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半夏认真地点点头,“肯定会过来的,他守着那个中药材店,其实就是为了我和麦冬。”
“行,等年后开春,就直接让麦冬在红星小学上学吧,如果嫌住得远,我就在红星拖拉机厂家属院弄套房子住着。”
跟姜半夏定好计策,陈北就感觉胳膊处传来一阵柔软。
笑笑确实长大了,一年前刚来江城的时候,还是个兄弟,现在已经成姐妹了。
小丽在一边嗑瓜子,瓜子皮在面前小桌上已经堆积成山。
她非常喜欢嗑瓜子,平时口袋里都会装一些,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嗑,门牙都嗑出了一个豁口,依旧改不了这个习惯。
陈北估计,她一个冬天能嗑一麻袋的瓜子皮。
“今年你要回家过年?”
“嗯,等明天我就走。”
“有没有伴?”
“没有,我自己开车回去。”
“那也不安全啊,你忘记咱们从郑市来江城,一路上碰到多少拦路的了?”
“我开着车,谁拦也不停,要是硬来,我直接开车撞死他们。”小丽一脸狠厉地说道。
陈北笑道:“你有毛病吧,人家拦路还用自己的身体拦?往路中间堆两块石头,放根木头,你开车飞过去?”
小丽梗着脖子说道:“那我直接调头,换一条路。”
“你找一下物流部经理,问问他年前有没有去你们家附近送货的车,你随着他们一起回去。回来的时候,也提前打个电话问问。”
“好。”
“你以前不是不愿意回家么,为什么今年回去?”
“你不是给我配了台车嘛,我回去好好装一下,让别人也看看我的脸色。”
“装逼啊,那一辆捷达也装不起来,不行你开我那辆悍马回去吧,装一把大的,反正那辆车过年也闲置在那里,根本没人开。”
“老板,真的假的,我们家就在一个小破县城,我们那里很穷,就算是摩托车买得起的人家也不多,四轮的小轿车一个巴掌就能数的过来,还大多数是面包车,一辆捷达足够我装逼了的。要是开你的车,这个逼就装的太大了。”
“你随便吧,反正车就在院子里放着,你想开就开。”
“谢谢老板,我好好想一下。”
笑笑见到陈北跟两人聊完,见缝插针问道:“大哥,今年过年大姐跟你回老家过么?”
陈北说道:“肯定要回去的,你大姐已经在我家挂了号。”
“哦。”
“你和南南老二也要跟着我们一起回去,你们从小就没分开过,以后也会一样。”
“嗯,我们永远不分开。”
小丽在一边打趣道:“笑笑,等你以后有对象了,可就要去婆家过年了。”
笑笑摇摇头,“我以后不找对象,我就跟大姐和大哥过一辈子。”
“吆,买一送一啊,老板,你这笔买卖划算。”
陈北皱眉道:“小丽,别口无遮拦的好不好,吃瓜子都堵不住你的嘴。”
“是是是,我开个玩笑。”
这是能开玩笑的么?
其实笑笑的心思,院里每个人几乎都一清二楚,林红缨也知道,但从没人提起。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能做却不能说。说了就意味着要打明牌,难度翻倍。
笑笑却丝毫没有这方面的觉悟,反而是认真地说道:“不是买一送一,而是送好几个,南南,二哥都算是送的。要不是在郑市三哥和小六离开了,大概也会一起送了。”
小丽接着说道:“其实我也应该算送的,当初在郑市,咱们可都是在一起的。”
“真羡慕你们在郑市拥有这些美好的记忆,当初要是我也在就好了。”
陈北笑道:“这些记忆可不怎么美好,差点累死,我一天就睡三四个小时,足足熬了一个月,瘦了十几斤,她们也都不轻松。”
“不,我觉得那是最美好的记忆,要不是碰到老板,我还在泥潭里打滚呢。老板说是我的再生父母也不过分,过年我没法跟你们在一起,要不然我提前给你磕一个吧。”
小丽说完,就把鞋子一脱,往沙发上一跪,准备磕头。
陈北笑道:“现在别磕,我还没准备好红包呢。”
“我不要红包,我就不是肤浅的人。”
“你要别的老子也不能给你。”
小丽眼神一亮,“您的意思是,我还能要点别的?”
