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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你说你一所大学的校长？”
张教授愣了一会，指着他开始大笑起来。
陈北有些无语，这还是高级知识分子呢，怎么一点明辨真相的能力也没有。
等对方笑了一会，他才说道：“老同志，机械工程学院就距离这里几里路，你去看一眼什么都明白，我至于骗你么？”
张教授还是个急性子，听到这话，立刻说道：“走着，走着，我去看看真的还是假的。”
“等我回去跟我老婆说一声。”
“没看出来，还是个惧内的。”
“这叫尊重好不好。”
等张教授跟着陈北来到停车场里，看到他开着车是一辆进口的路虎发现时，心中已经相信了几分。
“这车多少钱？”
“一百多万吧！”
“啧啧，这才改革开放多少年，钱都让你们这些资本家挣去了。去年江南省的社平工资不足5000元，你这一辆车都需要好几百个人奋斗一年才能挣到。”
陈北笑了两声，“挣不到，除非他们不吃不喝。”
“唉，现在人的价值观，一切以钱为主，不注重精神文化建设，不讲奉献精神，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用不了多少年，人人都变得自私自利。”
“老张，你也甭感叹，自从私有制确定之后，便注定了人是一种自私自利的动物，不管那个年代都一样。”
车子开进学校工地，看门的人放行之后，张教授才问道：“你家到底是干什么呢？怎么能让你来当这个校长？”
“为什么就不能是我白手起家？”
“你这年纪轻轻的，实在是让人不敢相信。”
“爱信不信，你只要知道我能给你地就行。”
“那也是。”
陈北把车子直接开到了工地指挥部，就是原来的村大队。
整个村子，基本上都拆迁完了，只留下了这个村大队和村南边的三间平房。
张教授又问道：“这怎么没拆利索，那间房子留着干什么？”
“钉子户，你没听说过么？”
“钉子户？还真没听过，不过这个名字倒也贴切，是不是钱没给够，人家不愿意？”
张教授似乎带着某些仇富心理，抓住一个点就表现出攻击欲望。
陈北摇摇头，也没有搭理对方，而是走进了指挥部。
程娟不在，里面的工作人员赶紧打电话联系对方，并给他们端来了茶水。
指挥部里非常简陋，就是摆放着几张长条桌，组合成一张大的会议桌，上面盖了一块红色绒布。
会议桌一侧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工程学院平面效果图，还密密麻麻标注了一些工程数据。
张教授走到效果图前面，赞叹道：“你们这个工程学院，规划的还挺大，按照这个规模，已经超过很多本科院校的规模了。”
陈北尝了尝工程部的茶水，又吐了出来，不知道是水不好还是茶不好，他有些喝不来。
“迟早的事，用不了几年，机械工程学院就可以申请成为本科院校。”
“主要是培养机械工程专业的学生？”
“对，还要加上中医中药专业。”
“这几个专业可是八竿子都打不着。”
“嗯，加上我的产业就能打着了。”
“哦哦，你是为你的企业培养人才的，我知道有好多企业就在大中专院校中进行委托培育。不过，话说，机械工程、中医中药，你的产业可够复杂的，你究竟还有多少个身份？”
正聊着，一辆三菱越野车就吱嘎停在了门口。
程娟从车上跳下来，问道：“专门过来，有啥事么？”
“是有个事，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吧，这位是张教授，江南大学里教生物的教授，这位是建设公司总经理程总。”
张教授补充道：“准确说，我是教授动植物学的，但是我现在的研究方向却是微生物学。”
“哦，您好张教授。”
程娟点点头，就转向陈北等着他继续说事。
陈北说道：“张教授搞微生物研究的项目，主要是利用菌群来实现无化肥无农药种植，你根据工程学院的规划，给他找大概十余亩地做研究。哦，再按照他的要求，在地旁边建设一个操作间，还有招募几个会种地的人，帮忙打理。”
程娟问道：“现在么？马上就冬天，错过时令，地里还能种活作物？”
