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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成了欺负弱小的恶霸，这让陈北心里有些郁闷。
不过幸亏没把人家赶走，要是赶走了，事后才知道那人独自带着三个孩子，他在这条街上估计真要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陈北蹲在红星百货的台阶上，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撕开，四下摸摸，这才想起来打火机落在了柴油机厂办公室里。
“你有火么？”
黄莺一愣，摇摇头，“我不抽烟。”
“不给你抽，去给我借个火。”
“哦哦哦！借火，我去借火。”
黄莺扭着屁股跑开。
陈北看着对方的背影，心想这黄莺这长相和身材放在十几年后，估计人人羡慕，只不过现在容易招骂。
以后被叫做狐狸精，那绝对是同性带着淡淡羡慕的嫉妒。
不一会，黄莺就拿着一个打火机小跑过来。
陈北舒舒服服抽了一口，把打火机装了起来。
黄莺小声道：“那是借的。”
“你等会买一个给人家还回去不就行了，一毛钱还用我给你么？”
“不......不用。”
“黄莺，你今年多大了？”
“虚岁三十五，我腊月生日，实际三十三。”
“嗯，你站在这里，往我面前站站。”
陈北伸出夹着烟的手，往身前指了指。
“陈总，干什么？”
“你过来我看看。”
黄莺脸色有些羞红，脚一点点地挪动到陈北的指定位置，夹着腿低着头，看着陈北踩着的台阶。
“抬起头来，自信大方一点，然后转个圈我看看。”
黄莺看着身边进进出出的人群，有些害羞道：“陈总，能不能别在这里。”
“让你转你就转，别废话。”
“是！”
黄莺听话地转了一个圈。
“其实吧，你这个形象好好收拾一下，然后再打扮打扮还挺有卖相的。”
“是嘛，我从小就被人说漂亮。”
黄莺听到陈北夸她，竟然也不怎么害羞了，又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现在红星医院苏院长一门心思想要把医院办成一个综合性的医院，我上次跟她讲的要发展美容整容科的事情，她可能没听进去，我想让你专门负责这个科室的整体运营，你愿意么？”
虽然黄莺有些听不懂陈北的话，但还是拼命地点点头，“我愿意，我愿意啊！”
“那就好，人事行政部和收房租的活，你找个人交接一下，以后就专心做整容科。”
“不用啊，陈总，这些我都兼着就行，我不怕苦不怕累，收房租这种事情，我只需要每个月查一下本子，看看谁到期了，直接通知他们缴就行，现在又不用催，他们都乖得很，一点也不占用时间。人事行政部现在只有几个小年轻，我要是不看着点，怕他们偷奸耍滑不老实干活。”
陈北认真看了对方一眼，问道：“你知道这个美容整形科要做哪些具体工作么？”
“不知道，但我愿意学。”
“呵呵，你倒是聪明。也行吧，这个科室刚开始组建，可能也不会太忙，你都兼着问题也不大，等到你觉得受不了的时候，再交接出来。”
“我受得了！”
“这几天，我给你2000块钱，你去把江城市的高端美容店的各个项目都体验一下，然后找个形象设计师把自己的形象好好设计一番，衣服怎么穿也要得体。
让你去体验可不是去享受的，你要好好摸索人家这些项目，做什么具体的服务，用的什么样的产品，看看从业人员需要具备什么样的素质？
总之，这段时间多学多看多总结，要把人家那一套东西学到手，然后在红星医院这边开始搞，招聘人才，高薪挖也行，设计服务项目，我们这边还有那些美容店永远不具备的优势，那就是可以动手术刀。”
“比如你要是嫌弃自己的鼻子不好看，就可以垫垫，脸盘子太大，可以削一块，胸太小，可以装个假的。”
黄莺捂着自己的胸说道：“我的已经挺大了，不需要装什么东西。不是，陈总，这么吓人的买卖，真的会有顾客么？”
“我就是说个意思，有些项目我们现在根本就不会上，需要等等科技的发展。现在我们针对的就是皮肤修复这一块，只要把这一块业务做好了，这个医院就会有挣不够的钱。”
黄莺不明觉厉地点点头。
“这个美容整形科虽然只是一个科室，但必须要配套一些服务人员，这里面要有广告推广，客服，前端接待，核心的医护人员，后期关系维护，等会我会跟苏院长提一下这件事，让她先在二楼空出几间办公室出来。”
“别忘了跟她提一下，我来负责这个科室的事情。”
