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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贵川是上午接到程娟电话的，当时他正在回春堂工厂。
现在平安建设一共有三个正在建设的大工地，回春堂工厂、机械工程学院和平安建材分工厂。红星百货那边也有些基建，但主要是以钢结构为主，土建都是些零散的小活。
程娟负责机械工程学院，他负责回春堂工厂和平安建材分工厂。
对方告诉他，下午要去学校工地，代表平安建设签署一个承包合同。
王贵川还开玩笑说，“你是平安建设的总经理，你直接代表公司签了不就行？”
程娟回道：“陈总把我当驴使，现在我身兼数职，还兼着甲方的项目总，没法自己跟自己签合同。”
王贵川这才驾驶着自己昨天刚提回来的车，往江城市赶去。
原本他的车就是一辆桑塔纳2000，陈总给所有项目负责人配的都是这一种车型。
但在回春公路这个项目结算之后，他一共可以获得了二百多万的分红。
有钱了，他就有些看不上这辆车了，觉得自己应该开辆豪华的进口汽车，才能配上自己的身份地位。
王贵川没有继承王建国那种吃苦耐劳的优良传统，拿到钱之后，立刻提了一辆心心念的宝马740iL。
这车王建国也有一辆，只有他去见很重要的客户时，才被允许开一下，平时是没资格碰的。
跑在刚刚通车的回春公路上，王贵川把电动天窗打开一道缝，自己点上一支烟，手指缓缓敲打在真皮包裹的方向盘上，感觉着一种叫自由的东西正在心中蔓延。
活了三十多岁，这还是他第一次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做事，第一次挣到这么多钱，第一次眼都不眨地花掉一百万，第一次开上属于自己的豪车。
来到学校工地，他这才发现，原来还有另外几家建筑公司，一眼就看到了王建国的那辆宝马7系，还有钱富贵的奔驰S级。
王贵川直接把车停在了两辆车的旁边，又站在车前端详了一阵。
从建安建设离开才半年，自己终于可以跟王建国坐在同一张桌上，平等对话了。
会议开的时间并不长，主要是程娟在讲解一些乙方的注意事项，所有人都没有异议，程娟的合同怎么拟的，就怎么签。
反正是给自己家干活，王贵川这次过来就是打酱油的，更是连看都没看，就直接签了。
会议结束后，他跟其他公司的几个项目总聊了几句，便准备离开。
准备上车的时候，却被一个声音喊住了。
“小川，见到我一句话也没有么？”
王贵川转头，看着王建国，他的身子没有以前那么笔直，有些佝偻，显得好像也不是太高大。
眼睛似乎浑浊了些，没有了以前的那种锐利，盯着自己的时候，他再也感觉不到胆怯了。
“董事长好！”
王贵川微微点头，按下了自己车的遥控钥匙。
宝马车灯闪烁，门锁响起咔哒一声。
王建国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第一次感觉这个称呼无比刺耳。
看着宝马车在土路上卷起一道黄龙，扬长而去，王建国重重地叹了口气。
钱富贵走上来，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老王，你这有什么好烦心的，你都养了几个好儿子，个个能顶起一摊子事情。看看我那根独苗，做事没个章法，得罪了陈总，现在还在老家县城里待着呢。”
王建国想想也是，跟钱富贵比起来，自己的儿子们还算是成才的，这样一想，他心中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合同签好后，接下来，各家的施工队和工程机械都陆续续都拉了过来，他们成立的时间长，规模都要比平安建筑公司大很多，他们一来，机械工程学院由一个小工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陈北的要求是，要在明年暑假前就将学校建好，不要耽误了明年的招生工作。
程娟给每家建筑队伍制作了一个工程进度检核表，在建设过程中，她只需要监控建筑质量，都不用催促工期，因为工程进度会触发付款条件，除非他们不想早点拿到钱。
程娟也在陈北面前，隐晦地问过，要是建设速度太快，他的资金能不能跟上？
毕竟这次建设学校跟建设回春公路有所不同，以前建设回春公路，是各家建筑公司自己垫资购买材料，而这次所有的原材料都需要陈北提前购买，这是一笔巨大的费用。
陈北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按照他对于未来发展的估算，明年六月份回春堂的营业收入能够达到2亿元，红星百货如果能够达到五家店，不出意外营业额也能达到2亿元。
再加上回春中药材、回春医疗器械、平安建材、红星医院这几家非常有潜力的公司，那时候的三个亿，可能只是他一个月的利润。
不过，陈北的财务状况，一直都不是太乐观，他挣得多，但是投入的也多，还没有摘掉月光族的称号。
回春堂门店的快速扩展，是建立资金充沛且可以快速申请批准的基础之上。
随着公司规模不断扩大，公司的利润率越是越来越低，现在回春堂只有百分之七十左右，运营成本占据了三成之多。
红星医院迁到新址，原本的医疗设备太少太陈旧，陈北又拨给了苏雅两千万，让她购入一批先进的医疗设备。
医疗这个行业，要想做到行业尖端，就必须先把自身的硬件和软件水平提上来，这方面没有任何水分。
虽然现在红星医院最挣钱的是整形美容科，但要想成为真正的三甲医院，还是需要苏雅将各个科室的水平提升上来。
红星超市这边的投入也不少，供销大厦店营业之后，顾奈就把所有的事情全部交给了店长和团队，她一直在选址。
只不过现在她选的都是空白地方，然后从市政府拿地，直接盖钢结构的两层超市。
最近这一个月内，江城市又连续开业两家大型的综合性超市，开一家火一家，营业额丝毫不低于红星百货。
现在好多人和资金都投入到了这个行业，准备在百货超市这块大干一场。
