了这个随身空间之中。
“好险……要不是之前捏着鼻子喝了那袋营养液，把这‘跨界背包’给扩容了，进化后的这两尊神，我特么还真不一定能装得下。”
感受着脑海中那广袤却又沉稳的空间，路明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上车”完毕。
路明非站在龙骨村外的荒野上，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在废土中顽强挺立的人类堡垒，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随后，他彻底放开了心神，不再去抗拒那种强烈的“梦醒”拉扯感。
“各位，回见啦，虽然对你们而言只是下一秒就是了……”
下一刻，周围那红褐色的废土天空、呼啸的狂风、以及远处残破的城市废墟，就像是被按下了溶解键的油画，瞬间褪色、扭曲、崩塌，化作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被吸入了一个无尽的漩涡之中。
……
“滴——滴——滴——”
极其规律的电子仪器提示音，伴随着一股淡淡的医用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缓缓渗入了路明非的感官。
那种从深海中浮出水面的窒息感让他猛地吸了一大口气，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随着那种真切的“睁眼”感传来，眼前的世界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
不再是废土的黄沙与绝望，入眼处，是破败的隧道顶，以及明暗不定的白炽灯。周遭极其安静，只能听到一些按手柄的声音。
路明非知道，自己回来了。
这里是现实世界，是芬里厄和夏弥的尼伯龙根。
他微微偏过头，感觉脖子像是生锈的齿轮般僵硬。
视线转动的瞬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极其耀眼、如同极地冰川般纯净的淡金色长发。
那个如同冰雕般精致、身材娇小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清冷气质的俄罗斯少女——零，或者说是蕾娜塔，此刻正安静地坐在他的床边。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制服，那双如同海蓝宝石般澄澈却没有多少情绪波动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而在她的手中，正拿着一个医用吊瓶，细长的输液管连接着路明非手背上的静脉，冰凉的药液正在一滴滴地汇入他的身体。
路明非的手旁还有一个暖瓶，估计是零怕他输液会冷给他放在旁边的。
看到路明非睁开眼睛，零那张仿佛永远都不会有表情变化的俏脸上，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你醒了。”
零的声音依旧清冷如水，但如果仔细听，却能分辨出那份隐藏在冰山之下的、如释重负的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