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大年除夕。
林红缨起床先把院子清扫了一遍,然后又督促众人起床换上新衣服。
昨天,一大家子在商场里逛了一天,从里到外都买好了新衣服。
回春堂运营中心和总部工厂也已经放假,放假一周,全国门店则是统一放三天。
春节放假,这在商业零售系统中是非常罕见的,因为林红缨在年会上的那次讲话,要提高员工的幸福感,两人一拍脑袋就做出了这个的决定,并且决定把这项制度沿用下去。
姜老头前两天也来了,和麦冬住在最东侧办公室改的屋子里,这里温暖的室温,让他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声称回去也要改一套安上,冬天受了一辈子的冷,是该好好享受一下了。
当时陈北和姜半夏对视一笑,什么都没说。
众人吃过早饭之后,林红缨又指挥着老二把采购的年货都搬上车。
老二的身高已经超过两米一,普通的轿车根本就坐不下,就算能塞进去,也会坐着很憋屈。
再加上要拉很多年货,干脆就直接开了那辆金杯大面包。
陈北也懒得开自己的路虎,反正金杯车是9座的,所有人上去都能坐的下。
离开的时候,陈北对着姜老头说道:“师父,提前给您拜个早年,等年后我回来您再给压岁钱就行。”
姜老头笑着掏出了一叠红包,说道:“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一人一个。”
说完,给在场的众人一人发了一个。
红包并不厚,一个里面装了约莫一千块,但对姜老头来说却不是个小数。
陈北数了数,算上自己一共六个人,林红缨、老二、笑笑、南南、陈南,六千块钱估计接近姜氏中药材店一个月的利润了。
虽然陈北以前答应要一直从对方那里拿药,但是姜半夏替自己管着回春中药材批发公司,根本就没必要多此一举。
一样的品质,还要再加上运费,他又不傻。
再说了回春堂现在的中药材需求量太大,一家小小的姜氏中药材店根本供应不了。
所以姜氏中药材店在去年从他这里挣到了十几万块钱之后,今年又回到了以前,店铺每年也就挣个几万块。
但是,姜半夏今年的工资奖金加隐性福利,就已经接近百万。
最初,给姜半夏定的工资是每月一万,九月份的时候,回春中药材开始盈利,陈北便把工资给她翻了一倍。
年终核算利润的时候,回春中药材今年盈利在1200万左右,陈北直接给姜半夏发了60万的奖金。
正当陈北要钻进大金杯中的时候,却被林红缨拦住了。
陈北有些不解道:“你干嘛,我不想开车。”
“让他们先回去,我们去一趟江南大学。”
“哦哦哦,还是你想的全面。”
陈南好奇地问道:“马上就过年了,你们去江南大学干什么?”
“你别操心那么多,过了东江县给你二哥指着路,他没去过镇上。”
陈南说道:“我也不记路。”
“红包给我,那是我师父给的。”
“陈北,你做个人吧,你欠我的钱我还没问你要呢。”
送走众人,陈北和林红缨开着车来到江南大学,平时人流如织的校园,此时冷冷清清,只有家属院的方向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平添了几分年味。
车子直接开到了宋韵家门口,林红缨率先推门走进去,陈北拎着一些大包小包跟在后面,这是他们在来的路上买的。
两人进来的时候,宋韵正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做一些面食,桌子上摆放着两个搪瓷盆子,一个里面放的是豆沙,一个是揉好的糯米面团,还有一碗新摘的桂花。
桂花正散发着幽幽的香气,把屋子都熏透了。
陈北一眼就看清楚了,对方是在做豆沙馅的梅花糕,这是她母亲最喜欢吃的糕点。
“啊,你们怎么来了?”
宋韵看到两人进门,赶紧上前想要接过林红缨拖下来的大衣,但看了眼双手还粘着面粉,只能说道:“去客厅坐坐吧,我给你们泡茶。”
林红缨随手把衣服搭在座椅靠背上,说道:“你别忙活了,我们就是过来看一眼,你这边还缺些什么,有没有备年货。”
宋韵说道:“什么都不缺了,年前程娟买了些,还有阿姨也送过来一些,吃的菜都是机械工程学院大棚里种出来的新鲜的。”
“买新衣服了么?”
