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人因为这声势浩大的“造神仪式”而忙得热火朝天,纷纷在心里赞叹这黑王权能果然变态的时候。
刚才一直聚精会神给诺诺上“不要死”Buff的路明非,稍微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看看周围环境是否安全。
然而,当他转过头,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一座巨大冰丘时,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一句字正腔圆的国粹脱口而出:
“卧槽!!!”
路明非的突然爆粗口,把旁边的夏弥都吓了一跳,纷纷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在冰面上,体型犹如一座小山般的芬里厄正乖巧地蹲坐在那里。这位掌握着大地与山之权柄的灭世巨狼,此刻正睁着一双清澈愚蠢的暗金色大眼睛,无辜地看着路明非。
但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芬里厄的眼神,而在于……祂那张足以一口吞下一辆重型卡车的血盆大口里,此刻正叼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具残破不堪的骨骸——确切地说,那是奥丁陨落后,遗留在世界上的躯壳,以及那具躯壳内部蕴含着天空与风之王极致权柄的……龙骨十字!
那具骸骨上甚至还挂着几片残破的暗金甲胄,就这么像根巨大的骨头玩具一样,被芬里厄死死地叼在嘴里,几滴金色的龙涎还顺着芬里厄的嘴角吧嗒吧嗒地往下滴,落在大冰块上砸出一个个大坑。
“小芬!你给我把嘴闭……不对,你快把那玩意儿给我吐出来!”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飙升,指着芬里厄一顿跳脚,“你大爷的,你嘴里叼个死人你不嫌恶心啊你!你是不是饿疯了,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路明非这会儿是真的有点绷不住了。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尼玛好歹也是恺撒兄的亲爹啊!虽然这老梆子不是个东西,算计了自己儿子一辈子,最后也被他们给群殴致死了。但常言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人死为大啊!
就算有再大的仇恨,现在人也被砍成灰了,何况这老梆子临死前还算是良心发现了一把,放弃了强行注血,还把楚天航老爹的下落当成情报送给了他们。这仇恨怎么着也该一笔勾销了吧?
结果现在倒好,自己这边的小弟不仅把人家爹给扬了,现在还当着人家儿子的面,把人家的遗骸当成狗骨头叼在嘴里玩?
这要是等恺撒兄吸收完权能睁开眼,转头一看——哟呵,路师弟你家的狗正叼着我爹的骨灰盒流哈喇子呢!
这场面得有多他妈的尴尬?!还要不要互相尊重了?!这是要鞭尸啊!
面对路明非的呵斥,芬里厄巨大的狼头微微瑟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阵委屈的呜咽声。
“路哥……”
芬里厄那憨厚且带着几分委屈的意识,直接在路明非的脑海中响起,“我没想吃他啊……可是路哥你想想,我们刚才可是好不容易才打完了这么难的一个副本!这家伙这么厉害,打死他爆出来的副本奖励,那绝对是极品道具啊!”
芬里厄一边说着,一边用大爪子扒拉了一下冰面,巨大的眼睛里满是理直气壮的“玩家逻辑”:“我看着这具骨头掉在海里,这极地深渊这么深,等会儿要是沉底了找不到了怎么办?这么极品的掉落物,总不能就扔在地上不要吧?我就给叼着了,怕丢了嘛……”
听着芬里厄这番充满了“勤俭持家”和“骨灰级老玩家捡漏”精神的辩解,路明非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被噎得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甚至有一瞬间,他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卧槽这狗子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的荒谬感。
对啊!
路明非猛地反应过来,他刚才光顾着去救诺诺、光顾着震惊恺撒吸收黑王权能的特效了,他好像下意识地忽视了一个极其极其重要的问题!
奥丁是谁?
那可是天空与风之王啊!是屹立在龙族顶点、最强的四大君主之一!
刚才夏弥只是吸收了李雾月那一半的风之权柄,就猛地一塌糊涂。现在芬里厄嘴里叼着的,可是奥丁留下的、蕴含着另一半甚至更加纯粹的天空与风之王权柄的龙骨十字!
在龙族的世界里,吞噬同类的龙骨十字,就是最直接、最残暴的进化方式。
如果芬里厄把奥丁的龙骨十字给吃了……
路明非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原本就已经是大地与山之王的芬里厄,吸收了天空与风之王的权柄后,会变成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同时掌握两种极致元素的超进化体死神巨狼?那岂不是能直接一爪子把地球给拍个窟窿出来?!
