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皱眉道:“我妈还经常去你家?”
“也不算太经常吧,一周能来个两三次!”
“她可真是闲的,要是再勤一点,干脆就住在你家得了。”
“阿姨心肠好,是不放心我和妈妈,我长大后会好好孝顺阿姨的。”
“用不到你来孝顺,你们考完试了么,什么时候放暑假?”
“上周就考完了,后天才放。”
“你的成绩怎么样?”
“嗯......还没发成绩。”
“你骗谁呢,肯定是考得不好,不好意思说。”
“胡说,我成绩不差的。”
“行了,你回去吧,别忘记跟你妈说咱们约定好的事情。”
童童拎着衣服往教室方向几步,又突然回头问道:“我妈妈难道不好看么?你们可以不结婚的,我想她不会在意。”
“你知道个屁,赶紧滚。”
“哼!胆小鬼哥哥。”
陈北望着对方小小的背影,感觉她跟南南差不多大,可心思却重很多。
南南的人生遭遇虽然更惨,但是从一个小婴儿就被林红缨收养,过得辛苦,却没有太复杂的人生经历。
而童童是从懂事开始,就目睹了家庭一直被追债,见识到了人性的各种复杂,心里有阴影,所以才长出了一颗七巧玲珑心。
只是希望以后别长歪了。
陈北开着铁厂长的桑塔纳来到市政府广场,把钥匙留在门卫处,坐上自己的悍马车,又跟铁厂长打了个电话。
铁厂长压低声音道:“陈总,刚才秦香蛾来我办公室里找你了,她好像知道你刚才在这里。”
陈北说道:“我走的太着急,把烟和打火机落在了办公室里,她猜到应该也是正常的。”
“哦,对了,他还问我要你的照片,我说没有。”
铁厂长一副求夸的语气。
陈北说道:“这个张姐,有些多管闲事了。”
“呵呵,她就是这么一个性子,古道热肠,谁的事也想掺和掺和。”
“行吧,你嘱咐一下张姐,这段时间就麻烦她继续照看一下秦香蛾。”
“好的,没问题。”
“车我放在市政府广场了,钥匙在门卫室,你自己过来取吧!”
挂断电话后,陈北又给柳茹打了个电话,询问她在哪里?
没想到,对方今天在单位正常上班,而且语气中带着洋洋得意。
陈北问道:“有啥好事,说出来让我也跟着高兴高兴。”
“我的小说发表了,在江南文摘连载,一个字五分钱,厉不厉害?”
“太厉害了,柳女士这是赚翻了。”
“对啊,可惜我这篇小说写的字数太短了,只有三万左右,要不然挣的钱更多。”
“呵呵,叫什么名字,等着发表了我看看。”
“叫我的功夫儿媳妇。”
“写的红缨啊,那你挣到的这钱要分给我一半。”
“凭啥分给你,要分也是分给红缨。”
“嗯,分给她也行,别忘记了。”
“你给我打电话什么事?”
“差点把正事忘了,您以后啊别总去秦香蛾家,我都已经跟她划清界限,您又掺和进来干什么?”
“你这个狗东西,你给不了人家未来,还招惹了人家干什么,老娘这是替你擦屁股。还有小童童才那么小,她妈还生着病,你不担心她还不能让我担心么?就算是家里养只小狗小猫的,也会有感情,不会随意丢了,更别说一个活生生的人。”
陈北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好说道:“您随意吧!别把我给卖了就行。”
“你想得还挺美!齐人之福不是那么好享的,安安稳稳守着我的儿媳妇,要是把红缨给......妈的,敢挂我电话,看我怎么收拾你。”柳茹听着电话里传来盲音,骂骂咧咧地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中,杂志社用挂号信邮寄过来的银行汇款单,正好一千八百块钱。
这笔钱要是放在以前,自己能高兴一整年,但现在,柳茹觉得略有不值。辛辛苦苦两个月的付出,就换来了这么点收入。
都怪这个臭小子,平白无故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害的我现在一点挣钱的乐趣都没有了。
陈北不知道柳茹的碎碎念,他开着车来到了红星百货。
顾奈他妈的都去义乌一周了,现在还没回来。
这让他不禁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躲着自己。
陈北在超市里逛了一会,顺便买了点日常用的东西,比如蚊香、洗衣粉、洗发膏、香皂、卫生纸等。
反正这些东西质量都差不多,不在这里买,也要去其他地方买,肥水不流外人田。
上辈子大三的时候,学校周边开了一个大润发超市,那时候没钱,每次去超市就推着车子来回逛,看每样商品的价格,比较着性价比,这样便导致他在人生中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喜欢比较商品的价格。
现在却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了,但林红缨还有这种感觉,她买东西的时候,最喜欢比价了。
陈北把东西装进车里,然后就来到红星医院,他本想找苏雅问问顾奈啥时候回来,可想到对方当初监视顾奈的那一幕,便及时收住了嘴。
改口问道:“苏院长,最近挺忙啊!”