张教授点点头，“可以先改善土壤环境，种菜先养地。”
陈北听到这话，便笑道：“其实可以盖大棚的，冬暖式大棚，春秋式大棚技术现在已经很成熟了，找个懂的人过来各建一个，别耽误了张教授的研究。”
张教授一脸不好意思，“这个我了解过，成本就有些高了。”
陈北一脸坦率地说道，“放心，所有费用都有我出，你就只管着种菜就行。选好地之后，要在旁边打口井，这里的水质怎么样，有没有检测过？”
程娟摇摇头，“还没有呢。”
张教授立刻说道：“水质和土壤检测，江大的实验室里都能做，这个我来测就行，不过这一片都是大学城，并没有重工污染性企业，地下水一般没问题。”
陈北指了一下平面图说道：“行，你挑个地方吧。”
程娟走到图前，伸手指了一个地点，说道：“那就这里吧，这一片将来是中药系的教学楼，未来也有计划在这一片种植一些中药，供应学生们识别学习。张教授，种中药对种菜没什么影响吧？”
“没有，没有，周围有中药材，还能防虫害。”
张教授脸上挂着欢喜，恨不得现在就飞到那里去看看。
因为内部路还没有彻底建好，那片位置车开不进去，三人就步行前往。
路过村前那栋房子的时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人正坐在屋门前晒太阳。
听到脚步声，他站起来，隔着矮墙望向三人，八目相对了一会，对方又缓缓坐下去。
陈北说道：“你去问问他，给他找个地方上班愿意不？”
程娟趴在墙头问道：“李大叔，你听到了，我们老板说给你找个地方上班！”
“呸，用不着，我还有一亩二分地，种地就饿不死。”
“你那地村里早就卖给我们了，我给你找的工作也是种地......种菜，每年给你五千块钱。”
听到五千块钱，对方愣了愣，显然这对他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
程娟接着劝道：“就是给这位江南大学的教授种菜，他要在我们学校建设一块试验田，正好缺帮手，您要是不应下，他就要找别人了！”
“不是给他种？”
“不是！”
“好，我应下了，没有人比我更会种菜了。”
说完，还对陈北哼了一声。
陈北也不惯着他，同样哼了一声，别过头，率先朝远处走去。
张教授在后面一脸好奇地问道：“这人跟你们陈总有仇啊？”
“呵呵！”程娟未语先笑，见到陈北没多大反应之后，又继续说道：“以前陈总还想着用自己的行动感化对方，没想到带着米面粮油来的，还承诺多给他点钱，没想到被对方泼了半桶水。”
“呵呵，这是农民对抗资本家啊。”张教授有些幸灾乐祸。
陈北回头说道：“你会不会描述，在整个事件中，我也没吃亏。”
程娟笑着说道：“我还没说完呢，陈总肯定是不会吃亏的......呵呵呵......他找了个吊车，吊着个皮桶，里面装满了水，用机械臂伸进人家院子上方，把几吨的水全部倒进了人家院子里。”
张教授愣了一下，点点头，“那确实没吃亏。”
不过，他并没有笑，而是看向陈北的眼神，少了些仇富的味道。
“别人都走了，这人为什么不愿意走，总该有原因的吧？”
“他在等他儿子回来呢，听说他儿子在外面跟着人跑船，这一去就没有了踪影，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老伴也去世了，儿子就是杳无音讯。但李大叔固执地认为，他儿子还会回来的，所以才在这里守着这栋老宅子，不想离开。”
程娟有些唏嘘地说道。
张教授也感叹道：“也是个可怜人。”
“是啊，陈总也是考虑到对方的可怜，才没让工程队动他的房子。”
陈北说道：“你别给我说好话，早晚有一天，我就把他和他的房子一起挪到外面去。”
到了地头，张教授丈量了一下，这块地大概有十二亩左右，而且不远处还有一口水井，出水量很大，是原来村民灌溉用的水井。
三人又研究了一下建设冬暖棚和春秋棚，还有菌群操作间的地方，才从这里离开。
接下来，就没有陈北的什么事情了，张教授按照自己的想法跟程娟沟通，如何建设的问题。
陈北就只等着吃菜。
载着张教授回去的时候，陈北说道：“老张，现在你信我了吧？”
“信了，真信了！”
“你这项实验研究到什么进度了？”
