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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你们这群家伙，打什么哑谜啊！”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咆哮。这一刻，他无比怀念那个虽然总是喜欢坑他、但智商和见识绝对碾压全场的魔鬼弟弟路鸣泽。
“要是路鸣泽那个小王八蛋现在还在我脑子里，我特么直接一个念头抛过去，他分分钟就能给我整出一套完美的逻辑闭环来解释这一切！”
路明非郁闷地想着。
只可惜，这次跨界远征，路鸣泽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作为“背后灵”跟着他过来。
那个小魔鬼现在正在现实世界里督阵呢。他要负责协调苏恩曦和酒德麻衣的奶妈组，防止意外，还要给正在结茧进化的芬里厄当保安。
现实世界那一摊子复杂的烂事，全靠路鸣泽在那儿管着。
所以，路明非这次可以说是处于一种罕见的“单机无外挂”状态，他那好用的“内部百科全书”断联了。
眼看着路明非这个统帅还是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夏弥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只能强行按捺下吐槽的冲动，决定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给这个“理科白痴”上一堂因果律的科普课。
“师兄，我给你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吧。”
夏弥清了清嗓子，像个专业的老教授一样开始了解释：“理论上来说，在一个世界发展的漫长轨迹中，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变数，只要时间线拉得足够长，就会引起巨大的、不可控的因果链反应。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
“就拿你最熟悉的、网络上流传得最广的那个著名的‘潘金莲与武大郎’的蝴蝶效应故事来说吧。”
夏弥熟练地背诵起了那个经典的段子：
“潘金莲在楼上撑窗户，因为不小心，那根撑窗户的竹竿掉下去了。”
“如果那根竹竿没有掉下去，就不会砸到路过的西门庆；不砸到西门庆，西门庆就不会看上潘金莲；西门庆不看上潘金莲，潘金莲就不会毒死武大郎；武大郎不死，武松就不会为了报仇去杀人；武松不杀人，就不会被逼上梁山。”
夏弥的声音越来越快，逻辑链条也在疯狂地跳跃拔高：
“武松不上梁山，方腊的起义军就不会被武松单臂擒方腊给打败；方腊如果没败，就有可能推翻大宋自己当皇帝；方腊当了皇帝，可能就会强硬地抵御金国的入侵，靖康之耻就不会发生。”
“大宋如果不灭亡，可能就不会有后来的蒙古铁骑横扫欧亚大陆；蒙古铁骑不去欧洲，黑死病可能就不会被带过去；没有黑死病的洗礼，欧洲可能就不会爆发文艺复兴；没有文艺复兴，可能就不会有后来的工业革命，不会有大航海时代，不会有火枪大炮……”
说到这里，夏弥猛地停顿了一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路明非：
“你看，仅仅是因为一千多年前，一个古代妇女不小心掉了一根竹竿，最终的因果链反应，可能就会导致咱们现在连手机和电脑都用不上，甚至整个世界的国家版图都会被彻底改写！”
听着夏弥这番生动、且洗脑的“竹竿引发的世界大战”理论，路明非愣在了原地。
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原本混沌的思维瞬间被劈开了一条清晰的裂缝。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我靠……”
路明非倒吸了一口冷气，他那双一直处于懵逼状态的眼睛终于瞪大了，他看着夏弥和老唐，声音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发颤：
“师妹，你和老唐的意思是……”
路明非指着脚下这片废土，感觉自己正在触碰一个恐怖的宇宙禁忌：
“在咱们的现实世界里，龙族的存在，可不是什么‘掉了一根竹竿’的小变数！”
“龙族是特么的直接往地球上砸了一万颗核弹级别的超级巨大变量啊！”
路明非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他顺着夏弥的逻辑往下推演：“在咱们那边，龙族统治了人类几千年！教人类冶炼，发动了无数次战争，甚至连成吉思汗、罗马皇帝背后都有龙族的血统在影响！”