陈北看了对方一眼，“你别飘得太厉害，你就算是负责这个科室，也是在她的领导之下。还有，我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到时候要是拿不出什么成果来，那就直接换人。”
黄莺一脸苦相道：“您可要好好教我。”
“废话，不是让你去学嘛，你先在外面抄一遍作业，然后就去回春堂，系统性地学些如何管理一个部门，还有广告制作和投放、客户沟通等技巧。”
“我一定不会辜负陈总对我的期望。”
“别光长着一张嘴，还要长脑子。”
“是是是。”
随后，陈北又回到红星医院，找到苏雅，跟她好好谈了一下这件事。
苏雅本来就没有对这件事情太上心，现在陈北第二次提出来，她也有些不好意思，对陈北的要求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意见，只是保证一定会配合黄莺做好这个美容整形科。
苏雅还主动提出来，去一些医院问问，看看有没有懂整形的医生，可以挖过来。
现在的一些三甲医院中，有很多都已经设置了整形外科，主要针对烧伤、创伤修复、先天畸形矫正等，美容项目比较少。
陈北自然是大喜，随后他又跟对方讨论了一下，隆鼻术、隆胸术、面部除皱、吸脂术这些手术，在现在的医院有没有普及。
苏雅表示，只是简单地听说过，她已经离开医院好多年了，对于新成立的科室了解的也并不是太深。
对方听过就好，那就代表现在这类技术已经有了。
陈北跟从苏雅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四点半了，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小商小贩们推着车子过来准备摆夜市开摊的时候。
黄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问道：“陈总，您跟苏院长说我负责美容整形科了么？”
“废话，我待在她办公室一个多小时，怎么会不说呢。”
陈北在办公室一直憋着没吸烟，刚掏出来，黄莺咔一下就给他点上了。
陈北看了她一眼，说道：“少搞这些歪门邪道。”
不过，还是对着火点上了。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其实还是蛮受用的，谁会不喜欢狗腿一点的手下。
这条路上，此刻显得有些拥挤，一些小商小贩推着车子汇聚到此处，有些已经支开了摊子，准备营业。
陈北又看了看表，问道：“现在时间还有三个小时才黑天，怎么这么早？”
“来晚了就没地方了，路上又没有划线，谁来的早谁先占好地方，陈总，你饿了不，我去给您买点小吃？”
“不饿，我走了。你这段时间也好好琢磨一下，明天就开始找美容店偷师去。”
“行，您慢点走。”
医院门口有几层台阶，黄莺也在一边虚扶着，陪他走下来。
陈北想吐槽她一下，还是忍了回去。
不过，刚走到路边，他就看到两个穿着汗衫的青年，每人手里拿着一根短棍，敲敲商贩的小车，也不用说什么话，这些商贩就乖乖从一把零钱中，抽出钱来给他们。
陈北跟着他们，看他们收了三家，一家卖小饰品的，给了五毛，另外两家分别是卖鞋和小吃车，都给了一块。
看着他们一路敲打着车子往前走，这些提前在这摆摊的商贩都纷纷拿出钱递给他们，脸上还带着谦卑和讨好的笑容。
这一幕把陈北看呆了，他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人敢跑到我的街上来？”
黄莺说道：“市场管理费，这些人都是街道居委会的。”
陈北说道：“我这整条街两边的商铺都是我的，要收钱也应该是我收才对。”
黄莺附和道：“对，我早就看他们很不顺眼了，这钱就应该您收。”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收的？”
“具体时间我也说不准，就是这条街上摆摊的开始多起来之后，大概有两三个月了吧。”
陈北骂道：“你的眼睛呢？我把这两条商铺的租赁权都交给了你，相当于是把这条街的管理权都交给了你，你就是这样管理的？让人家都欺负到咱头上来了，也不知道吭一声，还不跟我说？”
黄莺脸有难色道：“可他们是公家的人。”
“啥叫公家？我们也是公家，这个红星汽车厂，市政府也占着股份呢？”
黄莺立刻兴奋地说道：“我现在就去把他们赶走，以后这条街上我们来收费。”