“是啊,最近各项设备都上齐全了,来的患者越来越多了。”
陈北早就看到医院的人流,比以前又多了一倍左右,医生也加了三个人。
“上个月,红星医院营业36万,利润12万。如果把购买前段时间的装修费用,和购买的设备费用均摊到三年之内,我们已经实现了微小的盈利。7月份如果按照现在这个病患数量,估计纯利润会在20万以上。”
陈北心中非议,却是微微点头,“厉害啊,苏院长的管理手段真是不减当年。”
苏雅矜持地笑笑:“这本来就是我的老本行。”
看着对方忙碌的样子,陈北也没有提更多的要求。
这本来就是救死扶伤的地方,要是给医护人员规定出利润指标,做出客单价、营业额、交易次数这样的硬性KPI指标,那自己就太不当人了。
红星医院上个月的利润,自己给他们介绍来的工地上打架的那几个患者,就贡献了接近三分之一。
如果苏雅全力发展整容整形部门,估计利润早就过百万了。
但显然,苏雅对于医院的发展定位,有着自己的理解,她想带动所有部门整体往前,而不是针对一个整容科。
不过在陈北看来,对方的这种想法,倒也不是错误的,反而是更加长远的,毕竟,未来一家综合性的医院,要远比一家专科医院更具有影响力。
至于这个整容科,陈北是一定要做起来的,毕竟有这么好的产品,效果早就验证了。苏雅没有太多精力兼顾,那就找一个人专门运作这一块。
运营一个专科医院,跟运营保健品差不多,都是拼命打广告就行。
陈北在医院转了一圈,发现中医区的患者也不少,两名老中医和药房里几名药剂师都忙到起飞,水都喝不上一口。
看来中医诊室也要继续增加,那么这个医院就稍微显得有些拥挤了。
陈北在计划发展整容科的时候,心里就产生了把中医和西医分开的想法。
这本来就是两个系统的东西,理论不同,就不应该强行将他们合在一起。
中医和西医拥有的客户群体也不太一样,信中医的不信西医,信西医的也不信中医,除非是自己亲身体会或者身边有真实的案例,要不然很难被说服。
这样混在一起,不仅不能给彼此进行引流,还会带来一些认知的冲突。
陈北想做中医是没错,但他做的只是普及和推广,虽然想改变大部分人的意识形态,但也不会去强行灌输什么,生了病,他们喜欢看中医就看中医,喜欢看西医就看西医,这是每个人的自由和权利,同时,他们也应承受选择带来的风险。
陈北找到黄莺,带着她出来,在这条街上溜达起来,想选一处地方,单独留给中医诊所使用。
最理想的,莫过于毗邻红星医院的地方。
但此时这些商铺都已经租给了其他的租户,人家都是本本分分经营,陈北也没法直接撵人。
两人开始研究,看看撵走哪几户合适?
