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妙听到这话,愣了片刻,然后捂着嘴笑了起来,从这句话里,她听出了陈北的无奈。
虽然对方不想接受自己,但也并不排斥自己,这对自己来说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两人的身份地位相差太大,自己的这份爱情,本来就是卑微的,见不得光的,对方选择了让自己不太难堪的拒绝方式,也算是给自己留足了脸面。
她绞尽脑汁,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陈北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老谢,你回来了?”
“明天就是公司年会,我肯定要赶回来参加啊,你在哪呢?”
“我在工人体育馆,正在排练明天的节目,你要不要加个节目?我看华光机械厂都没报,人家柴油机厂都报了两个。”
“我这一个月跑了两个生产基地,就没在公司待几天,公司总部这边都是忙疯了,我也就没强制他们报名。”
“忙了好啊,你再也不用像是以前那样为了每个月怎么发工资犯愁了!”
“呵呵,托你的福,哥们现在在机械厂的声望很高,都说是我过来把机械厂给盘活了,厂里大部分员工都不知道你才是真正的老板。我说,要不要什么时候开个全员大会,让你坐在主席台上享受一下荣光。”
“拉倒吧,我可不想出这个风头。这个机械厂,听说是你爷爷年轻的时候筹建的,在你手上发扬光大,也算是一脉相承。”
“对了,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我爷爷很早就向我打听你,说想见见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见见?”
陈北笑道:“老一代的企业家,我是很仰慕的,那时候可是一穷二白,硬是靠着双手搓出了个工厂。等过年的时候吧,我回江城的时候,你带我过去走一趟。”
“好,今晚有空么,一起聚聚?”
陈北想了一下,他虽然不想去参加这种吃吃喝喝的聚会,但人家给陈建国办了这么大一件事,直接拒绝也不太好,便只好说道:“行,你们定地方,等会过去喝杯酒,坐上半个小时。”
“那就老地方。”
挂断电话后,看着托着腮望向自己的许妙,陈北说道:“排练到几点,我等会还有事。”
“去喝酒是吧,我给你当司机。”
“不用,你忙你的。”
“那我跟林总说,你去喝花酒了。”
“不是,这怎么是喝花酒?许妙,你有点自觉好不好,你一个员工还管起老板来了?”
“我的意思是喝了酒开车多不安全呀,反正排练完,我也要回公司。你不就是上去坐半个小时吗?我在车里等着你就是了。”
陈北想了想也对,自己没开车,坐的是许妙的车,要不然还要打出租。
现在打车,花钱倒是无所谓,但是司机会直接把本地人当外地人来坑。
不绕上几个圈,别想到目的地。
陈北坐过几次,都气得差点想要揍人,每次上车的开头白都是,“我是本地的,从小在这里长大,别绕路,要不然不给钱。”
司机笑呵呵地答应下来,但是走的时候该绕还是绕,反正理由千奇百怪,要不然就是太拥挤了,不好走。
要不然就是有个地方正在修路。
还有司机,会手动调表,本来里程表跑的很正常,他按一下一个按钮,就会增加零点几公里。
陈北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排练结束后,许妙过去跟从外边请的节目总导演聊了一会,把刚才陈北说的几点问题,总结了一下反馈给对方。
因为资金给的够足,这名在以后比较出名的导演,说话都带着一股谦卑劲。
拍着胸脯连连保证,把这次晚会办得隆重,出彩!
去跟谢林等人聚会的路上,陈北给林红樱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情况。
对方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办公室里,约谈一些城市经理。
同时,还负责收礼。
虽然在上次的城市经理会议中,陈北指出了严禁给他送礼,如果要送,以不超过100元为标准。
会议开了,要求也颁布了。但是这些城市经理在从全国各地回来的时候,还是习惯性地给他和林红樱带一些礼物。
不过这次是真正的土特产,并没有太过昂贵的东西。
这几天陈北和林红樱在办公室里,净是收礼了。
奢靡攀比之风是刹住了,但是这种送礼的氛围还是继续着老样子。
不过好在大多数都是一些小玩意,或者是各地名吃,他只能欣然接受,并且每人给他们发个100块的红包。
权当是师徒间的人情往来。
年会过后,一小部分人会回家过年,但大部分人都会继续奔赴工作岗位,主持工作。
他们是地区的最高负责人,过年这种节假日,即便别人放假,他们也不应该放假。
这是陈北定下的标准,当初林红樱还笑话他,说他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的典范。
陈北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毛病,他从内心真正觉得,规矩都应该是给别人立的,自己遵不遵守,需要看心情。
许妙开着车来到金豪夜总会前,陈北问道:“你饿不饿?他们有餐厅的,给你点些饭菜吃?”
许妙摇摇头:“我不吃,这种地方做的饭菜能吃吗?”
陈北问道:“你知道这地方?”
“全江城人民都知道这里,在一次次的扫黄中,这里却稳如泰山,每次都能完美地避开。听说这里是男人的销金窟,只要你有钱,就可以享受到任何服务,是这样吗,陈总?”
陈北摇摇头:“没有,我来这里就是唱歌喝酒,我不搞低俗的。”
看到许妙一脸不相信的表情,陈北又说道:“你别不信,外面我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为什么还非要从这里找?不信你就跟着我上去看看。”
“好吧,我就替林总监督你,这要是你有什么不轨的表现,我就向她汇报。”
“随便吧!”