顾奈选址的目的，就是想在更多超市开起来之前，先把红星百货开遍江城市各个区县，先把影响力做起来。
因为红星百货是市政府树立的菜篮子工程，所以在选址方面拥有着巨大的优势，只要是顾奈看中的地方，市政府就会有人帮着她协调征地。
原本市政府是想着把地免费给他用，但陈北没有答应，还是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格给钱。反正现在的土地价格又不贵，他没有必要给自己留下这么一些隐患。
在跟政府打交道的过程中，有些便宜是不能赚的，要不然迟早要被拉出一份清单来。
现在市政府之所以给他免费用地，完全是看在红星百货每月缴纳的税收的面子上，开业还不到三个月，红星百货的每月缴纳的税收，已经过了千万元大关，现在每月都要缴纳数百万，而且增速非常快。
市政府也希望红星百货规模越做越大，那样交税自然就越多了。
陈北简单计算了一下，公司缴纳的税占总营业额百分之七左右，这税负算是比较高的了，陈北准备让张会计过来带带顾奈的财务团队。
现在红星百货有三块地皮正在建设钢结构卖场，再加上原来的物流中心，这些钱红星百货的利润根本就没法包过来，还需要回春堂这边支持才能运转开。
另一个花钱大头，那就是华光机械厂的垫资和生产基地的扩建。
华光机械厂被国资局收回，陈北又入股之后，原本发展一直很平稳，但是在陈北给谢林画了一个三年上市的大饼之后，机械厂的发展开始激进起来。
首先在一些主要城市筹建分公司，在全国范围内承接业务，招聘人员，租赁场地，这都需要大量的费用，华光机械厂从陈北这里挣到的钱几乎全部投入了进去。
第二，承接到了业务，需要采购钢材制作钢结构零部件，如果付款条件谈的不好，就需要机械厂先进行垫付一部分。
第三，陈北在上次的又跟谢林提出了，要在全国几个地方建设生产基地来缩减生产成本和物流成本，这也需要很多钱。
华光机械厂又没钱了，想要从银行贷款，但是上一次的余波还没有过去，机械厂以前的主要领导还都在局子里关着，没有出来呢。
银行们的意见很统一，都没敢放贷的。
谢林没法子了，只能找到陈北商量，但是陈北也不好开这个口，他毕竟只是个股东。
后来，把所有股东凑在一起开了个会，对华光机械厂进行追投，国资局咬牙投入1000万，陈北又投入了2000万，股份也随之发生变化，陈北的股份由原来的百分之五十一，提高到了百分之七十。
回春堂工厂和机械工程学院的建设，每月要花费的钱同样都不是个小数目。
最后还有红星汽车厂和柴油发动机厂，这两个厂子还在嗷嗷待哺，等待着新的生产线。
上次，市工业机械局找到关系，说是东南亚那边有一套雷沃的汽车生产线，现在正在打包处理。
说是派人去那边询价了，可现在也没有一个准信，几乎是每一次聚餐的时候，陈建国都逮着他问上一通。
如果价格合适，陈北可能会直接买下这条生产线来。
能运到东南亚去的汽车生产线，价格应该贵不到哪里去，但估计至少也要以亿为单位吧。
毕竟里面包含了冲压、喷涂和总装三道最重要的生产工序。
目前来说，这三道工序就是最大的技术难点。
现在陈建国带着汽车厂的工人改造昌河面包车，生产配件已经全部生产出来了，但是缺乏总装平台，工作效率根本上不来，所以就没有推出。
至于冲压和涂装这两道工序，根本连想都没法想，根本没有这样的技术储备。
一项产业的发展，跟产业配套是密不可分的，就算是陈建国把车一比一造了出来，但还要面临产业配套的问题，也是一件非常头痛的事。
陈北越想越觉得自己做了一次亏本买卖，为了一块几百亩的地竟然要带动一个产业的发展，自己真是得了失心疯。
忙忙碌碌，进入腊月。
江城市也迎来了第一场雪。
家里的暖气炉子，前几天就已经生起来了，外面寒风呼啸，屋子里温暖如春。
窗户和门，也都被林红缨用塑料纸封了起来，一点冷风都吹不进来。
陈北只穿着一身半袖和短裤，好奇地研究着这层塑料纸的钉法，用一片木头长条卷起塑料纸的边角，然后钉在了窗框上。
林红缨坐在学习桌前，抬头望着他，问道：“你看什么呢？”
“宋韵那里没有暖气，只用了一个电暖风，改天我去把屋子给她密封一下，家里也能暖和一点。”
林红缨说道：“你会么？改天我去给她封吧。”
“你也太小瞧我了，我的动手能力其实挺强的。”
“没看出来。”
“你没觉得自己的胸大了些么？”
“信不信我打你？”
“不信，你天天说打我，到现在一次都没打，你也是只长了一张嘴。”
“我要是真打的话，你又不高兴了。”
“林红缨，我要是把你的手脚都绑起来，你能打得过我么？”
“我还有嘴，能咬死你吧！”林红缨想了一下，认真地说道。
陈北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笑道：“那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林红缨突然一把拽开房门，外面的风雪立刻涌了进来，陈北打了一个哆嗦，赶紧把被子披在身上。
“林红缨，你太坏了。”
“下这么大的雪，担心宋韵也正常，害怕她冻着，你去给她暖被窝吧。”
“我没这个意思，她又不是小孩子，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我真没开玩笑，你去吧。这是今年第一场雪，去看看她那边冷不冷，她以后要是打算在江南大学常驻的话，要不要也装一套暖气？”
陈北狐疑道：“那我去看看？不过一个人烧暖气，有些太麻烦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从这边空出一间屋子，把她带过来安置好？”
“没必要，我们年后就要搬了。”
“那让她直接搬去新家吧，我在这里住着就行？”
“你看看你，又来了，这酸味太冲。我去她那边转转，研究个取暖的方案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