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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北半夜开车来到江南大学，发现宋韵家里确实挺冷的，他便决定留下来用身体给她取暖。
入冬后，自己给她买的那台电暖气，她根本就没用，取暖靠的是热水袋。
宋韵一直都是自己生活的，对电器功率挺懂，看到上面标注着1500千瓦，便知道这小东西一个小时要一度半电，按照现在电价4毛7算，一个小时就要七八毛钱。一天开十个小时就要七八块钱。
也不是用不起，就是觉得没那个必要。
白天多穿点衣服，晚上多盖一床被子，再冷就揣着个热水袋。
听到陈北要留下来的，宋韵反而有些忧心道：“你这一周的名额已经用完了，今晚留下来合适么？”
“合适，红缨知道。”
“那行吧，实在不行今晚就占了下周的名额，你下周别过来了。”
“我说，你能不能别瞻前顾后的，在这个家里，我是有自主决定权，并不是非要听林红缨的。”
宋韵笑道：“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可我觉得尊重一下林姐姐还是没有错的。虽然不会生活在一起，但是维护好关系的基础就是尊重。”
“要是以后有机会生活在一起，你愿意么？”
宋韵愣神了片刻，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两人正准备睡下的时候，程娟突然上门了，她拎着一袋子羊肉卷，还有一些洗好的新鲜蔬菜，一看就是来吃火锅的。
看着陈北在这里，她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你不是每周三在这边过夜么？今天怎么来了？”
“你了解的还挺清楚，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嘿，我陪宋韵的时候比你还多，怎么会不知道？这两天下雪，气温降到零度以下，活没法干，我让工地上把机器归置归置，给工人们放了两天假，刚刚忙活完，饭都没吃一口。”
“你也辛苦了，等会喝点酒暖暖身子。”陈北接过宋韵手里的锅，添上水，放在桌子上烧着。
程娟也跟着帮忙，把肉和菜装进盘子里，拿出调料放在碗里。
宋韵家里只有料酒，陈北就穿上大衣，来到自己车里一阵翻找，啥也没有找到，最后只能到学校小卖部买了两瓶半斤装的绵竹大曲。
回去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这辆车方汉山开了一段时间，哪还会有个屁的酒。
方汉山的驾照已经考出来了，陈北把王贵川还回来的桑塔纳2000直接给了他。
这是刚买一年的新车，才跑了一万多公里，但是王贵川整天跑工地，都弄得挺埋汰，听说方汉山里里外外刷洗了两天，把这辆桑塔纳洗的一尘不染，宝贝的不得了。
回到家中，锅已经开了，但两人都没有动筷子，把火调小了，等着他回去。
陈北说道：“小超市里只有这一种酒，将就着喝点吧，咱们一人一瓶。”
程娟笑道：“我不太会喝酒，就是觉得辣，什么酒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陈北突然想起一件事，酒厂的谢玲玲跟宋韵是同学关系，自己还从未跟宋韵提起过。
以前是害怕两人见面，暴露了自己和宋韵的关系。
而现在连林红缨都知道了，陈北心中就没有任何负担了。
宋韵本来就没多少朋友，要是多一个能够聊得来的朋友，也挺不错的，但这件事情又不能直白地说出来，还要想想怎么编造一下。
“酒好与坏还是能尝出来的，改天我给你弄一些水果白兰地你尝尝，风味跟这粮食酒区别很大。”
“对了，陈总有个酒厂，我差点就忘记了。不过，这么长时间了，都没喝上你酒厂酿造的酒。”