“而在这个世界！”
路明非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终于意识到了那个细思极恐的盲点：“这个世界没有龙族！没有这么庞大的一个影响因子！”
“那么，按照因果律和蝴蝶效应的绝对法则，这个世界的历史轨迹，从一开始就应该朝着一个陌生、不可预知的方向狂奔才对啊！”
“别说什么《海贼王》了，别说什么四大古国了！”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这个世界的轨迹，应该和现实世界完全不同！甚至差了十万八千里！”
“没错。”
看着终于开窍了的路明非，夏弥严肃地点了点头，那张俏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
她抬起头，看着这片阴霾密布的末日天空，用一种敬畏、又毛骨悚然的语气，说出了那句最终的结论：
“在没有龙族这种超自然力量干预、完全靠着自然演化和人类自身发展的情况下……”
夏弥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废土的风中显得空灵：
“这个世界，竟然能够诡异地、丝毫不差地演化出和我们那个世界一模一样的人类文明？演化出一样的人种、一样的文化、一样的科技进程？”
“师兄，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平行世界的巧合。”
夏弥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路明非：“这在概率学上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这简直违背了宇宙的底层逻辑！”
“甚至可以说，在这个完全没有龙族干预的世界里……还能存在‘人类’这种脆弱、却又巧合的生物模型，本身就是一件奇怪、不可思议的事情！”
听到夏弥这番堪称降维打击般的因果律推论，路明非脸上的那种不以为然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愣在原地，被这股巨大的逻辑悖论冲击得大脑一阵发懵。
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废土那干燥的狂风，突兀地爬上了他的脊背。
一旁的埃吉尔，也仿佛感受到了周遭气氛的凝重，配合地发出了一声低沉浑厚的龙吟。祂那庞大的龙躯盘踞在废土的废墟旁，宛如一座散发着极寒气息的深蓝色小山，那双硕大的竖瞳里同样闪烁着人性化的思索光芒。
路明非恍然惊觉。
按照师妹所说的这个底层逻辑，的确是这么个理啊！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平行世界巧合能解释得通的！
他在心里快速地列出了一个方程式：如果说，这个末日世界，是因为有那种在数亿年前就已经存在于地底的“玛娜初体”在暗中操盘，把玛娜生态类比成他们那个现实世界里的“龙族”变量。
那么，反过来推导，这个逻辑似乎就完全说不通了！
“这就好比……”
路明非喃喃自语，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就好比说，这个世界因为有‘玛娜生态’这个特殊的巨大变量，经过了几亿年的地质演化和物种变异，诸多复杂的因果叠加在一起，最后巧合地发展成了现在的地球人类文明。”
“可是！”
路明非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荒谬：“反过来说，咱们所在的那个现实世界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见鬼的玛娜生态！没有噬极兽！没有猩红素！”
“那在没有这个巨大变量的情况下，咱们那个世界，又是怎么做到和这里殊途同归，最终也演化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地球人类文明呢？”
“甚至于……”路明非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在地震，“甚至于最后这两个截然不同的演化过程，居然都能搞出一样的娱乐漫画产品？都能画出《海贼王》？！”
这就好比两个厨子，一个用的是大白菜和猪肉，另一个用的是外星的辐射变异真菌，两人在完全不交流的情况下，最后端上桌的……竟然特么的都是一盘正宗的宫保鸡丁？！
这合理吗？这简直是在侮辱概率学和宇宙物理学！
面对这种烧脑的宏大宏观悖论，路明非那颗习惯了打星际和吐槽的脑袋显然有些不够用了。