如果没守着笑笑,陈北还能跟她口花花两句,但现在显然不合时宜。
年会还在继续,一轮抽奖过后,接着就是发放年终奖金的环节。
年终奖金是以城市为单位进行发放的,一千多万的现金就摆放在舞台中央,被喊到的城市经理,带着自己的同事们,轮流上台领现金。
发放的奖金金额都是财务部事先核对好的,他们知道具体金额,也都准备好了合适的包。
有人带的双肩背包,有人带的单肩挎包,有人带的手提包,有人则是带着蛇皮袋子。
看到这一幕,其他公司的人都羡慕的快要流口水了。
羡慕也没用,谁让他们公司的利润没有人家高呢。
好在凡是有利润的公司,每家都会有一部分或多或少的奖金,虽然比不得回春堂,但跟社会上的其他公司比起来,可是强太多了。
在这种单位工作,过年吃席的时候都能坐主位,不仅如此,长辈还要敬杯酒。
发奖金的速度很快,全国一共一百来个分公司,一次性发放二十家,十几分钟就发完了。
陈北也来到了铁厂长和陈建国坐的位置,两人也不怎么交谈,只是一个劲地闷头喝酒。
陈北知道两人心里不好受,也没有劝他们,只是陪着两人喝了两杯。
临走的时候撂下一句话,“你们也不用愁眉苦脸的,等明年公司手头宽裕了,厂里的生产线我挨个都给换了。”
“俗话说,好饭不怕晚,你们两个的工厂都是重工企业,一旦发展起来,势头远远不是这些商业和轻工相比的。今天他们用手提袋装钱,明天你们就能用麻袋装钱。”
铁厂长有些激动地站起来,端着酒杯说道:“敬陈总,我干了您随意。”
“稳住,别着急。”
年终奖发放完毕之后,便进入了长达两个多小时的汇演环节。
公司的人口基数足够大,涌现出了很多多才多艺的人,从歌舞表演、小品、相声、戏曲、武术、杂耍都有人会。
其中最为出色的,就是机械厂的歌舞团,这次参加活动,他们又被铁厂长组织了起来,表演了一个歌舞,一个话剧,两个节目,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接近专业程度的表演。
当然,秦香蛾是没有再参加的,在外人的眼中,她跟陈北有了关联,那就不适合再表演给别人看了。
在这方面,铁厂长有一颗八面玲珑的心。这人虽然工作兢兢业业,并不妨碍向上靠拢的心。
尽管陈北看过一遍排练预演,而且在上辈子也享受过很多的视觉盛宴,此时观看节目,并未觉得乏味,仍觉得很有意思。
或许这是站在不一样的视角,他具备更多的包容性。
看到这个歌舞团的专业性,他也起了个心思,公司发展到一定规模,这种活动肯定少不了,那就必须要有能撑场子的节目。
要是没有了这个歌舞团,这场年会活动必然失色不少。
看来应该再跟铁厂长谈一下,让他把这件事情继续抓起来,同时还要从各个公司挑选一些能歌善舞的,成立集团公司的歌舞团。
自己还有一个影视基地,将来建成之后,可以把这支歌舞团放在那边训练,平时没有活动的时候,也可以租赁给外来的剧组拍戏,一举两得。
反正这个歌舞团肯定能够养活自己,不需要自己掏钱养着。
节目表演的过程中,穿插着抽奖,宋韵很幸运,中了一个三等奖,一台三开门的电冰箱,对方当即表示自己用不了这么大的,要送给柳茹。
柳茹客气了一下,也就欣然接受了,家里只有一个冰柜,柳茹早就想买一台能冷藏的电冰箱了,但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这台冰箱虽然是宋韵抓的,但儿媳妇的就相当于是儿子的,儿子的就相当于是自己的。
自己也不白拿这台冰箱,大不了以后多去给她做做饭,宋韵没有父母,以后生了孩子,还要自己伺候月子。
嗯,这是自己应得的。
一等奖,江城市核心城区的那套房子,中奖的是一位来自粤省茂名的门店经理。
上去发表感言的时候,哆哆嗦嗦都说不出话来,还是他们的城市经理代表他感谢了一大圈。
关于没有抽到大奖,甚至连一个小奖都没有抽到,这让陈南一直耿耿于怀,她从心底里认为那套房子就应该是自己抓着才对。
毕竟这是二哥的企业,他欠自己2000块钱,一直没有给,这套房子该是自己应得的啊!
