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快结束的时候,陈东已经彻底喝醉了,上厕所的时候,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在半路上,还是陈北扶着他去厕所吐了一会,才好受了些。
吐出来之后,陈东清醒了一些,感觉自己有些丢人,就跟陈建国和柳茹提议,早点回去休息。
陈北打电话给许妙,让她找个小车司机过来,把家人送回去,没想到许妙自己开车过来了。
陈北便让小丽把还没吃完的螃蟹给许妙带回去,他记得对方很喜欢吃海鲜,这虽然不是海鲜,但都差不多。
螃蟹隔夜就没法吃了,要不然就全浪费了。
许妙将陈家一家三口送下之后,便兴冲冲地拎着螃蟹去找程娟一起吃,却被程娟说了一顿,说她总喜欢吃别人剩下的。
且不说两人的闺房密语,陈家这边,柳茹看着陈东睡下之后,才悄悄回到房间,守着陈建国嘟囔道:“今天老大可算是丢人了,以后估计就会长记性,不喝这么多酒了。”
陈建国忽地开口问道,“你看半夏这个姑娘怎么样?”
柳茹点点头,认可道:“很好啊,这孩子大方得体,相貌又乖巧。在我认识的女孩中,算是最接近红缨的。”
“你说能不能撮合一下他们?”
柳茹诧异地问道:“咋了?你看红缨不顺眼呀?”
“不是,我是说她跟老大。”
柳茹琢磨了一下,便摇摇头说道:“没戏,她喜欢的是陈北,对陈东不感兴趣。”
陈建国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女生啊!能感觉到,你没见她看陈北眼中都带着小星星,而且吃饭的时候,大部分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呢。”
“可陈北已经有红缨了啊,他们两个是不可能的。”
“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苦恼吧,我们少管。”
“这么好的女孩,陈北又没法娶,还不如嫁给陈东呢。”
“陈建国,你究竟咋想的?你是个猪脑子。一个喜欢小叔子的大嫂,你还要撮合?你是怕家里以后不够乱吗?陈北的事情,乱就让他乱在外面,别乱在家里。万一发生点丑事,咱们两个不得被活活气死。”
陈建国猛然惊醒,立刻点头认同,“老婆,你说的对,是我欠考虑,喜欢陈北的姑娘,老大是绝对不能娶的。”
过了片刻,他又试探着问道:“你说?那个顾奈怎么样?就是红星百货的负责人,前两天还上电视了。”
柳茹有些无语,“那小姑娘,我虽然只见过几次,也没说过多少话,但从电视上看,她说话的干脆劲,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人家是陈北的合伙人,又管理着这么大的企业,你觉得陈东能配得上人家?我说,你能不能别总从陈北的盘子里扒拉!真要跟陈东找媳妇,也要找陈北不认识的人,这样才保险。”
陈建国皱了皱眉,说道:“我怎么感觉你把陈北说的,好像是......好像是一个......”
陈建国想了半天,也没有找出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柳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同样一脸无奈道:“谁让我生的儿子太优秀了,太像我了,魅力值都拉满了。”
“赶明儿,我还要去趟柴油机厂宿舍,找秦香娥摸摸底,问问昨天我们走了之后,陈北是不是跟她碰面了?”
陈建国皱眉道:“顺便看看我那坛子酒是不是被陈北拎到她家里去了?这孩子要好好教育一下了,你不是说像你嘛,你就多上上心。”
柳茹摇摇头:“从去年暑假里,你被抓进去了。家里大小主意都是他拿,我就知道我已经教育不了了,你也教育不了。他就好像是在某一个瞬间,突然成熟了,成熟的我这个当娘的都有些陌生。不过,幸亏对我们俩的态度没有发生变化。要是对我们不管不问,变冷漠了,我还真会以为他被个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呢。”
“你也是个文化人,瞎琢磨什么呢?当一个人遭遇很大的变故时,心理和性格确实是会发生巨大的变化,这是有理论依据的。”
“那陈东和陈南怎么没有发生变化?”