“酒现在是有，春天的时候做了一批李子酒，但是需要存储在橡胶桶里进行陈化处理，要不然味道不纯，等过年给你尝尝。”
“行，你是该好好奖励我一番，平时你不在这里，都是我替你照顾老婆。”
陈北倒上一杯，端给对方，笑道：“那我好好敬敬你，过年的时候再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谢谢老板。”
程娟接过酒杯，跟他碰了碰，喝了一小口，辣的伸着舌头，从锅里捞肉吃。
陈北喝了一口，转头问道：“孕妇能喝酒不，要不你也喝一点？”
宋韵笑道：“我要是喝酒的话，估计孩子在肚子里就直接醉了，你们两个喝就行，不用管我，我吃点肉，最近总是馋肉，但又怕积食。”
“守着陈总，多吃一点就是了。”程娟在一边打趣道。
陈北用手指敲敲桌面说道：“守着孩子呢，别乱开玩笑。”
程娟一脸认真道：“我说的是吃胀了，可以揉揉肚子，陈总想啥呢？”
陈北嘿嘿一笑：“大家都是成年人，你觉得我听不出你话里的意思？”
“以前你们两个行房频繁，动了胎气，还是我带宋韵去的医院，你们两个不会是旧态萌发，继续不管不顾的胡来吧？”
陈北听到这话，觉得自己有些误会对方了，便说道：“吃菜吃菜，这茼蒿再煮就老了。”
程娟有些不放心地晃晃宋韵的胳膊说道：“你心里可有点数，不能让他胡来，想想当初医生说的话。”
宋韵小声道：“没事，都注意着呢，一周只来一次，也没压着他。”
陈北觉得这饭没法吃下去了，这两人关系太好，宋韵啥都跟她说，像是把自己给剥光了。
程娟盯着两人说道：“你们俩可给我仔细点。孩子出生之后要认我当干娘的。我就有义务替他看着你们两个点。”
陈北投降道：“好，以后我们两个要是行房的时候，提前跟你打声招呼，你签字批准了之后我们才可以，行不行？”
“莫要不当成一回事。医生说，宋韵已经动过一次胎气了，就需要格外小心，寻常孕妇能做的很多事情，她都没法做。”
陈北只好点头称是，又殷勤地给孩子干娘倒酒。
陈北心想，这孩子出生之后，娘已经够多的了。宋韵是他亲娘，林红樱是他大娘，顾奈是他三娘，现在又多了个干娘。
到时候肯定是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家伙。
陈北忍不住摸了摸宋韵的肚皮，对几个月之后的初次见面心生期待。
当天晚上，程娟喝了二两酒，也没法开车回去了，只能安排在客房睡下。
第二天陈北醒来的时候，雪还未停，地面上已经积了半尺厚的雪。
家里的温度极低，他一掀开被子，就被冻得直哆嗦，必须要把所有的衣服全部套上才能扛住这份寒冷。
江南的冬天，有一股往骨头缝里钻的湿冷，习惯了屋里生暖气的他，对这样的气温还真不太适应。
程娟和宋韵两人在厨房里一边聊着天，一边做早饭。
宋韵在揉面，程娟在剥虾，旁边已经调好了一个肉馅，还有蒸好的鸡蛋糕。
从这些食材上来看，两人应该是准备做虾仁馄饨或者是虾仁蒸饺之类的。
“家里太冷了，以后这个电暖气必须二十四小时开着，要不然我去给你买台空调。”
“一天要十几块钱呢，电费都能顶一个人的工资了。我觉得还不如买一个烧炭的火炉子，烧炭每天花个几块钱就够了，隔壁张教授家里就是用的碳炉子。”
“碳炉子放在家里有点危险，而且味道也很大，这样吧，你要是嫌贵，我就给你装一套暖气，同样烧炭，很便宜。”
程娟问道：“是暖气片么？”
“对。”
“这个好，我以前在京城上学，宿舍里就有这个，到了冬天，屋里很暖和。不过人家是集体供暖，自己烧会不会太麻烦？”
陈北想了一下，说道：“保证一点都不麻烦，这事我来处理就行，你就别管了。”
接下来，陈北敲开隔壁张教授的家门，对方也刚刚起床不久，正在做饭，老伴则是在给小孙子穿衣服，等会要送去上小学。
陈北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把目光放在那个火炉子上。
张教授家在客厅和餐厅中间的位置安装了一个火炭炉子，有一根铁皮烟筒，从门口上方的玻璃窗处露出来，冒着汩汩的浓烟。