刚才门口那位姐姐偷偷跟自己说了,二哥欠她的那些钱,现在老值钱了。
自己要一套房子不过分吧。
刚才她都想好了,等自己有了房子,就带着同学们去参观参观,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他们,这是我的,她们要是不相信,再给她们看看房产证,看着她们都流露出震惊的表情,想想就好笑。
唉,现在房子没有了,好烦!
陈北不知道陈南短短两个小时经历的心理巨变,看到她搂着南南,无精打采,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便摸了摸她的额头,问道:“你今天怎么了,精神怎么这么萎靡?”
陈南给了他一个白眼,说道:“烦着呢,别理我。”
陈北问道:“有什么不高兴的事,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哥哥,你过来让我咬一口吧,我有点想吃人肉了。”
南南躺在陈南的怀里,问道:“姐姐,哥哥的肉好吃不?”
“臭的!”
“神经病。南南,你最好离她远一点,别跟着学坏了。”
陈北本来还想关怀一下妹妹,结果被气到了,骂骂咧咧地离开。
演出快要结束的时候,许妙又上来问道:“陈总,林总,你们两个要不要加个戏,您二位是最高负责人,在年会上表演个节目,留下点音像资料,将来也好宣传我们的企业文化。”
陈北说道:“你让林总上去表演一套武术吧,我没什么才艺。”
林红缨笑道:“你上我就上,咱们两个对练。”
“我看你就是想在公众场合打老公,你可以表演最擅长的耍大枪。你要是露一手,以后在公司里的威信保证蹭蹭蹭地往上涨。”
“那你给我当靶子,头顶上放一个苹果,我保证扎不到你的头。”
“你要是扎我的别地方,还不如扎我的头呢。”
许妙笑道:“挺好的节目,名字可以叫总经理扎董事长。”
两人说说闹闹一会,最终也没有上台表演节目,只是给许妙喂了一肚子狗粮,把她齁的不行。
当天晚上,江南省的各大电视台,一致报道了回春堂的年会情况。
画面并没有体育馆的内部场景,只有外面人山人海的镜头,还有体育馆外面悬挂的“欢迎回家”的巨幅幕布。
报道都用了差不多的口吻,我省保健品、药品、医疗器械行业巨头回春堂在江城市工人体育馆举办了盛大的年会活动。
回春堂作为本土企业,成立于1995年8月份,经过一年多的发展,已经发展成为全国知名的保健品企业。
在保健品行业排名第六。
单品锁阳回春丸,销量在补肾壮阳类产品排名第一。
单品妇宝膏,销量补气血类产品排名前十。
单品淡疤去痕粉也在美容领域声名赫赫,口碑爆棚......
......
各个电视台都用了非常大的篇幅来介绍回春堂,包括其相关联的企业,和经营的产品,这些信息主要来源于行业杂志。
不过这些宣传信息,都严格遵循着一个准则,那就是可以宣传企业实力和产品效果,就是不能宣传真正的企业负责人。
这也是江城市领导对陈北的一种保护。
不过,照回春堂这样的发展速度,他的身份暴露出来也是迟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