想到这里,路明非的眼睛不由得亮了一下。马上要面对诸神黄昏了,自己这边的顶级战力当然是越多越好,如果芬里厄能超进化,那绝对是如虎添翼!
但是!
路明非转过头,看着不远处正紧闭双眼、浑身散发着煌煌龙威、正在痛苦融合力量的恺撒。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干……”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摇头,道德底线让他打消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这尼玛也太不讲究了!当着人子的面,刚杀了人家爹,然后让自己的宠物把人家爹给嘎嘣脆吃了当补药?就算恺撒兄再怎么不认这个爹,这操作也太畜生、太不当人了啊!”
路明非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转头怒视着芬里厄,压低声音吼道:“别给我找借口!就算是极品掉落物,那也是人家恺撒兄的私有财产!赶紧的,趁着大少爷还没睁眼,你给我把那玩意儿吐出来放好!听到没有!”
然而,就在路明非正忙着教训贪财的芬里厄、试图维护最后一点人道主义精神的时候。
坐在祭坛中央的恺撒,身体突然猛地一震。
一股比刚才狂暴了十倍的暗金色气浪,以他为圆心瞬间炸开!狂风吹散了周围的冰雪,诺诺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属于人类的红润,眼底的黑金色也彻底消失不见。
而恺撒,缓缓地松开了诺诺的手,在漫天飞舞的冰晶和跪伏的元素中,睁开了那双犹如死神降临般、冷酷而威严的暗金眼眸。
他站起身来,白金色的长发在风中狂舞,目光穿透了风雪,直直地落在了……正叼着奥丁骨骸的芬里厄身上。
冰面上的空气,在这一瞬间,死寂到了极点。
在这死寂到仿佛连时间都凝固的极地冰海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那个沐浴在暗金龙威中、刚刚睁开双眼的男人。
气氛不仅尴尬,而且极其紧张。
不过,大家此刻紧张的重点,倒并不是因为那头蠢萌的巨狼正当着“家属”的面,把奥丁当成磨牙棒在嘴里嚼着玩。
他们真正担心的是——眼前站着的这个白发金瞳的男人,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恺撒吗?
在龙族漫长而残酷的历史中,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常见了。甚至可以说是他们亲身经历过无数次的血泪教训。
最典型的例子就在旁边站着。
当年的老唐,在作为人类的时候,是个会为了几百美金的赏金去接烂活、会因为在星际争霸里被路明非虐而跳脚的逗逼宅男;可一旦他觉醒了属于青铜与火之王的记忆,他立刻就变成了那个冷酷无情、要焚尽世间一切的暴君诺顿。
基因和权能,是会改变甚至重塑一个人的灵魂的。
此刻,背负着炼金刀剑“七宗罪”的诺顿正皱着眉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黄金瞳死死地盯着恺撒。
老实说,从刚才路明非他们开始讨论这个“救人方案”的时候,这位一直维持着高冷暴君人设、没有开口插话的青铜与火之王,心里就一直觉得这帮人简直是在花样作死。
让一个人类的躯壳去吸收黑色皇帝的权能?
这是何等疯狂的举动!谁又能百分之百地保证,那股权能中没有残留着黑王那毁灭一切的暴虐意志?谁又能确定,恺撒吸收了这股力量后,会不会被其同化,在某种意义上变成那个至高无上、要毁灭世界的“黑王复生”?
如果恺撒此刻已经被那股权能夺舍,或者性格被扭曲成了只知杀戮的龙类,那么在场的所有人,刚打完奥丁这个大Boss,马上就要面对一个融合了人类智慧和黑王权能的究极怪物!
“滴答……滴答……”
融化的冰水滴落在海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足足持续了四五秒钟。
恺撒的目光在芬里厄嘴里的龙骨十字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他眼中的那种属于神明的冷酷和漠然微微闪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嘲讽的弧度。
“这或许,就是这位自诩为‘神’的家伙,命中注定的宿命吧。”
恺撒的声音变得比以前更加低沉和充满磁性,却依然透着那股熟悉的、令人牙痒痒的高傲与不屑:“既然是一堆被世界淘汰的废骨头,这头巨狼如果想吃,就让祂吃吧。反正在我的心里,从我母亲死去,从我懂事的那一天起……”
他冷冷地看着奥丁的残骸,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就是个没爹的人。”
“呼——”
听到这句充满了浓浓恺撒式叛逆和毒舌的话,在场的众人,包括一直绷着神经的路明非和诺顿,都不约而同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妥了,这纯正的叛逆味儿,这六亲不认的装逼范儿,绝对是恺撒兄本人无疑了!”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地抹冷汗,同时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不过恺撒兄啊恺撒兄,你是对你老爹有多大的怨气啊?刚才打架的时候放狠话就算了,现在把人家砍死了不仅要请我们吃席,连尸体都毫不犹豫地喂狗当零食?这带孝子的程度,真是一次次刷新我的认知下限啊!”