大金豪的停车区,大部分全是豪车,最差的,也是桑塔纳和本田,许妙的小捷达在里边毫不显眼。
有些车一进来,保安就会拿着两块布料,将前后牌子贴起来,但是许妙的车停在这里一会了,也没有人上来贴牌。
许妙跟在陈北后面,嘟囔着说:“这里的保安狗眼看人低。”
以前开着车,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受人尊重,但在这里却受到了冷落。
陈北笑着说:“娱乐场所都是通过服饰、首饰以及交通工具来判断一个人的消费能力。你开了一辆破捷达,难道会去点几千块一瓶的洋酒?”
许妙说道:“以我的收入水平,咬咬牙也是可以消费的。我没来过这种地方,但是我去迪厅喝过酒。那里的酒,便宜的几块钱一瓶,贵的才十来块钱一瓶,花生瓜子果盘都是十块钱一盘。”
陈北笑了笑,不置可否。
还是原来的老包间,陈北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有六个人坐在沙发上。
四男两女,除了路向东、梁凡和谢林,还有一名样貌比较英俊的青年。
至于两个女人,应该不像是包间附送的,因为都没有穿特色服装。跟以前陈北在这里见到的女人大相径庭。
金豪夜总会虽然口碑不太行,但却是江城市硬件条件最好的娱乐场所,在不涉黄的时候,还是挺正规的。
具体涉不涉,其实是取决于消费者的个人意愿,只要在点包间的时候,不要特色服务就好了。
见到两人进来,屋里的歌声停了下来,梁凡把伴奏也关了,拿着话筒笑道:“陈总,今天换新弟妹了?”
谢林坐在沙发上踹了对方一脚,然后站起来笑道:“别他妈的胡说,这是回春堂的许总。”
“抱歉抱歉,许总别见怪,我们跟陈总开玩笑开习惯了。”
许妙摇头笑道:“没关系的,一个称呼而已。”
这话让其他人没法接。
陈北咳嗽一声问道,“这几位是?”
“正想给你介绍呢,这位是杨长征,杨兄弟,他家有长辈跟我父亲共事过,这次来江城,是想考察一下江南的投资环境。”
“这位是陈北陈总,产业我就不介绍了,反正是非常牛逼就行了,那款锁阳回春丸的产品,就是他公司研发的,这下你们知道他有多厉害了吧!”
“回春堂,如雷贯耳,没想到陈总这么年轻。”对方虽然表情露出了一丝震惊,但是眼神却没有太多变化,应该是之前就已经了解过自己的产业。
陈北也笑着跟对方握握手,“幸会幸会,江南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欢迎来到这里投资。”
至于两位女人,梁凡也没有多做介绍,应该是这位杨兄弟带来的女伴。
几人认识过后,室内的灯又调暗了一些,继续恢复成娱乐模式。
陈北坐在谢林的身边,询问他这段时间在外边选生产基地的具体情况。
对方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地说着遇到的一些事情,是如何完美地解决的。
谢林不仅仅有企业总经理这一个身份,他的原来职位是国资局的一名处长。
甚至在华矿机械厂担任着经理身上还是带着国资局的一些光环。
处理起事情来,也都偏好走官方途径。
陈北暗自揣测,大概应该也是借他爸的势,这些项目才能顺水顺风地完成。
要不然一个月的时间,从选址到征地,再到一些基础的建设,他根本就做不到如此迅速。
想当年自己为了办一个破证,就白白等了两个月的时间。
包厢里的歌声很吵,却也不影响两人小声交谈,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跟这帮人聚会,每次都选择了这么一个地方。
陈北也问过谢林,为什么不去酒店或者是茶馆,是嫌弃环境太过清静吗?
谢林却说,动静大一些,谈话安全,没法录音,这样更自在一些。
陈北这才明白这里面的一些道道,就跟看电视,好多人秘密碰头都喜欢选在浴室,性质差不多。
两人在谈话,其他人在唱歌,许妙则是坐在陈北身边,抱着一盘子坚果在吃,偶尔还递给陈北几个。
别人邀请她点歌,她也摆摆手拒绝。今天她扮演的角色就是陈北的助理。
过了片刻,杨长征端着酒杯来到陈北身边,两人碰了一下杯,相互喝了一口,才说道:“陈总,我知道明天你的企业会有一次大型的年会活动,我一直很崇拜那种把企业做得很大的人。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让我带着朋友去开开眼界?”
陈北听到这话,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许妙问道:“许总,咱们的年会是怎么安排的?”
许妙第一时间就知道了陈北的意思,立刻说道:“陈总,这次年会主要是面向咱们的内部职工,每人都会排一个号,按号入座,而且整个年会的流程之中,我们会随机进行抽奖,也是按照这个号来抽,最高奖就是江城市的一套房。还有一二三等奖,大概有五十来个名额吧!外人参加的话,可能会打乱我们这个抽奖的节奏。”
陈北朝着对方摊摊手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年会流程都已经定好了,这段时间也都是他们在忙。我也不想多给他们增加一些新的工作内容。”
杨长征抿着嘴唇,沉思了一会儿才说道:“这样的话,那就太遗憾了。”
这时身后的一个女人说道:“我们可以不占座,不领号的,纯粹充当路人也不行吗?”
陈北还没有说话,旁边的谢林笑道:“杨总、杨小姐,不瞒你们说,这次公司的年会活动,就连我爸想去参加一下,陈北愣是没有开口答应。”
谢林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就是替他婉拒了对方参加的念头。
但是这名叫杨小姐的女人,却依旧是有些不依不饶道:“正常的企业经营,又不是什么社团聚会,陈总到底在顾虑些什么呢?”
陈北盯着对方仔细看了一眼,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只是扫了一下对方身上穿的衣服,并没有留意对方的长相。
或许是漂亮的女人长得都有些相似,他总觉得对方的相貌竟是像极了一个自己极为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