“这没法说进度，要碰到问题，解决问题才行。但问题就是一个变数，以前我只用了三分地，可能遇到的问题小，现在一次性种了十亩，或许又会爆发出新的问题来。”
“你就说你的技术成熟不成熟？能不能种出无农药、无化肥的菜来吧？”
“那是肯定的！要不然我也不会研究这个专业。”
“既然如此，咱们接下来就聊聊一些后续事情。”
张教授一脸困惑，“后续能有什么事情？”
陈北说道：“后续的事情可多了，首先你们种出来的菜，肯定要处理吧？”
“对呀，我就是想要一个实验数据。”
“那你种出来的这些菜，我管着给你处理，正好我公司的员工有些多，可以每个人都分一些，别浪费了。当然，你要是想要点经济效益，我也可以想办法找渠道帮你销售，不过卖多卖少，可就由不得我了。”
张教授赶紧摆摆手，“要啥经济效益？都送给你了，再说了，我的方法种菜可能成本要比普通农户的成本大上两三倍，根本就没法竞争。”
“嗯。”陈北点点头答应下来，然后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张，你搞这项微生物研究，肯定是也看到了现在的化肥和农药的危机吧？现在农民种地，不用化肥，产量根本上不来。不打农药，病虫害根本控制不住。为了追求经济效益，这两种东西便会无限制地滥用，造成了很多疾病的出现。所以你才想搞这项技术，改善人民的饮食健康，对不对？”
张教授搞微生物研究纯粹是因为喜好，并没有想得这么多。但对方都已经给他铺好了一条路，他也不好承认自己就只是一个爱好，谁不想在别人的眼中变得光明伟大正直一点？
他只好点点头，简单说道：“对的，是有这方面的考量。”
“《射雕英雄传》中有一句话，我觉得说的很好。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老张，你有点郭靖的风范。但如果你能把这项技术做成熟，并且推广出去，那么郭靖是比不了你的。”
张教授听得一愣一愣的，仔细思索了一会才说道：“恐怕不太好推广，首先天然的微生物菌肥和生物制剂成本太高，没有多少人能够接受。”
陈北摇摇头，表示不同意。
“好的东西总是值得好的价格，你要相信，总有慧眼识珠的人。虽然我不太懂你的微生物技术，但是我知道，一旦某一项事物进入到工业化环节，产量越高，它的成本就会被无限地压缩，你觉得我这么说有没有道理？”
“嗯，有道理。其实我培育菌种，一个塑料桶跟一个发酵池，用的菌种数量都是相同的，在同一个环境下，它们可以自己生长，只要保持相对的温度和湿度，它们生长得很快。”
陈北点点头：“这样成本不就控制下来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把你的技术推广出去，让千家万户的百姓们都受到实惠，吃上健康菜。”
张教授怦然心动，那样到时候自己在业界就彻底出名了。
但他接着又有些犯难道：“可是我不懂呀。”
“我懂呀！”陈北笑道，接着又问出了一个让对方十分为难的问题。
“假如场地我出，资金我出，人员我出，推广我来做，您就只是负责技术指导，生产您的菌肥和生物制剂，甚至我们的品牌也可以叫您的名字。您觉得自己占多少股份合适？”
张教授从事教学研究了大半辈子，还从未接触过生意，他认真分析了一下陈北的话。
自己只是负责技术指导，别的什么都不用干，而陈北要干的似乎很多。
他有些不太自信地观察着陈北的表情，说道：“两成？”
但发现陈北面无表情，他又说道：“一成？”
陈北握在档把上的手突然伸了过来，“就这样说定了，明天我会就让律师拟一份合同，技术入股，这个股份挺合理的。”
“不是，怎么还要签合同？”
“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到时候你只管技术和收钱就行！”
张教授是一个教育工作者，虽然教授的工资比较高，但大部分工资都用来购买一些实验用品和耗材，过的还是相对清贫，也从没想过自己的研究成果有人会愿意推广，甚至听对方的意思，还能挣点钱。
心中稀里糊涂的同时，其实还是有点小兴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