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二十多个服务员穿梭在各个酒桌前,忙着倒酒。
今天她们算是开眼了,这一桌桌酒席都是按照最高的标准上的菜,可菜还一口没吃,大部分人就已经倒了下去。
接下来她们的任务不是端茶倒水,而是一个个地把人从地上扶起来,重新坐回到座位上,有些还要掀开桌布,才能找到。
这种稀奇事,她们从业好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到。
陈北端着杯子,睥睨四周,有些意气风发,他向其中还清醒的人遥遥一举,对方赶紧摆手装怂。
虽然有些取巧,但自己是凭着硬实力将一群人都喝怕了,也算是一种手段。
兵者,诡道也。
以有备打无备,简直是碾压。
喝酒,陈北还是有点心得的,你要跟他们反着来,掌控好节奏,很容易就能将对方喝倒。
比如,喜欢喝快酒的,你就要跟他慢慢喝。
而喜欢喝慢酒的,就要喝快酒,大部分人撑不住。
再比如双方势均力敌,那你就要把控节奏,时快时慢,打乱对方的节奏,基本上就赢了。
陈北喝啤酒不太行,有人想要跟他喝啤酒,结果他一拍桌子,跟服务员说道,这酒杯喝着不痛快,换大碗,服务员就给他拿来了能装两瓶啤酒的大碗。
要是没练过的人,很容易几碗就被放倒。
吃了会菜,他才把那股上涌的酒气给压下去,随后他对着林红缨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悄悄离开会场。
离开之前,还不忘嘱咐许妙,在这里看着点,要是有人酒精中毒,立刻送医院。
林红缨牵着陈北的手,看了看他的脸色,直接把他带到了女厕里,然后对着他的胃部按了一下,一股水箭就从陈北口中喷了出来,酒气弥漫。
陈北啧啧两声,感叹道:“一瓶茅台浪费了。”
林红缨说道:“不能喝不能不喝么?非要逞强。”
陈北笑道:“与人斗其乐无穷,我就算是喝醉了,也要把他们全部放倒,这样以后他们在酒桌上见到咱们就老实了。”
林红缨笑着摇摇头,也没说什么。
王建国在车里等着,见到他们两人出现在酒店门口,便把车缓缓开了过来,并主动下车,给两人打开了车门。
上车之后,陈北问道:“建国,三个月前,你也是他们中的一员,被众星拱月,现在看着别人在里面吃吃喝喝,你在外面给别人提供服务,心里是个什么感受?”
王建国低声道:“师父,我犯了错,就要为此付出代价,我认为这是合理的。”
“跟你女朋友还有联系么?”
“早就断了!”
“心里对我有怨恨么?”
“师父,我永远不会怨您,任何事情,都是有因才有果,我在小车班开车,闲着没事就看看书,感觉以前还是太肤浅了。要是人生一帆风顺,不经历几次起起落落,是很容易自大骄傲,把所有的一切都视为自己的能力。其实我们这些人,要是离开了公司,很快就会被打回原形,回春堂这个平台才是大家进步的载体。”
陈北笑道:“没想到,你开车还开出哲学来了。过两天去回春堂工厂报道吧,从一名普通的车间工人开始干起,你愿意么?”