这话问的宋韵一愣,她身子重,平时的活动范围就是在江南大学的校园内,这段时间并没有去逛商场。
以前她一个人过年,也没有过年添新衣的习惯,所以并不觉得过年穿新衣是一件多重要的事情。
宋韵还在发愣,林红缨已经开始吩咐道:“把给她买的新衣服拿出来试试,尺码不合适我们接着去换了。”
“好来好来。”
陈北丝毫没有因为被吩咐而感觉到被冒犯,反而是十分殷勤地打开包装,把给宋韵买的新衣服一一地拿出来。
从内衣到外面穿的大衣都有。
内衣是一套米黄色的保暖内衣,外衣是一件红色的中款鸭绒服,都是从商场挑选的牌子货,比林红缨自己买的衣服都贵。
内衣没法现场试,但是外套宋韵穿起来,大小正合身,大红的颜色把宋韵的脸蛋衬托的也更加白皙。
“我也不知道你的喜好,就是按照自己的眼光买的,你要是觉得不喜欢,可以只在过年的时候穿穿。”
“我很喜欢,谢谢姐姐。”
“嗯,今年过年你怀着孕,不能到处跑,等孩子出生后,再过年的时候,你就过来跟着我们一起过吧。”
“这......合适么?”宋韵一脸惊喜地看着陈北。
陈北说道:“红缨说合适,那就是合适的,以后咱家里她做主。”
林红缨说道:“你也少给我戴高帽,虽然宋韵的身份没法对外公开,但是咱自家人却是要认她跟孩子的。你既然给不了她名分,那就要给她相应的礼遇。”
“是是是,你说得对,是我考虑欠周全。”
两人在家里待了半个小时,离开的时候,还带上了一提刚出锅的梅花糕。
梅花糕晶莹剔透,用磨具压出来,每个上面点了一片梅花,只看一眼就有些垂涎欲滴。
回到车上,林红缨感叹道:“宋韵的手还很巧,我就做不出来这么精致的点心,我只会做大馒头,包子都包不好。”
“呵呵,没事,我妈连馒头都不会做呢,以前过年备年货的时候,都是我爸在家里准备。”
“对了,你吃过我做的馒头么?来到江城后,我好像再也没做过。”
“你都没做过,我去哪里吃?”
“那等有机会我做给你尝尝,我的手有劲,揉出来的馒头,十分劲道,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
“好啊,那我可要好好品尝一番。”
林红缨发动汽车,翻着白眼看了他一眼,“不跟你说了,你说话总是带着一股流氓味。”
陈北有些无语,“你先说的馒头,我也没说啥。”
“但是你的目光却出卖了你的思想,你往哪看呢?”
“林红缨,你这就有些冤枉人了,你不提这个词,我能产生联想么?”
“陈北同志,你现在都是孩子他爹了,要稳重。”
“红缨,你想我什么时候娶你啊?”
林红缨闻言认真思考了一下,问道:“这种事情不是应该你来决定的么?”
陈北愣了一下,说道:“这件事情应该由我们两个共同商量才能决定,你的意见要占百分之五十,跟我的同样重要。”
“哦,我随时都可以的。”
“你不能这么敷衍,最好是认真考虑一下。”
“可我真的不知道,要不然问问爸和妈吧!”
