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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沪城后，郑继荣一头扎进了公司事务里。
《美丽人生》上映一周多，票房像脱缰的野马，根本拦不住。
七天，内地票房破五亿。这个数字放在2009年，足够让整个电影圈倒吸一口凉气。
去年全年的票房才多少钱？
他一部片子七天就干了五亿！
媒体疯了一样报道，用的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猪肉荣再创神话”“华语电影新纪元”“七天五亿，谁能挡他”。
这些字眼铺满了报纸和网站的头条。
更让人意外的是欧洲市场。
金棕榈的加持比预想中还要管用，法国、德国、意大利、西班牙的电影院门口排起长队，有些场次甚至一票难求。
一周下来，欧洲票房破了一亿美金。
法国《电影手册》专门写了一篇长文分析，说欧洲人有战争记忆，他们懂得那种痛，而《美丽人生》恰好戳中了他们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但不是所有地方都买账。
北美市场前三天势头很猛，首日一千万美金，次日一千五百万，第三天一千二百万.....然后就开始往下掉。
第四天八百万，第五天六百万，第六天四百万，到了第七天只剩三百万。
一周下来，北美票房五千万美金出头，按照这个走势，最终票房大概在七千万到八千万之间，破亿基本没戏。
日韩市场也差不多。
日本一周三千万美金，韩国两千万，势头都不如他之前那几部电影。
公司里有人坐不住了，发行部拿着数据来找他，说要不要去北美跑一趟路演，好歹把票房拉一拉。
郑继荣想也没想就否了。
在他看来，电影好不代表票房就好，尤其是那些地方本身就有自己的意识形态和审美偏好，强求不来。
能卖就卖，不能卖拉倒。
他没兴趣把自己民族的苦难史拿去别的国家到处兜售，就为了多赚那几块钱。
一个戛纳，再加上未来有可能的奥斯卡，已经够了。
再多就没意义了。
不管怎么说，《美丽人生》已经可以称得上大获成功。
业内预测内地票房很有可能打破华语电影记录，冲到十亿以上。
其实算上港台，国内票房破十亿是大概率事件。
全球票房的落点估计在三亿美金以上，折合人民币二十多亿。
投资方的野火和八一厂这次赚得盆满钵满，尤其是八一厂，用这么一部深刻的反战片作为停产前的最后一部作品，足够体面了。
女主角殷桃也因为这部电影彻底飞升。
虽然没拿到戛纳影后，但欧洲几个小电影节给她补了好几个影后奖杯。
国内的代言合同两只手都数不完，片酬报价直接飙到五百万，电视剧更贵。
一年前她还是个单集一万块的三线演员，一年后已经是一线了。
郑继荣看完票房报告，随手搁到一边，不再关注。
今年的野火传媒，各个部门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
电视剧部门的片单他过了一遍，《父母爱情》《裸婚时代》《宫》这三部是预订爆款，足够让野火在上市前把估值再往上拉一拉。
《北平无战事》《蜗居》《爱情公寓》第二部虽然没有那么高的热度，但也能覆盖市场，代表野火在电视剧领域全面开花。
他其实看不上《爱情公寓》，觉得这剧配不上“野火出品必属精品”的口号。
但这玩意儿投资低得离谱，赚得又多，总不能跟钱过不去。
综艺部门就更不用提了。
《好声音》《跑男》《达人秀》《向往的生活》四棵摇钱树在那摆着，光招商收入一年就是二十多个亿，IP授权和周边还没算。
电影方面，再过两个月，《铁甲钢拳》续集就要上了。
预售已经开了，数据好得吓人，很有可能打破《美丽人生》刚创下的记录。
国内影迷对机甲大战的期待值，比反战片高多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需要他拍板的事其实不多，大部分都是行政类的。
比如野火文化那边的新项目要立项，发行部门在谈海外版权，法务在处理几个版权纠纷。
这些事都有专人盯着，他过一眼就行。
但还真有一件事，得他亲自操心。
黄浦江畔的野火艺术中心。
当初买地的时候用的是“文化用地”的名义，建了个艺术中心，顶楼还有个金融会所。
但现在地产股份全部到手后，他想要把这里做成沪城最顶级的购物商场，奢侈品一条龙。
问题是从文化用地改成商业用地，手续复杂得要命。
补交土地出让金、做环评、过规划、跟好几个部门打交道，每一步都磨人。
好在土地本身的地段实在太好了，当地政府也愿意支持，花了一年多时间，总算把所有手续跑完！
一小时后。
郑继荣已经到了黄浦江畔的野火艺术中心。
