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对背地里的调戏毫无所知,眼看到中午了,他也没有去图书馆,而是来到了宋韵住处。
他并没提前告诉宋韵,就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没想到在门口的小广场上等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有把对方等回来,倒是跟好几个小屁孩混熟了。
陈北便给宋韵打了一个电话,没人接,但是片刻后电话回了过来,是程娟的声音。
对方声音里似乎带着一股促狭,“呦,陈总啊,好久不见,恭喜恭喜。”
陈北不解地问道:“喜从何来?”
“喜从宋韵肚子里来。”
陈北听到这话,又是一愣,他有些惊喜地问道:“宋韵怀孕了?”
“对,她昨天在工地上晕倒了,我把她送到医院来了,抽了个血化验了一下才知道已经怀孕一个月了。”
陈北有些责怪道:“这么大的事情,昨天怎么不跟我说!”
“昨天回春堂开会,宋韵知道你忙,就没让我通知你。”
“这是什么话,工作再忙,能有我孩子重要?”
挂断电话后,陈北在半个小时内就赶到了医院,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宋韵,有些担忧地问道:“什么症状,怀个孕怎么还进医院了?”
宋韵脸色有些微红地说道:“没事,医生说回去休息也行,程娟非要说在这里住着安心。”
程娟正在削着一个苹果,苹果皮自始至终就没断,快要拖拉到地面了。
听到宋韵的话,她冷冷笑道:“怀孕期间房事频繁,造成宋韵腹痛和宫缩,陈总,您真是厉害。”
这话一出,陈北和宋韵都有些脸红。
前者诺诺道:“我也不知道她怀孕了。”
后者小声道:“别说了,医生都说没大问题了。”
“你们俩啊,难道还是孩子么?平时你的身体就没点变化?”
宋韵摇摇头,“我最近感觉食欲变大了,见到什么都想吃两口,月经还没到期,我也不知道。”
陈北问道:“医生有没有说需要什么注意事项?”
宋韵想了想说道:“嗯,要减少频率,动作轻柔,要不然就会有流产的风险。”
程娟有些无语地翻着白眼,把苹果放在宋韵手中,“我说你们两个讨论这些事情,能不能避着我点,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宋韵说道:“反正病因你都知道了,这也是医生的原话,当时你也在场。”
陈北问道:“要不要找个中医看看,吃点安胎药?”
“不吃,只要我小心一点就没事了。”
“那好吧,咱们回家,医院里哪有家里舒服。”
“嗯!”
回去的时候,陈北也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坐着程娟的车,在后面揽着宋韵。
“以后工地上你就别去了,我再给你找个阿姨,替你做一些家务,你的最大任务就是休息。”
宋韵摇摇头,“前三个月,工地我是没法去了,那边环境太复杂了,而且还有灰尘,对宝宝不好,但是我能自己照顾自己,不用专门找人照顾我。”
“也行,到时候看情况吧,以后我也会经常在这里陪着你。”
“呵呵,我没有那么娇气的,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人长大的,连大学的学费都是我假期自己挣的,我很坚强的。”
“我知道你坚强,但你一个人在家,我会牵挂的。”
程娟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还没见过陈北的这一面。
“你俩是真没把我当外人,这些话能不能躲在被窝里说,别让我听见。”
陈北笑道:“我还没好好感谢你的,多谢你照顾宋韵。”
“我那是为宋韵,不是为你,我真想不明白某些女人的脑回路......”程娟似乎话没说完,便开始摇头晃脑感叹着。
陈北知道她在男女之事上多少有些道德洁癖,要不然自己也不会轻易把她从建安建设撬过来。
看在她是建筑公司头架马车的份上,也没有怼她。
回到家后,宋韵的心情更开心了一些,她要烧水泡茶,又要从冰箱里拿水果给两人吃,陈北便在她的后面小心地跟着,从她的手中夺下这些东西,交给程娟来做。
程娟的大白眼珠子,不要钱地飞过来,“好嘛,宋韵,你不让他找阿姨,他把我变成老妈子了。”
陈北说道:“到时候,孩子生了,认你当干娘,让你也有点参与感。”
程娟一愣,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午饭是程娟做的,用的冰箱里的剩菜,别说,手艺还挺不错。
看得出来,她多少有些强迫症,炒了一盘芦笋必须切得长短一致,摆拍的时候,也要整整齐齐。
炒出来的油菜,也都是顺头顺尾的。
等她煲出一锅竹笋排骨火腿汤,端上来的时候,陈北问道:“这个怎么不摆一下?”