“也对,确实也该他们拿一下主意。”
回春公路修好后,回老家的时间便缩减了一半还多,原本跑半天的路程,现在只需要两三个小时就到家了。
两人回到东明镇的时候,才刚刚接近中午。
本来想能直接吃上口热饭,回到家才发现,家里竟然来了很多的客人,陈建国正在招待,屋子里乌烟瘴气,全是烟味。
陈北本来想说两句,但看陈建国的表情,却是非常满足,显然对这些人的恭维非常受用。
他转念一想,老陈对于老家的感情,跟自己是不一样的。
自己只有假期里才回来住上一段时间,认识的人也没有多少。而对老陈来讲,这些人则都是邻里乡亲。
荣归故里,锦衣还乡,这两个词背后的主角,不是陈北,而是老陈。
想通了这点,陈北也并没有说什么,他往里瞅了一眼,又退了出来,接着对正在院子里玩的几人说道:“走,咱们出去吃饭去。”
镇子上的馆子,本来就少,开门的只有两家,陈北进去看了一眼,店里根本没有多少的食材。
这年代还没有预定年夜饭饭的习惯,春节期间,店里几乎是不进人的,他们之所以还没关门,那是因为他们就住在店里。
陈北干脆给二舅打了个电话,让他跟二舅妈准备一桌饭菜。
两人听到这话,十分高兴,把过年准备的年货都提前拿了出来。
二舅妈又跑到大舅和三舅家说了一声。
大舅妈和三舅妈每人又从家里带了几个菜过去。
这是舅舅家们的老传统了,以前穷的时候,凑一桌子饭菜不容易,陈建国和柳茹一家子过去吃饭的时候,都是每家出几个菜。
现在虽然富裕了,但是这个传统还没有丢。
今年一年,二舅和大舅替回春中药材公司在乡镇上收药材,也挣了十几万,每家都分了大几万。
这门生意,让镇上人看得直眼红。
好多人也想往里扎,但是中药材是好收,却不知道该卖给谁。
有些机灵的,甚至跟着大舅和二舅的车往江城跑了一趟,也找到了回春中药材的公司地址。
但姜半夏一听是东江县的人,便直接拒绝了,因为这个地方的中药材,只能是陈北舅舅们供应,其他人谁也不能插手。
现在大舅和二舅,包括大舅妈和二舅妈,都对这份生意十分的上心,同时也都感谢姐姐生了个好外甥。
现在听到陈北要过去吃饭,便都纷纷把家里最好的饭菜拿了出来。
小舅家自然也不例外。
小舅是在平安建材任副总,每月的工资就有1万,过年的奖金发了10万,可以说是三个舅中,挣得最多的。
今年下半年,平安建材飞速发展,将原来的主厂扩建到了六个车间,分厂正在建设中,计划明年春天就可以投入生产。
随着平安建材的效益不断增加,三舅的工资和奖金也同样会持续增加,这是二舅和大舅做这个中药材生意,远远无法企及的。
开完年会后,陈北还跟三舅仔细嘱咐了一番,让他回到家里,一定要对自己的收入守口如瓶。
大舅和二舅要是问起来,就说每个月三千块钱,公司给配了一辆车,其他就没有任何的收入了。
三舅拍着胸脯保证,他连三舅妈都没告诉,怎么会告诉老二和老大呢。
确实,从三舅刚开始在平安建材任职的时候,陈北就跟他嘱咐过,让他不要把工资全部交给三舅妈,没想到三舅把这个嘱咐稳定地落实了下来。
到现在三舅妈都还以为三舅在陈北这里每个月只是挣3000块钱。
但即便如此,这份收入在此时也已经能够碾压99%的打工人了。
陈北带着一大家子赶到二舅家的时候,三家人基本上都已经凑齐了。
尽管陈北这次并没有携带任何礼物,但还是受到了三个舅舅和三个舅妈的热情欢迎,仿佛她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物质的人。
这里面林红樱他们都认识,但老二南南和笑笑三个人却是陌生的,陈北只是简单介绍,他们是林红樱的弟弟和妹妹,并没有太过深入的介绍。
每个人都很知趣,并没有追根到底地询问,也没有把老二当成一个特殊的人来对待。
老二有返祖症状,但这一年中陈北已经找专业的机构把脸上头上的毛永久地脱去了。
现在看上去只是颧骨、额头、下巴稍微高一些,长相有些奇特的人。
陈北在介绍了一圈之后,突然发现好像还少个什么人。
他凑到林红樱身边,轻声问道:“坏了,把你师傅给落下了,应该也接过来一起过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