他罕见地挠了挠头，直接放弃了自我思考。他将求助的目光越过还在紧皱眉头的两位龙王，自然地落在了团队中智商和逻辑最严密的“最强大脑”身上。
“呃……那个，要不还是楚师兄你来给我解释下吧。”
路明非看着楚子航，苦笑了一声，“我感觉我的脑子快要长出脑干缺失的形状了。师妹和老唐到底在震惊什么啊？”
楚子航站在废土的狂风中，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里，只有那种将一切事物都剥丝抽茧的极度冷静。
听到路明非的求助，楚子航微微沉吟了一下。他在脑海中迅速地将夏弥的推论和路明非的疑惑进行了一次逻辑整合。
“师弟。”
楚子航抬起头，声音依然是那种古井无波的清冷，“其实，你刚才的疑惑，并没有抓到这件事情最核心的痛点。这根本就不是‘地球一不一样’的问题，也不是什么《海贼王》漫画为什么会重合的巧合。”
楚子航看了一眼旁边的夏弥和诺顿，敏锐地戳穿了这两位至高君主此刻的心理状态：
“夏弥和诺顿此刻考虑的，或者说，他们内心深处真正担忧、甚至隐隐感到抗拒的……是另一件事。”
“另一件事？”
路明非看着夏弥和诺顿那严肃到极点、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阴沉的神情，心里越发的好奇了，“到底怎么了？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两位龙王都摆出这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楚子航深吸了一口废土上冰冷的空气，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那个足以颠覆所有龙族认知的恐怖推论：
“如果两个世界的核心变量，或者说，幕后操盘的‘高等生物’完全不一样——一个是龙族，一个是玛娜生态。”
楚子航的语速平稳，却字字诛心：“这自然是天大的因果变数，按理说，绝对会发展出两个完全不同、甚至连物种都不一样的世界。”
“可是，在‘人类文明’这一块，这两个世界却惊人地相似，殊途同归。这里的世界，甚至只是在时间线上领先了我们一两百年而已。”
楚子航那双燃烧的黄金瞳死死地盯着路明非的眼睛，压低了声音：
“明非，你知道这在更高维度的哲学和法则层面上，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某种可怕的真相——也就是物理学上冷门的一个概念，‘世界线的收束力’！”
“世界线的收束力？”路明非愣住了。
“对。”
楚子航严谨地剖析道：“如果所有的平行世界，不管经历了怎样极端的变数，不管幕后的操盘手是巨龙还是外星真菌，最终……都有‘人类文明’的诞生和存在。”
“那么，这在逻辑上大概就能反证推理出一个残酷的结论——‘人类文明’，才是这颗星球演化的某种‘终极可能性’，或者说是这颗星球唯一想要的‘标准答案’！”
随着楚子航的这番话落地，整个废土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头体型庞大的幽蓝巨龙埃吉尔，不安地摆动了一下巨大的尾巴，在废墟上扫出了一片沙尘。
楚子航的声音依然在继续，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无情地切开了世界法则的表象：
“而龙族、玛娜生态，甚至包括我们这些拥有超自然力量的混血种……我们在世界演化的宏大尺度上，根本就不是什么世界的主宰，而仅仅只是促成‘人类文明’诞生和发展的一个……推力。”
“更进一步说。”
楚子航抛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结论，“无论是高高在上的龙族，还是潜伏在地底的玛娜生态。都极有可能是‘地球意志’，或者说是‘世界意志’刻意制造出来的产物！”
“假设地球真的有属于自己的宏大意志，那么所有平行世界中的地球，当然可以有同一个思维方向、同一个终极目标。”
楚子航顿了一下，目光如炬：“那个终极目标就是——创造人类文明！”
听完楚子航这番堪称“神级解析”的宏大推理，路明非张大了嘴巴，足足过了好几秒钟才艰难地把下巴合上。
“我靠……”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在听某种玄乎的科幻修仙大论，他不解地抓了抓头发，下意识地站在了自己作为“人”的立场上，脱口而出：
“那这不是好事吗？”
路明非摊了摊手，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天真的庆幸：“如果地球的意志真的是为了创造人类，如果人类真的是所有平行世界里唯一的标准答案……那这就证明了，咱们人类才是这颗星球真正的天选之子啊！咱们才是主角啊！这不挺好的吗？”