程娟的眉头就蹙了起来,感觉手痒痒的。
宋韵给程娟盛好汤,笑道:“他喜欢开玩笑,你别在意。”
没想到程娟说道:“我来盛汤。”
只见她在每个碗里分了两块排骨,六片竹笋,三片火腿,非常精准。
陈北看着她的动作,心想,改天应该让你炒个土豆丝。
吃饭的间隙,宋韵忽然问道:“陈北,你希望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这是送分题,陈北笑道:“男孩女孩对我来说都一样,只要是咱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果然,宋韵一脸幸福道:“就怕你也有重男轻女的思想。”
“那怎么会,你生了男孩我们要好好培养,让他以后能够独当一面。你要是生了女孩,咱们两个就好好宠着就行,让她一辈子生活在快乐之中。”
“哦,感觉你对男孩女孩的看法还是不太一样。”
“但都一样喜欢。”
宋韵伸手抚摸着小肚子,感觉心里装满了甜蜜,都吃不下饭了。
程娟光速吃完饭,然后迅速离开,走的时候,还扔下一句话,“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过来。”
宋韵说道:“我自己去买就行。”
“你忘记医生怎么说的,前三个月不能拎重物。”
陈北说道:“我去买!”
“你能把菜认全么?”
“宋韵,她不知道我做饭很好吃?”
程娟瞪着眼道:“那你刚才还让我做饭,我是来做客的。”
“你不算,你是孩子干娘,以后这也是你的家,我不在的时候,你多替我陪陪宋韵。”
“真是被你打败了,工作时间卖给了你,你还想买我的生活时间?”
“不是为我,是为宋韵。”
“好了,好了,下次我过来的时候,看着给你买吧。”
程娟摆摆手,快速离开房间。
宋韵看着她的背影说道:“程姐姐是个本事很强的人,工地上的每个人都很怕她,还有个程黑脸的外号。”
陈北笑道:“别说,还挺符合她的。”
接下来几天,陈北什么也没干,就在小院里静静陪着宋韵,两人每天都会到校园外的菜市场买点新鲜蔬菜,程娟偶尔也过来,带点东西。
陈北一直想要偷点隔壁老教授种的有机蔬菜,但被宋韵拽着不让摘,说她还要在这边长期住下去呢。
陈北则有些不以为然,我给钱还不行么,一根黄瓜10块钱,够成本了吧?
于是,在趁宋韵不注意的时候,他跑到对方菜园里一阵采摘,最后留下了二百块钱。
这些蔬菜没有用农药和化肥,正适合自己的孩子吃。
考虑到食品安全的问题,晚间的时候,陈北又找到了隔壁老教授。
对方正黑着脸,在查看自己的菜园子。
这个菜园子,他每天都照顾,每一株菜上结了几个果,他都清清楚楚。
“老先生贵姓?”
陈北主动递上一支烟,对方瞥了一眼没有接。
“不会。”
“老先生是研究农业的?”
“不是!”
“那您怎么会种菜?”
“不研究农业就不会种菜了么?这些菜是不是你摘的?”