现在这条街上的人流很大,特别是晚上,自发形成了一个夜市,每家店的生意都很火爆,店铺可以说是一铺难求。
陈北问黄莺,哪家店的店主比较恶劣?喜欢欺行霸市,还拖欠房租。
黄莺一脸自豪道:“陈总,您问我他们是不是欺行霸市,这我不知道,但是他们没有一家敢拖欠房租的,大多数人都不用我催,在房租到期提前一个月,都已经交上了。他们要是不租,后面有的是人准备接手。其实我觉得,您可以把那10%的房租涨上去,店铺同样是供不应求。”
“有没有那种比较坏的,经常跟邻里发生冲突,欺负客人的那种?最好是店面面积要在100平以上的那种。”
黄莺想了一会,说道:“还真有,有户卖粮油的,上个月还跟客人发生过冲突,说是缺斤少两的问题。”
“那你不早说?走,我们过去看看。你身为我的代言人,那就应该肩负起管理这片区域市场的职责,有这种欺行霸市的人,我们这里是不欢迎的。”
黄莺说道:“他家刚刚交过房租,而且一交就是一年的。”
“一码归一码,房租可以退,但是欺行霸市的行为却不能原谅。”
黄莺见陈北铁了心要找个人收拾,也不再多说什么,给他指着路,就往这家粮油店走去。
“李刚,你家使用鬼秤,缺斤短两,给我们这一片的经营者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影响,现在我通知你,给你半个月的时间,你另外选地方经营,这个地方不租给你了,到时候走的时候,我会把剩余的租金全部退还给你。”
黄莺直接对坐在门口的一个穿背心的汉子说道。
汉子愣了一下,接着站起来说道:“黄姐,上次那事我已经给顾客赔过双倍的价格。而且我也不是故意使用鬼秤,那个秤是新买来的,我也不知道它缺斤少两。我前几天去商品城那家店里找那个老板了,他说是给我拿错了。”
黄莺看了眼陈北,发现他毫无所动,便又继续说道:“甭管怎么说,你这种行为就是给我们整条街抹了黑。长此以往下去,谁还敢到我们这边来买东西?你影响的是我们大家的整体利益。那个……老板已经发话了,说是让你们走,不扣房租和罚款,就算是便宜你们了。”
“黄姐,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呀?以前这条街上的生意半死不活的,养家都难。现在这半年,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生活也有了奔头,你让我们搬店,我们能搬到哪里去?”
“我在这里经营了也不少年头了,都攒下了一部分老主顾。要是搬到一个新店去,需要重新装修,还需要宣传,需要重新积累客户。一折腾,可能半年都没有多少收入。”
黄莺仍是梗着脖子,继续说道:“犯了错,你就要认。谁让你给人家缺斤少两的,还让人找回来了。”
两人说话的动静有些大,很快便吸引来了人群的围观,此时,从店里走出来一个麻花辫小姑娘,有陈南那般大小,手里还牵着两个小的。
一个五六岁,扎着两个冲天辫,另一个更小,只穿了个小肚兜。
“不许欺负我爹。”
小姑娘喊道。
黄莺说道:“玲玲,这是大人的事,你带着弟弟妹妹进屋去。”
“黄姨,我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上次那个秤的事情,我爹也是让人骗了,事后他也很难受。”
黄莺声音小了些,继续重复道:“可是你家确实给人缺斤少两了,对我们这片的声誉影响很大。”
“这事是我们不对,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犯了,可以请大家一起监督。要是我们今后再出现一次缺斤少两的事情,不用您撵,我们自己走。”
小姑娘的嘴皮子显然比她爸要溜得多,开口就把黄莺堵得没词了。
对方求助般的目光又望向陈北,陈北心想,你看我干什么,难道还要让我亲自出马?
他蹲下来,逗了逗年龄最小的孩子,掀开对方的肚兜看了眼。
笑着问道:“你妈妈呢?”
“我妈生我弟弟的时候,难产死了。”麻花辫女孩回答道。
陈北看了眼黄莺,说道:“我说句公道话吧,既然人家都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黄主任就原谅他们这一次,以观后效。”
黄莺点点头,“嗯,有点道理。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以后做买卖要严谨一些,都像是你这样,把责任推卸到新秤上,那顾客还能不能信任我们?”
“是是是,感谢黄姐。”
“谢谢黄姨,也谢谢哥哥帮我们说话。”
随后,陈北随意地在店里买了一桶5升的花生油,便跟黄莺狼狈地离开了这家店。
“黄莺,你为什么事先不把他的家庭情况跟我讲清楚?”
“陈总,您也没问。”
“我们要处理的是恶霸,不是要欺负弱小,你到底明不明白?”
黄莺小声道:“恶霸也不会在街上老老实实做生意。”
“你还有理了?刚才差点害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陈北拿手指戳了戳对方的额头。
黄莺低着头,说道:“我还以为您想体验一次当恶霸的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