不过,既然连恺撒这个“苦主”家属都亲口点头同意了,路明非自然也不可能再矫情什么“死者为大”的道德包袱了。本来把奥丁的龙骨十字便宜外人就可惜,现在能用来强化己方战力,那是再好不过了。
路明非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转头给芬里厄使了个“你懂的”的眼色。
“听到没小芬?家属都同意火化了……不对,同意你打包了!这可是绝版的大补丸,别浪费了!”
“呜汪!”
芬里厄那双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高兴得连狼叫声都带上了一丝狗叫的欢脱。
不过,这头单纯的灭世巨狼似乎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吃独食有点不太好意思,于是祂叼着那具闪烁着青光的龙骨十字,一路小跑地跑到了一座巨大的冰丘后面,准备背着大家慢慢享用。
在开吃之前,芬里厄还不忘通过精神链接,偷偷摸摸地问了一句站在不远处的夏弥:“姐姐……这个骨头好像很好吃,你要不要来两口?分你一半?”
那语气,颇有一种幼儿园小朋友得到了绝美的顶级零食,想要跟最喜欢的姐姐分享的乖巧感。
听到弟弟这缺心眼的传音,夏弥在风中凌乱了一瞬,白皙的额头上瞬间挂满了黑线,一阵无语。
“吃你个大头鬼啊!”
夏弥在精神链接里没好气地吼了回去,“谁要吃那个老阴逼的尸体啊?祂身上的味道想想都让人恶心!你既然那么贪吃,就自己全吞了,别来烦我!”
话虽如此,夏弥转过头,看向冰丘后那个巨大的阴影时,那双美丽的黄金瞳里却闪过了一丝极其隐蔽的温柔和傲娇。
其实,作为大地与山之王的双生子,如果她和芬里厄平分了奥丁的龙骨十字,确实能让她变得更强。
但夏弥很清楚,在之前的战斗中,她已经完整地吞噬了李雾月,补全了自己缺失的不少权柄;而她这个蠢萌的哥哥,虽然体型庞大力量恐怖,但脑子实在是不太好使。
为了在即将到来的、更加恐怖的诸神黄昏中保护好弟弟,她宁愿放弃这份诱惑,让芬里厄独享天空与风之王的极致力量,让这个大个子能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于是乎,在夏弥的“嫌弃”下,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众神之父、加图索家的幕后黑手,祂最终的命运,就是在这座极地冰丘的后方,伴随着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彻底化为了大地与山之王腹中的养料,成为了芬里厄冲向更高位阶进化的垫脚石。
至于一直盘踞在深海中的埃吉尔,只是从冰冷的海水中探出巨大的头颅,静静地看了一眼芬里厄进食的方向,蓝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连一丝垂涎都没有。
对于埃吉尔这种特殊的存在来说,祂从来就没有那种疯狂吞噬同族来追求进化的欲望。
在祂看来,吃同类的骨头不仅恶心,而且还会沾染上对方那些乱七八糟的残破记忆和精神污染,这实在是不符合祂优雅的品味。
更何况,祂可是跟着路明非混的。
在见识过路明非那个神奇的平行世界后,埃吉尔觉得,与其在这里啃那些难吃的干骨头,还不如等回去以后,跟着路哥去那个什么“末日废土”的世界走一趟。
去那个世界随便吞几只像大山一样巨大的“君王级噬极兽”,或者向玛娜初体讨要一点纯粹的“孢子溶液”当饮料喝,不仅干净卫生,进化的效率和获得的力量,可比啃这些老熟人的骨头要强得多了。
极地冰海上的狂风依旧在呼啸,暗金色的极光漩涡还在天穹上缓缓旋转。恺撒融合黑王权能所引发的天地异象虽然还在持续,但那股暴虐的毁灭气息已经彻底稳定下来,转变为了一种威严而平稳的皇权律动。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堪称奇迹般的“造神仪式”已经成功了。
伴随着奥丁的陨落和阿瓦隆的崩塌,这场险象环生、底牌尽出的北极之行,在众人的心中已经基本画上了一个虽然惨烈、但足够完美的句号。
一直紧绷着神经、犹如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般的路明非,在确认了恺撒和诺诺都没事,并且芬里厄也没有因为吃错东西而暴走后,那口一直提在胸口的真气,终于缓缓地吐了出来。
“呼……累死了。”
路明非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龙血沸腾带来的巨大负荷在肾上腺素褪去后,化作了一阵阵席卷全身的疲惫。他甩了甩头,将那些关于拯救世界、关于诸神黄昏的宏大命题暂时抛到脑后,终于有时间考虑一下属于自己的私事了。
他转过身,踩着碎裂的冰块,目光在狼藉的战场上搜寻着。