“哦哦,家妻刚刚怀孕,见到这您种的水灵灵的黄瓜就想要咬上一口,我刚才敲了半天门,您不在家,就只好自己摘了。”
陈北说着将压在一块石头下的两百块钱捡起来,双手递给对方。
老教授听到这个理由,脸色好看了些,但神情中还是带着鄙夷。
“吃了就吃了吧,谁稀罕你的钱,这块菜地我是留着做试验的,你刚才摘了各种蔬菜多少斤,大概跟我说一下,我回头统计上。”
“哦哦哦,不好意思,我都有数,黄瓜五六根,西红柿十几个,芸豆大概两三斤的样子,还有茄子七八个,辣椒十几个,得,我回去给您称一下吧。”
片刻后,陈北出来给对方报了个准确的数,林林总总的总共摘了人家23.5斤。
“老先生,学校里没有别的试验田了么,您在这里种菜做实验,可实在是有些屈才,而且这才多大点地,实验结果也不具备普遍性。”
“别叫我老先生,我还不老,我姓张,你说的还是有点道理,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生物教授,搞微生物是我的爱好,又不是专业学科,学校哪会为了我单独申请一块地,这里面操作起来也太麻烦了。”
张教授摇头晃脑地说道,不过他接着抬起头来观察着陈北,疑惑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说宋姑娘是你的妻子?”
“对,如假包换,都怀了我的孩子,怎么能不是我的妻子呢!”
“哦,对了,她在学校里那个学院任职,这边的房子可不好申请,没有高级职称恐怕是申请不到。”
陈北笑道:“她没在学校任职,是我在商学院任职。”
“你???”
张教授一脸不信,他琢磨着说道:“看你的年龄也就是二十左右吧,你跟宋姑娘估计都差了至少三四岁吧,你别在这里骗我。江南大学的教授就算是再不值钱,也不会聘请你这样的小年轻。”
陈北有些无奈,“看,说了真话您也不信,老张,咱们回到刚开始那个话题,你不是想要找块地做实验嘛,我可以给你提供啊!”
张教授听到这声老张,微微有些不悦,要是同龄之人这么称呼他,那没毛病,但是被一个还不太熟悉的小年轻这么叫,那是对他的不尊重。
他作为生物方面的专家,还没人敢跟他没大没小的。
但他的火气还没有发出来,就被陈北最后那句话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咋了,你家里是种地的?一共有几亩?”
陈北不答反问,“你需要几亩?”
“按说如果有个一两亩就够了,但是如果多的话我也不嫌弃,到时候我可以让我带的研究生一起忙活。”
“您就往多了说,我能把地给您弄来。”
“真的,那十亩行不行?”
“可以再多一点。”
“再多我就种植不过来了,我带的研究生也不是很多,总不能让他们天天在地里种菜,雇人我又没那么多钱。”
陈北思考了片刻说道:“老张,你对学术的这个态度,真是让人敬佩,不瞒你说,我还有另一个身份,我在东江县有一个厂子,那边山好水好土好,可以用来进行你的这个无农药无化肥的种植计划,你想用多少地,我直接让人给你整理出来就行。”
张教授听到这话,同样沉吟了一会,遗憾道:“东江县啊,那有点远,每天往返通勤时间够长的,天天往那边跑,我这边的课程也不用带了。”
陈北继续劝道:“那边的地和水可都是很棒的,种出来的菜,肯定也很好。”
张教授摇摇头道:“土壤环境我可以用微生物进行改善,至于水,就用没有污染的井水或者是河水灌溉就行,不是太挑。”
陈北又说道:“既然这样的话,不瞒您说,我还有个身份,江南大学往北三公里,我那边有一千多亩地正在搞建设,给您匀出个十几亩来说,也是轻轻松松。哦,那边还有很多县城的农田和菜地,您可以随意挑选。”
张教授抬头正视着他,问道:“你究竟是干啥的,到底有多少个身份?”
陈北耸耸肩,笑道:“要不学院里请我来给商学院讲课,我的身份,还真是有点多。”
张教授喃喃道:“往北三公里,哦,那边正在征地,好像是要建一个机械工程学院,听说都已经立项了,围栏都建好了。”
陈北笑笑:“又让您识破了一个身份,不才正是机械工程学院院长。”
张教授愣愣地望着他,一时之间竟忘记了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