“愿意,我什么都听师父的。”
“工厂里女工多,顺便找个对象,省的净找一些不靠谱的。”
王建国摇摇头,“师父,这次我找对象就不光看长相了,还要看品性,到时候有了,我领着给您和师母看看,您满意了我再谈婚论嫁。”
陈北看了林红缨一眼,有些无语地说道:“你找对象,我看个屁。”
林红缨则是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第二天,陈北来到学校的时候,感觉呼吸间还带着一些酒气,课程表他早就忘记了,宿舍也不想去,宋韵又不在家,他只能来到图书馆,随便找了一本书看着。
其实昨天下午,辅导员秋颖给他打过一次电话,问他怎么没来学校上课,陈北直接说,自己有事,他已经跟院长请好假了。
秋颖嗫喏了一会,才说知道了。
陈北在图书馆坐了一会,突然又想到了对方,好像昨天自己喝醉了说话的语气有些生硬,不像是一个学生对待老师的态度。而且对方言辞间颇为客气和关心,是自己没礼貌了。
于是,他便走出图书馆,在学校小卖部买了点零食,用个方便袋拎着到了辅导员们的办公室。
秋颖今年大四,还没有考到教师资格证,没资格代课任教。
其实,她的心里藏着一个不能对外人诉说的秘密,憋得她很难受。
事情还要从上个暑假前开始讲起,大三快要结束的时候,她申请了留校任用,但竞争者很多,其中有一些很优秀的人,也不乏一些有上层关系的。
她根本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单纯想试试运气,成了当然好,不成也没有损失。
但是偶然间,自己碰到了在学校里溜达的陈北,对方在打听商学院院长办公室的位置,这让她福至心灵,便主动把对方领到了那里。
接下来,她也知道了陈北的身份,原来对方既是大一新生,也是学院的一名外聘讲师,好像还创办了一家很厉害的企业。
她没有太多的消息来源渠道,想打听陈北的身份也打听不到,但这一切都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因为这件事,她跟朱院长神奇地产生了交集。
在留校面试的环节,院长不知道怎么突然会问到:“你跟陈北是什么关系?”
她福至心灵地回答道:“我是她表姐。”
但考虑到学籍档案上会有具体的个人信息,她并不知道陈北的具体信息,又补充了一句,“远房的表亲,我们只有小时候见过几面。”
院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话。
就这样,等到结果出来之后,她发现自己竟然成功留校了,还成了经济管理系二班的见习辅导员。
等在班里看到陈北的那一刻,她心中才有了些明悟,或许自己是靠着对方的关系才成功留校的吧!
前段时间军训期间,她一直想要跟陈北好好聊一下,跟对方坦诚地说出自己无意间充当了他一次表姐的事情,但陈北并没有参加军训,又神出鬼没,自己虽然有他的联系方式,可心中忐忑,便一直拖到了现在。
国庆节,她煎熬了三天,想着开学后,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找到陈北,把事情讲清楚。
要是让朱院长知道了自己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假的,那自己的人品就会在对方的心中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肯定会影响到以后自己在学校的发展。
只是不知道这段时间陈北有没有跟朱院长聊到过自己。
正当秋颖咬着笔头心中琢磨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陈北拎着一个方便袋走进来。
她有些诧异地站起来,说道:“陈北同学......”
“秋老师好,我来向您解释一下昨天没来上课的事情。”
“哦,没事,没事,你的事情朱院长吩咐过,不用遵循学生管理手册上的制度。”
陈北点点头,“谢谢理解,路上买了点吃的,还请老师收下。”
“不用,不用。”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送礼,秋颖赶紧推辞掉。
“别客气,上次秋老师给我带路,我还没有感谢呢。这都是些小零食,又没什么贵重物品,秋老师可以跟同事们分着吃。”
辅导员办公室中还有两个老师,看样子都比较年轻,估计也都是刚刚参加工作不久,眼神还有些清澈。
其中一个娃娃脸的年轻女老师笑道:“就是,秋颖,快收下吧,都没有人孝敬我,给我包辣条。”
陈北主动从里面拿出一包辣条递给对方,剩下的放在秋颖的桌子上。
秋颖知道陈北的身份,有些手足无措,反而那个娃娃脸老师调笑道:“要是再来包虾条就更好了。”
陈北看了眼,辣条有好几包,虾条却只有一包,而且还是老大一包,把虾条拿出来,包装袋顿时就会瘪下去。
自己明明是来给秋颖送礼的,自然不会都送给别人。
他便笑着摇摇头,说道:“不好意思,没买虾条。”
娃娃脸女老师瞪大了眼睛,认真地瞅着他睁着眼说瞎话。
秋颖反而是不紧张了,噗嗤一下笑出来,“小小,等会咱俩一起吃。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班的陈北同学,这位是经管一班的辅导员陆小小。”
陈北目光打量了对方一下,对方顶着一张娃娃脸,除了个子矮一些,其他地方可不小,甚至有些波澜汹涌。
“呵呵,你叫陈北是吧,那你惨了,我带着经管系的大学英语,以后别迟到旷课哦,要不然直接不及格。”
陈北没把这软绵绵的威胁当成一回事。
别说他有特权可以不上课不参加考试,就算是真的参加考试,他的英文水平也能接近满分。
“小小别闹,陈北是特招入学,不用像正常学生那样上课。”
“哦,原来是个走后门的。”
陆小小抱着胳膊,颇有敌意地说道。
对方虽然是老师,自己是学生,但是在陈北的眼中,这两人都有些像是孩子,在心中掀不起丝毫涟漪。
他笑道:“小老师,既然这么想吃虾片,等会一起去超市,我给你全部买下来。”
“呵呵,秋颖,你听听,他要贿赂我,你说我该不该接受?不过,我姓陆,可不姓小,你真的能给我全买下来?”