很快,他在不远处的一个冰坑里,看到了一根暗沉沉的木棍。
那是昆古尼尔。
这把曾经令整个龙族和混血种世界闻风丧胆、号称“只要掷出就必定命中”的命运之枪,这把神器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冰水里。
失去了奥丁这位主人的操纵,再加上之前被路明非用不讲道理的暴力强行格挡,这把由世界树枝桠制成的神器,此刻仿佛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神性与光泽。
它表面那些曾经流转着恐怖诅咒的暗红色血槽变得黯淡无光,看起来就像是一截随处可见的、干枯腐朽的烂树枝。
路明非走过去,弯下腰,随意地将这把传说中的神器从冰水里捡了起来,拿在手里掂了掂。
还挺沉。
随后,他拎着这根“烂树枝”,像个刚打完架拎着木棍溜达的街溜子一样,转身朝着不远处的一座冰丘走去。
在那里,他的“便宜老爹”路麟城,正和仅剩的两名末日派随从瘫坐在冰面上,冻得瑟瑟发抖。
看着那个大发神威、一剑劈碎了神明的儿子,此刻正拎着那把传说中的神器朝自己走来,路麟城那张因为极度寒冷和三观崩塌而惨白的脸上,突然涌起了一阵难以抑制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激动!
无法形容的激动!
要知道,他们末日派在西伯利亚冰原上筹谋了那么久,甚至冒着全军覆没的危险闯入这个神仙打架的斗兽场,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这把传说中能够弑神的昆古尼尔吗!
那是末日派眼中唯一的救赎,是人类在即将到来的诸神黄昏中,能够苟延残喘的终极底牌!
刚才路明非展现出的逆天实力,确实让路麟城感到恐惧和陌生,甚至让他觉得这十年的谋划像个笑话。但现在,看着路明非手里的枪,路麟城那身为末日派领袖的狂热本能再次占据了上风。
“明非……他拿着昆古尼尔过来了!”
路麟城在心里激动地呐喊,双手甚至因为期待而微微颤抖起来。
“难道说,这孩子心里终究还是有我这个父亲的?他知道我们这趟付出了多大的牺牲,知道末日派的伟大理想,所以,他要把这把弑神之枪孝敬给我,作为我们父子重逢的礼物,作为拯救全人类的火种?!”
路麟城越想越觉得合理,毕竟血浓于水啊!儿子再怎么叛逆,再怎么怪物,那也是他路麟城的种!
看着路明非越走越近,路麟城甚至已经努力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狼狈的坐姿,试图摆出一个慈父兼人类救世主的威严姿态。
他满脸殷切地看着路明非,甚至下意识地伸出了双手,准备接过那把承载着人类希望的神器,连准备好的、赞美儿子并描绘人类未来宏伟蓝图的演讲辞都已经涌到了嘴边。
“明非,你……”
路麟城刚激动的开口,声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路明非走到他面前后,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双手将神器奉上。
路明非只是非常随意地将昆古尼尔当成了一根烧火棍,“咚”的一声杵在了旁边的坚冰上,和路麟城对视。
路麟城伸在半空中的双手僵住了,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
“老爹……”
路明非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路麟城的耳朵里,瞬间击碎了这位末日派领袖的所有幻想。
他没有提什么拯救人类的伟大计划,也没有提要把昆古尼尔送给末日派。
“其实我对你们那个什么狗屁末日派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路明非看着路麟城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来找你,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路麟城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干涩地咽了一口唾沫:“什……什么事?”
“你们末日派的那个最终避难所,到底在哪?”
路明非微微垂下眼帘,那张一直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些许思念的疲惫神色。
“带我过去吧。”
路明非叹了口气,声音轻得仿佛会被北极的寒风随时吹散,“我想去看看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