陈北盯着看了一会，说道：“烟气有点大啊，你没买到好煤。”
“我早晨刚添上的炭，等烧一会就好了，你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我昨晚过来的，在这里住了一晚，差点冻僵了，学校没有专门的供暖方案么？”
“有啥？夏天好歹有个高温补贴，冬天啥都没有。”
“你在家里安了一个这样的火炉子，不太安全，电视上好多报道一氧化碳中毒的，很多人睡着了就再也醒不来。”
张教授的老伴则是有些不太愿意听这话，没给陈北一个好眼色。
张教授则是说道：“这也没办法，总不能因梗废食，白天倒是没事，晚上封炉子的时候，稍微开点窗。”
陈北没有管他老伴的眼色，又说道：“庆庆才六七岁吧，呼吸系统都没有发育好，屋子里的味道这么大，很容易得哮喘。”
张教授老伴有些忍无可忍，对着陈北说道：“小陈，我知道你有钱，是大老板，但你也不能大早晨就跑到我家里来咒我们。又是一氧化碳中毒，又是哮喘，我家生个炉子就没个好是不是？”
陈北说道：“张大妈，你误会我了。我是见到有安全隐患才提醒你们的。我准备给我老婆安装一套暖气片，你们要是也有打算，我给你们一起按着。有暖气片，就不用在家里生炉子，利用暖气片里的水温取暖，也没有呛人的味道！”
张大妈问道：“安装这么一套暖气片多少钱啊？”
“不知道，家里有几个房间就安装几套暖气片，再加上走水的管线，还要有一个具备承压功能的小火炉，再加上人工，这一套全部下来，大概要几千块钱吧。”
“这么贵！我家按不起。”对方惊呼一声，连连摆手。
张教授在一边说道：“对，怎么这么贵？”
“就是这个保证水循环的承压锅炉要贵一点，其他的倒是便宜一些，不过老张，我要是在隔壁安装的话，你觉得我会让你掏钱么？我顺手就给你按了。”
“那多不好意思，这么贵的东西。”
陈北摆摆手，“其实也没什么，既然要安装这套设备，你家就是顺带手的事情，多花不了多少钱。”
“那也不行，我不能赚你这个便宜。”
旁边张教授的老伴，脸色也好看了许多，去厨房给陈北拿了双筷子，说道：“小陈，家里没什么好饭，一起跟着吃点吧。”
陈北拒绝之后，便说道：“老张，我知道你的性格不愿意赚便宜，这样，我提一个意见，你听听怎么样？”
“你说。”
“把锅炉安在你家里，碳我也给你买好，你每天就把家里烧的暖和和的就行。你也知道我家那口子，现在怀孕好几个月了，身子有些沉，做不了这些重活。”
张教授还在犹豫，他老婆已经替他做好了决定，“就这样，我觉得挺好。小宋这姑娘知书达理的，有些时候做了点心还会送一些给庆庆吃，我看着就喜欢。她现在身子不方便，我们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
“我出一半钱。”张教授咬着牙说道。
陈北沉下脸来说道：“提钱就没意思了，给你们安装暖气片，就是顺手的事情，再说，不是让你们烧煤了，您付出的是体力劳动。”
“那我买碳。”
“碳也不用你买，你就管着烧火就行了。”
煤炭现在价格也不贵，去年小工厂那边一个冬天只是烧了几百块钱的煤。
如果让对方买煤，万一锅炉烧的太快了，对方心疼了，不舍得烧怎么办？
跟老张商议好之后，陈北接着又给装修的老张打去了电话。
小工厂的暖气片和陈公馆的暖气片全部是他安装的，他手底下的人都已经轻车熟路了。
尽管雪还没停，可老张在接到电话后，一个小时内，就亲自开着车带着工人和设备过来了。
下午的时候，这套供暖系统就已经安装好了。
锅炉安装在张教授的院子里，专门建了一个锅炉房，煤炭也都堆在张教授家里，这让原本就很小的院子，显得更加拥挤了。
张教授和老伴对这一切都挺满意的，家里装上了暖气片之后，这个冬天的幸福感直接爆棚。
就算是每天半夜里爬起来，往锅炉里填两次煤，两人也都没有任何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