“你以为精神蜕变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这需要内心承受巨大的煎熬,而且还要有智慧和勇气。”
柳茹赞同道:“对,你说的很对。你被抓进去那段时间,我的内心就承受了巨大的煎熬。要是陈北没有蜕变,可能我就蜕变了。咱家里就我们两个有这种慧根。”
陈建国想说,咱家里只有陈南的性格最像你了,老大像我,陈北谁也不像,却又怕被对方撵到客厅里去睡,他刚才还偷偷吃了一粒大丸子。
......
十月二日。
陈北和林红缨两人开车前往东江县回春堂工厂,许妙跟着一起。
现在两人出行,不再像是以前那样随随便便,为了节省时间,必须有人对他们的时间进行一个合理安排。
比如,今天的行程分别是:
一、视察回春公路的修建进度。
二、在回春堂工厂,参观一下车间内的流水线生产工艺,并且跟中层干部开一个会,听一下生产上的问题。
三、参观回春堂其他车间的建设进度。
四、中午跟县政府部分官员吃一顿饭。
五、去新成立的回春影视基地查看征地情况,顺便登上青龙岭,考察一下未来的旅游资源。
如果没有人安排,提前跟各个部门对接,稍微在某一个环节耽误点时间,就可能会影响到下一个环节的进度。
接近一个月没过来,回春公路的建设进度有些快,现在路的一边已经修好,可以允许小型车辆、摩托车和行人通行,建筑队伍正在修建另一边,大部分路段的地基已经做好,正在铺设沥青层。
新路跑起来就是爽,陈北开着车,就能够感觉到奔驰车轮胎紧紧地抓住沥青路面,动力澎湃。
因为是四车道标准,即便是只跑一边,也有双车道,对面来的车辆可以很轻松地会车,就是有一些骑摩托车和自行车的人,走在路上,喜欢在中间骑行,有些烦人。
林红缨坐在副驾驶,看一会书,再看一会外面的山色。
许妙则是坐在后面打电话,对接着今天的行程。
“昨天我在超市门口看到老鬼手底下的老二了,就是那个小胖子,你有印象没有?”陈北看到路边,一个妇人用自行车载着一个小胖子在路上骑行,突然说道。
林红缨点点头,“知道呀,他从很小的时候就跟着老鬼了,以前在火车站一带经常遇到,他怎么跑到江城来了?”
“简单聊了几句,听说我们离开的时候,老鬼把手底下的老大废了一条腿,后来老大养好了伤,回来复仇,准备要弄老鬼,他被吓跑的。”
林红缨笑道:“那胖子胆子很小,却也很机灵,一有点风吹草动,便跟兔子一般。老鬼手底下那些人,几乎都进局子里待过,就是那小胖子没被抓进去过,也算是有过人之处。”
“你这么一说,我对他还真是起了点兴趣。在那样的环境下,有避险的能力,就说明这人非常聪明。”
“大概吧,当初在那个店里,我动手的时候,别人都往前冲,唯独他悄悄地退到了墙角。呵呵,可以说算是得了老鬼的真传了。”
“也不知道老鬼是个什么结局,他和自己的大徒弟,谁能弄过谁?”