对方一句话问了两个人,但没等两人回答,又急忙跑过来,“拉钩,骗人是小狗。”
陈北看着对方胖乎乎的小手,感觉还没有陈南的大,真搞不明白,她是怎么通过面试的,难道是江南大学专门收了充当吉祥物的?
他笑道:“拉钩就不需要了,我等会要去图书馆,反正还要经过小超市,你跟着我走,我全买给你就是。”
刚才他在超市里选购的时候,可是看到货架上只有两包虾条,现在只剩下一包。
“好好好,咱们快走。”
陆小小便推着陈北往外走,秋雅猛地想起自己还要跟陈北坦白那件事,便急忙说道:“等会,我还有点事情跟陈北同学讲。”
陆小小回头说道:“你也一起来,等会虾条我拿不了,你帮着我一起拿,回来我分你一半。”
秋颖无奈摇摇头,急忙跟着两人一起出来。
陈北高大帅气,秋颖有一股恬静的书卷气,而陆小小有些古灵精怪,走路的时候还抓住他的衣服,仿佛怕他跑了。
三人走在校园里,倒也引来一些学生的注视。
片刻后,陆小小满脸失落地抱着唯一的一包虾条从小超市中走出来。
秋颖鼓足了勇气,终于跟陈北坦白,她充当过对方一次表姐的事情。
陈北听后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对方虽然借用了自己的关系,有利用之嫌,但现在能够跟自己坦白,也算是心地光明,并不是狗苟蝇营之辈。
便笑道:“正好我还没有表姐,那秋老师以后就是我的表姐了,也挺好。”
秋颖则有些喜出望外。
陈北能够以学生的身份被外聘为选修课讲师,而且还是讲创业实战这方面的课程,那说明他的实力是被朱院长甚至校领导认可的。
对方的企业肯定有很高的社会影响力。
能当他的表姐是自己高攀了!
跟陈北分开后,秋颖心情明媚,这段时间压在自己心头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她感觉浑身轻松。
陆小小盯着她的脸问道:“看你笑的,跟个花痴一般,难道你要准备老牛吃嫩草?”
“你胡说什么!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秋颖虽然跟陆小小相处的时间不长,对方是外语系转过来的,但对方心思单纯,性格简单,这段时间两人凑在一起经常交流如何管理学生,关系早就跟亲姐妹一般。
听到这话,两人就打闹在一起。
“你真的不准备老牛吃嫩草?这个陈北看上去挺不错,长相挺好,个子又高。”
“别瞎说,我......我是他表姐......那个远房的。”
“远房的就代表没有血缘关系,能吃喽?”
“这怎么可能,求求你别乱猜了。”
“你吃不吃?”
“不吃!”
“那我吃怎么样?”
秋颖:“......”
“我就想找一个高个子,以后改变孩子的基因,要不然随我就太矮了。”
秋颖:“......人家才十九,刚刚上大一。”
“先谈着,养两年,我也没打算现在就结婚,等他大学毕业正好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秋颖一脸懵逼,“你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陆小小:“哈哈哈,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你是不是不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