黑色的凯雷德停在楼下，他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他几年前就入股，现在虽然已经全资拥有，但却一直没怎么上心的大楼。
建筑外观是当年姓周的请法国设计师做的，流线型的玻璃幕墙配着顶层的帆船造型，在阳光下倒是挺好看。
大堂里，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已经等着了。
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袖扣是银色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整个人看起来体面又精神，就是表情有点紧张。
蒋生，野火艺术中心的运营经理，也是姓周的当年从沪城国金中心挖过来的商业地产人才。
这人在国金干了好几年，从招商做到运营，经验是有的。
结果这两年，艺术中心一直半死不活地吊着，说是艺术中心，其实就是个不赚钱的展览馆。
一楼偶尔搞搞画展，二楼办过几次艺术沙龙，每年最大的活动就是给野火的电影搞几次首映。
要不是地皮和大楼都是自家的，没有租金压力，这项目早就黄了。
蒋生引着郑继荣上了二楼，进了他的办公室。
桌上摆着一摞资料，过去两年的运营报表、客流量统计、活动收入明细，还有一份他刚做的改造方案草案。
郑继荣坐下来，一页一页翻过去。
数据确实不好看。
去年一整年，艺术中心的总收入不到两百万。
支出倒是不小，光是物业维护和人员工资就花了一千多万，算下来这都在亏钱了。
不过这倒也正常，毕竟当初那几个二代搞这个艺术中心是奔着高级金融会所的定位去的。
但没奈何，一个金融危机和正府内部的那啥，直接把几个二代都给搞毁了。
所谓的金融会所成了个笑话，反而让郑继荣捡了个大漏。
郑继荣看完，把资料往桌上一搁，摸了摸下巴，忽然站起身往外走。
蒋生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两人站在大楼外面的人行道上。
郑继荣退后几步，仰着头，从下往上打量这栋楼。阳光打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
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要是多加两层，工程量会不会太大？”
蒋生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转起来。“如果要加层，顶层的帆船设计就得拆掉，那个结构是独立的，拆了不影响主体。但问题是，帆船造型是这栋楼的标志，拆了的话，外观辨识度会下降不少。而且加层涉及到规划审批，又要重新跑手续，时间成本太高。”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其实如果想增加使用面积，不如从内部改。”
郑继荣转头看他。
“艺术中心的一层和二层都非常高！”
蒋生指着大楼底层：“一层挑高十六米，二层也有十二米。当初设计的时候是为了搞艺术展览，空间感要足。但如果改成商场，这个层高其实是浪费的。完全可以从中间隔出一层来，一层变两层，二层变三层。这样不用动外观，不用跑审批，工期也短。”
郑继荣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重新回到楼里，郑继荣边走边说自己的想法。
他的构想很明确。
把艺术中心改造成一家顶级购物中心！
下面六层做商场，上面两层则打造成全世界最豪华的电影院！
之所以这么干，是因为他最近突然想起来前世曾看过的一份国内顶级商场的数据。
金陵的德基广场、京城的SKP、沪城的国金中心，这三家购物广场，每年的销售额都在两百亿以上，客流量都是几千万。
这钱赚得比拍电影稳当多了！
当然了，他其实对商业地产没太大兴趣。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顶级商场的广告效益，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那些奢侈品大牌扎堆往里挤，不是为了卖那点货，是为了品牌形象。
如果野火名下也有这么一家顶级商业地产，那以后公司做任何宣发，都有了一个黄金位置的实体据点。
新片上映？
外墙大屏直接铺满。
新歌发布？
一楼中庭搞个首唱会。
新综艺上线？
顶楼电影院办个粉丝见面会。
自己的地盘，想怎么玩怎么玩。
而且地皮和大楼都是自家的，怎么搞都不会亏钱。