“大概率是老鬼能赢,混他们这行的人,年纪越大,心思越歹毒,平时不显山露水的,一出手就可能置人于死地。那晚我虽然没对他出手,但注意力却大部分在他身上,只要他肩膀一动,我就会将他钉死在墙上,不会给他出手的机会。幸亏他起的是坐看咱们跟他的徒弟们争斗,没有下场的心思,要不然那晚的事情,可能不会这么简单的收手。”
陈北回想起当晚的情形,仍是感觉到一些惊心动魄,却没想到那还不是最坏的情况。
那晚林红樱竟然是抱着杀人的心思去的,这让他有些庆幸。
许妙没头没尾地听着两人的对话,虽然听不明白,但仍有些不明觉厉。
来到平安建筑有限公司的指挥部之后,王贵川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平安建筑有限公司虽然是一段路段的承包方,但也负责了整体路段的监理工作。
王贵川私下里跟陈北说了一下,东江县建筑建设公司承包的路面有几处不合格。
砂石层没有达到足够的厚度,以后路面可能会出现塌陷的情况。
陈北让他直接走工作流程,把这件事情汇报给东江县回春路政有限公司,并且上报东江县政府,自己不当这个传话筒。
当初东江县建筑建设有限公司还是通过领导关系拿到的这个建设指标,现在事情没做好,就相当于是打了领导的脸。
既然如此,让领导解决就行了,自己没必要跟着操心。
王贵川显然比他考虑的要多,听到陈北的话,立刻答应下来。
至于建安建设和富贵矿业,还有那家国有的建筑公司,都是严格按照标准来建设的,检查的过程中,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按照现在的进度,回春公路可以在春节前正式完工,养护一周就可以全部通车。
收费站现在也已经开始建设,就是在路中间建设了一个岗亭,等全部建好之后,再设置一些路障,安装地磅。
位置就在2号路段,江城市和东江县的交界处。
陈北看着这个小亭子,脑中却想着以后这种收费站应该是在2020年左右才能彻底拆掉,20年的时间,不知道能收多少费用?
七座及以下小型轿车的通行费是5元,客车收费在10元到20元不等,货车则是按照载重收费,一辆货车也在几十元不等。
别看这个收费站不起眼,却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吞金兽。
每天张着嘴,一张张的钞票就会流进来。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风雨无阻。
像是这种贷款修路,收费还贷的模式,可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只要手里有余钱,多投几条公路,也算是一项比较好的稳健投资,回报率肯定要超过大多数的投资项目。
许妙看着表,考察时间是多少分钟就是多少分钟,时间一到便提醒两人上车,继续前往东江县回春堂工厂。
王贵川也开车跟着他们,陈北让他参加中午的县政府聚餐,亲自跟领导汇报一下回春公路的情况。
这让他感受到了跟以前工作时的些许不一样。以前在建安建设,跟政府部门打交道都是透着小心,有些事情能捂住就不要张扬。
能悄无声息地解决事情,就不要去惊动领导。
而陈北的处理方式则是截然不同,直接从根上解决,这让他颇有一种翻身当家做主人的感觉。
来到回春堂工厂的时候,陈北看到简易大门上挂着一条红幅,“热烈欢迎领导莅临检查工作”。
这又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挂出来的,让他有一些做客的感觉。
进来之后,问了一下工厂车间负责人,才知道,原来不是冲着自己和林红樱挂的,而是冲着县领导隔三差五带人过来参观工厂,才一直挂在门口处的。
工厂车间负责人就是原来在小工厂里的生产部负责人陈姐。
车间里边骨干员工都是她从环宇制药挖过来的,因为这事,那边的刘总还给陈北打了数次电话。
陈北又跟对方签了300万的采购单,才把对方的情绪给抚慰下去。
虽然回春堂现在的工厂流水线也能生产妇宝产品,但这款产品还是放在了环宇制药来生产。
因为对方的管理制度和生产工艺都相对完善,残品率也比较低。
要是立刻转移过来,恐怕产能会跟不上市场销售,还要担心生产质量的问题。
现在第一车间的几条流水线,主要是生产中药颗粒,陈北、林红樱几人参观完生产流程,又接着组织组长及以上管理职位开会。
现在全厂有230名员工,管理岗位只有二十几人。
因为没有专门的办公室,开会地点就设置在了宿舍楼的一楼大厅。
林红樱目光一扫,然后低声对陈北说:“要不要把你堂姐提拔一下,让她干个组长。”
陈北摇摇头,“我还是那句话,工作的事情跟亲情没有关系,能力到了该提拔提拔,能力不到,就在普通岗位待着,不用照顾我的情绪,再说了,我跟大伯家关系也不是很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