说完，她便挽了挽袖子，准备往前走去。
陈北又拽住她，“你傻呀你，这些管理市场的，痞里痞气的，不像些好人，你去汽车厂保安部，喊上几个人一起过来。”
“还是您想的周全。”
黄莺小跑着往汽车厂门卫室跑去。
陈北则是继续跟着两人，看他们收钱。
继续看了几个，也琢磨出收费标准是怎么定的了。
摊位小于两米的，就收五毛钱。
摊位大于两米，不超过四米，就收一块。
超过四米，多两米就收五毛。
陈北见他们两人还随身带着一个线尺，一家卖服装的，占了10米长的位置，他们收了两块五。
至于小吃车，即便不超过四米，也收一块。
而且两人不仅只是收费，还连吃带拿，陈北就见他们从烤鱿鱼的小吃车上，拿了两串鱿鱼吃，还不给钱。
见到稍微长得有些姿色的妇人，还会调笑两句荤话，也不管人家的男人在不在现场。
这让陈北有些上头，自己都他妈的都没干过这么出格的事情，你们两个小子有些过分了，凭什么呀？
谁赋予你们的权利？
陈北有些生气，原因有好几个，一是这条街是自己的街，这相当于别人把手伸到自己碗里捞吃的。
二呢，这条街上自己有好几处产业，红星汽车厂，红星百货、红星医院，红星教育，自己的职工也有上千人，老头子陈建国也在，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自己这个情况，若不是今天恰巧撞见，这个暗亏还不知道吃到什么时候。
三是，你居委会收市场管理费，在这里开夜市，是不是要提前跟我打个招呼？你们找的工作人员能不能有素质一点？收费就是收费，连吃带拿，还调戏妇女，这是典型的恶霸行为，简直比自己都牛逼。
很快，黄莺便领着几个身穿制服的保安走了过来。
她指着收市场管理费的两人说道：“你们两个，以后不要来这里收费了，这条街是我们红星汽车厂的内部路，不需要你们来管理。”
“大姐，你是谁呀？这片位置都属于我们街道管理委员会负责。这条街我们已经向区里申请了开办夜市的资格，你说不让我们收，就不让我们收啊？”
“呵呵，还真是好笑呢，这条街以前是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啊？还不是原来的拖拉机厂被收购改制之后，我们大老板菩萨心肠，把整条街的商铺降租10%，吸引了各色各样的行业入驻这里，人气渐渐起来了之后，这些流动商贩才慢慢都聚集到了这里，我们还用你们向区里申请开放夜市啊？
没有我们大老板的英明决策，你们就算是申请了夜市的资格，也没有人过来摆摊，你们收谁的钱？这叫什么？这叫我们栽树，你们乘凉。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黄莺这番话说得有理有节，让陈北也忍不住暗暗点头。
此时，周围已经围成了一个圈子，都在看着两伙人在对峙。
这些小商小贩虽然已经习惯了交钱，但心里乐意还是不乐意？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一个青年拿着棍子指着黄莺骂道：“他妈的，谁的裤腰带没扎紧，让你给跑出来了。我们都是居委会聘请的工作人员，你有什么事，找他们商量去，我们哥俩的工作就是在这里收钱。”
黄莺同样骂道：“哪里来的狗杂种？竟然敢跑到我们这里来撒野，毛都没长齐，也敢对着老娘龇牙。”
“你找死！”
黄莺身后的几个保安，早看这两人不顺眼了，此刻见他们举起了棍子，也不再客气，立刻一拥而上，将他们擒下。
他们早就看到陈北站在一边，擒下之后，也没有问黄莺，而是问陈北，“老板怎么处理？”
陈北说道：“先关到保卫室，联系居委会来领人。市政府不是派了一个人过来当副厂长吗？这件事情就交给他处理了，让他针对这个市场拿出一个章程来，看看怎么管理。”
“是！”
几个保安押着两人离开的时候，现场响起阵阵掌声。
黄莺小声问道：“老板，这市场应该不属于汽车厂管理吧？这些商铺的产权都已经从工厂里变更出来了？收的钱应该全归您才对。”
陈北一听这话，还真有点道理，黄莺这个里外分得很清楚。
他点点头，“这事就先让汽车厂处理，处理完了之后，我们再接手这个市场的管理就行。”
“我看行，人事行政部有好几个人，让他们白天在医院里做工，晚上轮流过来收保护……不对，是收市场管理费。”
“你先做好自己的事，别操心太多，至于收费等汽车厂拿出个主意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