然而。
楚子航却果断地摇了摇头。
这位永远保持着极度理智的杀胚，眼神复杂地看着路明非：“这对作为‘人类’的我们来说，或许是某种意义上的好事。但是，这个结论本身是危险的。”
楚子航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明显的忌惮：“因为，最起码……这种事，对于那些自诩为神明、自诩为世界主宰的‘龙王’来说，是绝对、绝对不可能接受的吧？”
说完，楚子航隐晦地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夏弥和老唐。
路明非顺着楚子航的目光看去，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果然！
此刻的夏弥和诺顿，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夏弥那白皙的拳头死死地捏在一起，骨节都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已经不由自主地燃起了属于大地与山之王的赤金色光芒，一股狂躁、仿佛要将这片废土彻底撕裂的地质波动，在她的脚下危险地酝酿着。
而站在另一边的诺顿，则更加恐怖。
这位青铜与火之王虽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他周身的空气已经被极度的高温扭曲了。
他那双威严的黄金瞳中，流转着狂暴的岩浆，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骄傲了一辈子的帝王，突然被人指着鼻子骂作是最低贱的奴仆一样，充满了极度的愤怒和无法接受的屈辱。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是啊！
作为龙族的顶点，作为掌握着这世间最极致权与力的龙王。在夏弥和老唐的心中，那种与生俱来的、刻在骨血里的傲气是何等的庞大？
在他们的认知里，龙族才是至高无上的！龙族才是被宇宙眷顾的“高等生物”！而人类算什么？在太古时代，人类不过是龙族圈养在圈里的两脚羊，是用来修建青铜城和祭祀王座的卑贱奴隶，是微不足道的蝼蚁！
即便夏弥和老唐现在跟路明非的关系友好，甚至愿意为了他跨越维度来并肩作战。
但在他们作为“龙王”的潜意识最深处，多半也是看不起全人类的，觉得人类只是一种“卑贱而脆弱的生物”。
可是现在！
如果按照楚子航刚才那番“世界线收束力”和“地球意志论”来推理的话。
整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就被彻底颠覆了！
人类不是奴隶，而是地球意志钦定的“唯一主角”和“终极可能性”。
那他们龙族算什么？
岂不是说，他们这些曾经在天空中遮天蔽日、自以为统治了世界的龙族，反而成了这颗星球上最可悲、最可笑的“工具人”？成了被地球意志用完即弃的“卑贱的过客”？！
“这就好比……”
路明非的大脑里恰当地弹出了一个通俗易懂的比喻。
这特么就好比一台电脑！
人类文明，就是这台电脑最终要运行的那个华丽、重要的“主操作系统（OS）”。
而他们这些拥有着毁天灭地伟力的龙族，包括那个坐在冰海王座上的黑王尼德霍格。在这个宏大的系统工程里，竟然仅仅只是一段底层的……“开机引导程序（BIOS）”？！
他们的诞生，他们千万年来的辉煌与厮杀，以及他们的存在意义，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统治世界。
而是仅仅为了在人类这个脆弱的物种诞生之初，用他们的龙威去逼迫人类进化，用他们的炼金术去启迪人类的科技，用他们的存在去“引领”人类走过最艰难的那一段岁月。
而当人类的文明真正建立了起点，当这个主操作系统成功启动之后……
那么，这段作为“开机引导”的龙族程序，就显得多余，甚至成了阻碍系统运行的累赘了。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诸神黄昏”！因为地球意志要卸载掉他们这些已经没用的旧程序了！
这对于骄傲的龙王来说，简直是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一万倍的终极侮辱！
“难怪……”
路明非看着浑身发抖的夏弥和眼神喷火的诺顿，心里暗自叫苦，“难怪这两位大佬气成这样。这种‘我以为我是董事长，结果搞了半天我特么连个打工仔都不如，只是一块用来给主角垫脚的垫脚石’的真相，放谁身上谁也受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