还有一层私心——这处地产，只有大概百分之十的股份是野火传媒的，其余百分之九十，都是他个人持有。
当年收购姓周那几个二代手里的股份，用的都是他自己的钱。
也就是说，未来这里每年赚的租金，大部分都进他个人的腰包。
除了每年固定分红和个人片酬，他又多了一个洪水长流的进项。
两人在大楼里上上下下走了好几圈，又回到办公室，摊开图纸，一笔一笔地画。
外墙要重新设计。
蒋生建议用大面积玻璃幕墙加金属线条，现代感强，也符合奢侈品商场的调性。
郑继荣听完，又加了一条——正面留出三块巨型显示大屏的位置，每块至少要覆盖三层楼的高度。
他的构想是，先搞个普通的LED大屏，类似纽约时代广场那种。
等未来裸眼3D技术成熟了，再换成类似首尔SM大厦和成都太古里那种3D大屏。
到时候，大楼外墙上跑着巨型的机甲战士，或者悬浮着《盗梦空间》里那只旋转的陀螺，光是想想就够吸睛。
内部设计，郑继荣的要求就一条——不要搞整齐统一的风格，那样太LOW了。
要有层次感，每一层都不一样。
下面几层都是国际顶奢大牌的店铺，地板要用天然化石，每块纹路都要独一无二。
中庭的柱子包金，但不是那种暴发户的金，是哑光的香槟金。
天花板要自带星空效果，晚上会亮。
整体色调要红色，但不能是俗气的红，要有奢华感的勃艮第红、宝石红、胭脂红，层层递进。
每层的厕所都要豪华装修，远古化石、水晶灯、真皮沙发，让顾客上个厕所都觉得自己是个有钱人。
顶楼的电影院是重头戏。
郑继荣的设想是，把整个顶层打通，改造成野火的龙头影院。
一共十二个厅，每个厅都装IMAX银幕。
其中两个VIP厅，座椅是能完全放平的真皮沙发，配毯子、拖鞋、按摩、香槟服务，票价可以卖高一点。
普通厅的票价就按正常来，不靠这个赚钱，主要是聚人气。
一通聊下来，蒋生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算了一通，最后报了个数：“改造预算大概要四到五个亿，主要是外墙大屏和内部装修花钱。工期的话，顺利的话一年能搞定。”
郑继荣听完，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
这笔钱野火账上出得起。
到时候可以按照改造投入的金额，把商场对应的股份折算给野火，反正公司是自己的，左手倒右手的事。
蒋生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忽然抬头问：“郑总，商场的名字叫什么？野火广场？”
郑继荣一听，眉头皱了起来。
这名字也太丑了，一点不上档次。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黄浦江上往来的船只，想了好一会儿。
“内部主色调是红色，”他慢慢开口，“整栋楼又是平地拔起，站在底下抬头看，跟通到天上似的......叫云上炎都吧。”
蒋生在嘴里念了两遍，点点头，在本子上写下那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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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夜幕低垂。
一辆黑色保姆车缓缓停在酒店门口。
车门拉开，杨蜜从车里钻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从横店《宫》的片场赶过来，一路折腾了好几个小时，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助理从后备箱拎出行李，她揉了揉眼睛，踩着高跟鞋往酒店里走。
明天就要录新一期的《向往的生活》，她是专门请了假从剧组跑出来的，拍完这期还得赶回去接着拍戏，一刻都不得闲。
这一期的嘉宾名单她提前看过了。
来头都不小，全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一线女星，但她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甚至还有些小小的嫉妒和竞争心理。
现在一想到未来两天，要在这些女人面前摆出晚辈的姿态，听她们炫耀装逼，杨蜜就感觉烦的要死。
正想着，大堂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蜜蜜！”
那声音又甜又脆，在空旷的大堂里格外响亮。
杨蜜脚步一顿，脸上的疲惫瞬间收了个干净。
她扭过头，一秒切换成乖巧可人的模样：
“彬彬姐~”